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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愿意签下这纸约定？”他声音低哑，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红烛摇曳，映得凤榻上的绛色喜被如血。我直视着他脚下那双未沾半点喜色的玄靴，指尖捏紧袖中黄绫——那上面写着我们心照不宣的交易：他自由迎娶心上人，我三年后安然离宫。
话音未落，外头突然传来侍卫喝令：“啥人？“沈清梧闪身避开窗户，但见数名侍卫持刀而入。她迅速后撤，一脚踢翻烛台，火光四溅，趁着混乱从后窗翻出。她在廊檐间疾行，后方追兵脚步声紧迫。她抽出金簪掷向最近一名侍卫咽喉，那人闷哼倒地。其余两人扑来，她旋身避开，借力跃上屋脊，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待她回到偏殿，柳婉儿早已不见踪影。案上密信被掀起一角，露出“凤囚凰“三字朱砂批注。她独坐灯下，将两张残片与羊皮卷并排。三处笔迹最终完全重合。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某片枯叶飘落时显出血色暗纹——正是“泣血“二字。她握紧密信的掌心，指甲掐破皮肤渗出的血珠，与梧桐血字遥相呼应。
“父亲为何要帮您？“沈清梧将奏折甩在案上，墨迹未干的“凤印为饵“洇染开来。萧景珩摩挲扳指，铜胎掐丝珐琅映得他指尖发青。“利用你，就像利用他。“他终于开口，袖口露出半截密信。沈清梧瞳孔骤缩，那朱砂批注分明写着“废后策“。记忆突然闪回及笄夜，父亲说“女儿大了要懂得权衡“时，也是这般摩挲扳指。她忽然伸手按住他手腕：“那为何留着玉佩？“萧景珩猛地抽手，瓷碗摔在地上，参汤溅上他朝服。两人僵持间，沈清梧瞥见他袖中密信角，“逆鳞可屠“四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原来凤印是牢笼。“她冷笑，指尖划过烛台。火焰窜起映亮他扭曲面容，最后一缕青烟里，她分明看见他喉结滚动如吞刀。
她缓缓坐回案前，取出一张空白纸笺，提笔写下数个名字：她目光逐一扫过，最终停在“沈崇文”三个字上。父亲，你到底是想借我攀权，还是想用我换命？她置于笔，掌心微张，露出一道暗红痕迹——正是昨日滴血写下的“凰”字。她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太子昨夜咳血改诏的身影，他伏案疾书，朱砂笔重重划过纸面，在“废后”二字旁添了两个小字——**共政**。她站了起来身，将密信残片重新藏入金簪，披上外袍，悄然推门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