▎8 替嫁(八)修
《小姐,小姐?》
丫鬟甲小心翼翼地唤,她的嗓门轻得像猫儿叫,一声一声的直挠人。
《如何了?如何了?》凌妙妙某个翻身惊起,呼啦一下掀起了帐子,头发乱七八糟地支着,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吓得丫鬟后退了几步。
《没……没什么大事。》她结结巴巴解释,《老爷说柳公子慕小姐他们在前厅吃茶点,让你去陪他们玩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凌妙妙《哦》了一声,揉着惺忪的睡眼,呆滞地坐了一会儿,才慢腾腾地起了床。
象牙梳子沾了泡着花瓣的清水滑过黑发,梳到了原主那些只因日夜长吁短叹而枯黄分叉的发梢,便缠住了,丫鬟甲抓了一把香膏细细按摩。
一瞬间浓香扑鼻,凌妙妙打了个喷嚏:《哪儿这么麻烦?剪了就是了。》
丫鬟甲大惊失色:《这……这怕是……》
《来来,我来。》她在抽屉里寻着一把剪刀,从丫鬟甲手里夺过头发来,咔嚓咔嚓剪了一圈,零碎的发梢交错着落在妆台上, 《有舍才有得,剪了它才能长得好,别太宝贝这些头发了。》
凌妙妙放下剪刀,像沾了水的小狗似的,飞速地甩了甩头,抖掉了衣服上的碎发后,再次发起呆来。
镜中人眼皮有些肿,微微耷拉下来,显得有些呆滞。
《小姐昨晚没睡好吗?》丫鬟小心翼翼地问。
《也不是。》凌妙妙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按理说昨夜是她和慕声友好相处的第一步,该睡得香甜又美满才对。
下文更加精彩
偏偏一闭眼就被噩梦缠绕。
噩梦里,火把倒映在明镜儿一般的池塘里,热气炙烤着人的脸,门外跪着一排又一排衣衫不整的人,面上满是污泥,幽幽的悲泣此起彼伏,渲染了整个天地。官兵拿女孩子,都是扯着头发的,她们双手反剪身后,被迫踉踉跄跄地走着,像是被拖着的破麻袋。
哭声滔天。挣扎的人像是被扔上秤的鱼,疯狂甩动尾巴,下一秒就被大刀砍了头去,腥热的血噗地涌出,聚在刽子手的靴子旁边,他抽脚离去的时候,靴子底发出了吸满水的咯吱声。
夜幕闪着红光,人人像热锅上的蚂蚁。或疯狂,或死去。
许多个木箱子一堆堆累起来,有的开口了,露出没钉死的木条底下一点晃人眼的华光,是一支颤动的蝴蝶钗,翅膀支了出来,无人欣赏。极远处的马儿打着响鼻,瘸腿的士兵准备将箱子搬到马车上,让一个健壮些撞到了一边去,两人厮打起来。
妙妙看着丫鬟尚长着细绒毛的脸。收水镜的那天入夜后,这小丫鬟吓得牙齿打颤,脸色铁青,这会儿,又恢复过来,红彤彤的像个苹果,年轻的生命是有韧性的。
《你多大了?》
丫鬟有些疑惑地呐呐:《十四岁。如何了,小姐?》
在噩梦里,妙妙看见她的脸了。十四岁的小姑娘,在那个混乱的夜晚,让人糟蹋以后掐死了,扔在泥地里,瞪着那双大双眸。
这正是《捉妖》里没有写出来的,《凌虞》一家的最后结局。
那时候,凌虞在哪里呢?过了青竹林,还是到了杏子镇?她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家,以及被她远远抛在背后的这些人,最后都面对了怎样的命运?
她垂下眼帘:《没啥,走吧,上花厅去。》
《任务提醒:任务一,四分之一阶段后续:要求您继续在角色【慕瑶】在线时增加与角色【柳拂衣】的亲密度。提醒完毕。》
骤然收到提醒,凌妙妙嘴里的饼都变得索然无味。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呸。》她小心地吐在手帕里。
《不合口味吗?》柳拂衣笑着喝茶,好心地将妙妙的茶杯推过去。
《我看,凌小姐是没睡醒呢。》
慕声似笑非笑地开了口,同样是四更天睡下的人,他的脸色竟仍然白里透红,眼底下连一块青也看不见。
触到慕声那双黑眸,凌妙妙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弹指间火光与幻影再次席卷而来,胃里开始翻涌。
凌虞被抄家,和目前这少年脱不开干系。
慕声看见她面色苍白地猛灌了一口茶,对他爱答不理,转向了柳拂衣,软软弱弱地问:《柳大哥,我脸色是不是很差啊?》
她全神贯注,眼中灼灼,慕声的神色僵了一会儿。
花厅里只有妙妙陪着主角团,郡守爹一早忙着处理政务去了,他的原话是,青春人与年轻人才好聊在一处,他老了,总是接不上话,惹客人面红耳赤。
事实上,妙妙知道,郡守是有意多留这群能人异士住一段日子,以免郡中再遇见什么棘手的妖物时求告无门。而他不好以身份压人,就将重任交给了宝贝闺女。他期望妙妙能与他们打成一片,最好能攀上几分交情。
《唔,是不太好。》拂衣仔细端详她一下苍白的脸,微蹙眉头,《哪里不舒服?》她二人靠得极近,当他低头俯视时,便构成某个有些暧昧的角度。身负男主光环的柳拂衣气质独特,这样凝神盯着人看,足够大姑娘小媳妇羞红脸。
妙妙大胆回视过去,放任自己的面上带上红晕:《我就是……夜里睡不好。》
妙妙又靠拂衣近了一点,嚅嗫道:《就是收镜妖那一次之后,我每晚都做噩梦。
透过柳拂衣的肩头,她看到慕瑶喝茶的姿势顿了顿,抬起那双冷清的眼,警惕地往这边看过来。
全文免费阅读中
她刻意压低了嗓门,以致于柳拂衣不自觉地要再凑近一些去听。
慕瑶微微蹙起眉头。
听闻《镜妖》二字,柳拂衣面色一凝,端详她半晌,安抚道:《凌小姐是普通人,可能是受了大妖的影响。》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鼓鼓的素白锦囊来,《里面添了艾草和忘忧,能够安神,凌小姐不妨试试。》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凌妙妙抢过来就死抓着不放手,还要楚楚可怜地推辞,《我真的能够拿吗……》
柳拂衣哭笑不得:《能够。》
凌妙妙做了个一把揣进怀里的动作,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那我真的拿走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拿去吧,送给凌小姐了。》慕瑶的嗓门淡淡的,目光直射过来,《要是气味不喜欢,我这个地方还有。》
凌妙妙心里暗笑,这屋里气氛面红耳赤极其,只有柳拂衣一人浑然不觉,坦坦荡荡地正常言语。
女人的直觉很准。再神经大条的雌性生物,都会对自己的配偶左右的任何雌性产生微妙的敌意,她们不自觉地竖起毛发,警惕着所有的温柔陷阱。纵然慕瑶言谈自如,但她此刻已是浑身紧绷:紧紧捏住杯子的指节出卖了她,靠近指甲的皮肤几乎被挤出个窝来。
慕声则像慕瑶悬在窗边的晴天娃娃,有些情绪慕瑶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就能先一步察觉。因此,他望向妙妙的眼神,也带上一抹幽深。
《慕姐姐也有香囊吗?跟柳公子是一对的?》妙妙将柳拂衣的香囊捏在手里把玩,好奇地问。
欺负人也不能太过火。她原意是想开个玩笑,让慕瑶红个脸,也好揭过这尴尬的一页,不至于为了刷亲密度,让小情侣产生矛盾。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可凌妙妙毕竟没有感情经历。她哪能料想到,一句随意的调侃听在慕瑶耳中,莫名其妙地带上了不怀好意的试探,她被激起了宣示主权的雄心,某个《是》字早已到了嘴边——
《不是。》慕声故意答道。
《这倒不是,捉妖人身边一般都会带几枚这样的香囊,以驱离邪物。》柳拂衣几乎是在同时一本正经地解释。
凌妙妙一时傻了。好面红耳赤,如何办?
慕瑶的脸色由白转红,又转白,《蹭》地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
《阿姐,我送你回去。》慕声巴不得这样的结果,紧跟着慕瑶,笑得好似三春花开,眼里绽放出华光来。
柳拂衣坐直朝着慕瑶的背影望去,眼中担忧,却转过来面对着妙妙。
《你快去吧柳大哥,多谢你的香囊了。》妙妙非常乖觉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柳拂衣却不走了,他修长的手指挟出一枚无字的符来,拿过妙妙手上的香囊,将其叠成小块,塞了进去,《这是我的符纸,有我的气息。如果噩梦是邪物作祟,一觉察到它,就不敢来缠你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凌妙妙被男主角的仁义动容了,小心翼翼地捏着香囊的开口,生怕将其碰坏了:《多谢柳大哥……》
柳拂衣一笑,这才抖袍而去:《我去看看瑶儿。》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继续阅读下文
人迹罕至的西厢房外,一道人影走过池边。暮春的风吹过池塘,吹皱一池春水,柳条随之款摆,有一枝温柔拂过少年人俊俏的脸,被他一把折去。
含着绿芽儿的柳条捏在手里打了个转,转眼被毫无留恋地丢进池子,沉进了淤泥里。
慕声心里烦得很。
《阿姐,我看那凌小姐对柳拂衣有意。》
《别胡说。》当时,慕瑶坐在床上,的神色淡淡的。
阿姐心乱了,他自是得意,添油加醋,《我看那柳拂衣也不讨厌凌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阿声。》慕瑶蹙眉,《你要是闲得很,就去练练术法,别在我跟前晃荡。》
《阿姐别生气。》他放软了语气,《我只是担心,万一柳拂衣他……》
《拂衣不是那样的人。》慕瑶打断,她眼里澄澄明明,一丝怀疑也没有。
他就是讨厌阿姐对那个人这样的信任。
风吹起他柔软的额发,吹来蝴蝶般翩飞的一抹黄,慕声伸手一抓,是一片残缺的黄纸,上面的殷红字符只能看见个角,辨不清是啥字。
他的神色猛然变了,这是柳拂衣的符纸。
那红色的不是丹砂,而是鲜血。
同类好书推荐
附身曹丕
男儿当自强
三国之战神刘封
谢王堂燕
开局拿捏太后,我靠循环执掌天下!
伤心沙拉
群雄逐鹿从入赘女将军开始
孤独的叶
和大佬穿古代(双穿)
木妖娆
逐玉
团子来袭
凤求凰之太子娇宠
七情本舞心
大帝刘宏
代号强人
她是恶毒反派们的跟班
云山昼
与兄长春风一度后
南楼载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