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焉知非福
《真是个心思颇多的女子,但是这种人是绝对不能放在玦儿旁边。》
隔着珠玉帘子,贤妃的嗓门中满是怒意,素来养尊处优的面上竟然有几分愠怒,可手中握着一串佛珠像是也未能让她静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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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息怒。》似玉上前一步,低着头有些谦卑的说道:《娘娘何必如此在意那宣宁翁主,她若是真的对四殿下有心,只怕也不会被皇上封为了翁主了。娘娘可千万别忘了,皇上的圣旨中有一句话就是宣宁翁主的婚事是容郡王做主的。》
似玉的话似乎在某方面提点了贤妃,愠怒的容颜微微消退。既然她早已被封为翁主,只怕也是对秀女无心,那么就是对皇子妃的位置都没有想法。但贤妃思及自己收到的消息,却还是担忧:《她与玦儿来往颇多,这件事若是被人拿住了把柄告到了皇上跟前,这就不算这么简单事儿了。》
贤妃有些蹙眉的看了似玉一眼,她那是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然而被似玉点破是玦儿有意让自己发现他与容熙宁的来往,贤妃却猜不出这样的到底是啥意思呢?难道……贤妃心下一惊,想到某个甚是吃惊的可能,面上却是不动神色。
似玉笑了笑,笑意中蕴含的意思像是是感觉贤妃的想法是多余的:《娘娘真是操心则乱。四殿下做事素来都有分寸,若是四殿下有心瞒着娘娘,只怕娘娘没法子知道他与宣宁翁主的来往了。》
《似玉,若是他喜欢的是容熙宁那样东西丫头,本宫只怕不会让他如愿了。》贤妃那双看似淡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容熙宁此人并不是好掌握,她太有主见。玦儿只怕是会被她牵着鼻子走,我不能让玦儿被一个女子牵着鼻子走!》
似玉一怔,似乎没有想到贤妃竟然如此坚决的否决了四殿下和宣宁翁主之间的可能,反而是十分决绝的表明自己的立场:若是他们在一起,便会棒打鸳鸯。
贤妃瞧了似玉一眼,似玉低下头,没与贤妃的目光对视。过了好一会儿,贤妃微微叹了口气,看着低着头的似玉言道:《本宫不能不为玦儿打算。》
似玉心中一跳,知道贤妃是铁了心不会让四殿下和宣宁翁主在一起了。贤妃每每示弱的时候,并不是她真的同意,而是彻底反抗的开端。就好像当年坚决要嫁给永璋帝一样,坚决的态度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
《娘娘一切都是为了殿下好,殿下会知道的。》似玉很是恭敬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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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贤妃却是敏锐的抓住了似玉话里的两个意思。似玉方才说的话,是‘殿下会清楚的’而不是‘殿下会理解的’。贤妃清楚自己这个婢女同自己儿子的关系素来不错,而玦儿也是将似玉当成自己的姑姑一样看待,似玉方才的话约莫就早已表明了玦儿的立场。玦儿只怕是不会放开容熙宁这个女子了……
想到这个地方,贤妃手中的佛珠被放了下来,对似玉说道:《将这串佛珠给玦儿送去。》
似玉甚是震惊的抬头目光投向贤妃,随即又感觉自己的反应太过突兀,便也不说话,将佛珠捧在手心,默不作声,等着贤妃的下一步吩咐。
果然。
贤妃见似玉已经接过佛珠之后,清淡的笑了笑,有些恍然的说道:《似玉,终有一日,我也重蹈覆辙。》
《似玉会始终都在娘娘身边,请娘娘安心。》听到贤妃有意无意的感叹,似玉默不作声的就跪了下去,对着贤妃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请娘娘放心。》
贤妃望着似玉抬起的头,额头已经青红一片,想来刚刚磕的那一下决计不会轻。也不知贤妃心中所想,但贤妃还是将似玉扶了起来,语气轻柔,但是措辞却变了:《似玉,本宫是相信你的。千万不要让本宫意兴阑珊了。》
《是!》
似玉不顾方才被贤妃扶起来,顺手便又是一个响头。贤妃望着跪在地上的似玉,心中不知做何感想,但是却一定清楚另外几宫主位的人知道此消息一定是不好受的!
—
当永璋帝册封容熙宁为宣宁翁主的圣旨到了未央宫之后,皇后半点神色变化也无,只是语气淡淡的回了宋德全。宋德全见皇后竟然如此淡定,也不多说,便退了出去。当宋德全退了出去之后,李鸣立刻就赶了上来,在皇后旁边研墨,道:《娘娘。》
皇后不冷不热的抬头看了李鸣一眼,嘴角轻微地扯了扯,雍容华贵的样子丝毫没有减少:《有话就问,本宫可不想去猜你在想啥。》
《是。》李鸣弓着身子应了一声:《这容家大小姐如今成了宣宁翁主,娘娘的一番心意岂不是浪费了?》
在李鸣看来,皇后对于容熙宁的关照全然是因为皇后想让容熙宁成为自己手中的一颗棋子。只是这颗棋子如今已经脱离了能够掌控的范围,那皇后的用心不就浪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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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皇后微微侧目看了李鸣一眼,眼神中带着李鸣看不懂的深意。皇后沉吟半响,意味深长的笑道:《你在湖中垂钓,有鱼儿在饵旁转悠,然而来来去去,你会将鱼饵拿归来么?》
李鸣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娘娘英明,是奴才愚钝才会问娘娘这般浅显的问题。》
皇后优雅的收回目光,落在面前抄写的佛经上。她对容熙宁的用心并不是棋子这么简单,她纵然是有心将容熙宁当成棋子,但是此小姑娘的实力似乎并不是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皇后每一次与容熙宁接触,容熙宁都小心翼翼的避过了一些敏感话题。而容熙宁这样的举动则是更加让皇后觉得容熙宁是个可用之人。
故此,皇后对于容熙宁的用心并不是棋子,而是某个从旁的助力。换句话来说,她愿意和容熙宁合作,从而达到她和容熙宁双赢的局面。纵然她现在摸不清容熙宁的心思,不清楚容熙宁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她有自信,她一定能给。
《今日是啥时日了?》皇后抬眼看了外面的天色,询问道。
《回皇后娘娘,今日是初三了。》
李鸣似乎已经清楚皇后缘何问起此日的日子。大殿下回宫像是了有段时日了,却还未曾来过未央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没有说话,但脸色却是有些微微阴沉起来。李鸣见状便远远的退了开去,此时候主子需要的是某个人,并不需要他这个奴才在身边。李鸣才是退开了几步,便出现了转机。
《大殿下驾到!》门口的小太监高声叫道。
皇后的嘴角露出一丝了然又欣喜的笑意,转向李鸣:《扶本宫过去。》
《是。》李鸣立即弓着身子过去。
皇后搭着李鸣的手,仪态端庄的走向正殿,方才走到门外看到了那个丰神俊朗,一身贵气的男子——帝宗瑄。
听到后方动静的帝宗瑄同样是优雅的扭身,在看到皇后的同时又很是尊敬的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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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
皇后松开了搭在李鸣手上的手,优雅的向帝宗瑄走去,目光带着一丝严厉和疼爱:《母后许久没有见到你了。》
帝宗瑄微微低头,甚是恭敬的言道:《有劳母后挂心,儿臣一切都好。》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皇后有些愣神,对于帝宗瑄恭敬又疏离的态度始终有些难以释怀。她转身,带着长指甲的手,十分巧妙的抬了抬。周边的宫人们见皇后此手势,便甚是机灵的离开了正殿。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正殿就只剩下了帝宗瑄和皇后两人。
皇后望着站在自己目前的亲儿,心中却是甚是苦涩的。他长大成人了,愈发的像他的父皇,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十足的皇家风范。就连岿然不动的样子都让人觉得贵气丛生。
而帝宗瑄却是刻意忽略了皇后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自顾自的站着,对于皇后的目光置若罔闻。
四周恢复了平静。
皇后又怎么会不知道帝宗瑄只是例行公事的来请安,可是她久久没有看到儿子,哪怕两人的关系不甚亲近,她也不想放弃这一次母子亲近的机会。
《母后之前还念叨着你,你就来了。》皇后没有去拉帝宗瑄的手,而是走到了主座上,落座:《来母后旁边。》
帝宗瑄微微抬眸,一双漂亮的凤眼投注过来的目光一刹那间犹如星光璀璨一般,皇后感觉心头都疼了。她的儿子,竟然用如此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然而皇后不愧是皇后,岿然不动,稳坐后座多年的人。她的情绪又怎么会让帝宗瑄轻易发现呢?她成为皇后也有二十多年,她早早就学会了如何将自己的情绪最好的掩盖起来。
《还愣着做啥?》皇后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严厉。
帝宗瑄这一次却是甚是顺从的走到了皇后身边落座,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帝宗瑄身上的那股子压迫感在皇后面前收敛了许多,倒是变得十分亲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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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听月姑姑说母后有心结交宣宁翁主。》帝宗瑄的手划过茶杯,轻微地的扣了一下。
‘啪嗒’的一声让皇后觉得帝宗瑄这一句话是话里有话。
《宣宁翁主,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将门之后,倒也不错。》皇后在帝宗瑄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容熙宁的喜爱,带着几分真心也带着几分试探。
帝宗瑄心头有些微沉,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儿臣倒是感觉陈元帅的女儿才是将门女子的典范,柔中带刚,不失虎女风范。》
皇后眉头微挑,帝宗瑄提起容熙宁,却又将话题转到了陈暮霭的身上,他像是是在很拙劣的转移话题。
帝宗瑄见皇后蹙眉,倒也平静:《儿臣不喜欢宣宁翁主。》
皇后侧目目光投向帝宗瑄,她像是有些不相信刚才帝宗瑄会直接了当的将他的心思告诉自己。然而吃惊过后,皇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宣宁是个好孩子,母后甚是中意她。》
帝宗瑄原以为皇后会顺了自己的意思,却没有思及皇后在这件事的态度上如此坚决。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母后在为他筹谋,然而他始终都不肯面对。若不是因为帝宗玦传来的消息,只怕自己如今还会在远宁皇陵守着离母妃的墓吧?
皇后摸不清帝宗瑄的态度,然而她也不打算在这件事上随了帝宗瑄的意思。她不能为他做太多,她能为他做的东西就是保护好他。而容熙宁,还有容熙宁后方的势力就是最好的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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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瑄儿?》
皇后轻声询问,带着一丝对帝宗瑄的不确定和她的坚决。
《母后,儿臣是不会娶宣宁的。》帝宗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皇后,身上的那股子压迫感一下子涌了出来,竟然一下也让皇后愣住:《母后不用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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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皇后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帝宗瑄飘然远去的背影。皇后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是却一下子卡在喉咙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帝宗瑄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来人!》皇后凤眸一挑,倏然出现的冷色。
《奴婢在。》
月姑姑从正殿门外走进来,直径走到皇后跟前。
《去望着大殿下,有啥举动向我禀报。》皇后神色愈发冷然,与方才的温和的神色判若两人:《本宫管不住他,一直都管不住。》
月姑姑一愣,抬头目光投向皇后:《娘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方才拒绝了本宫的意思,他不喜欢宣宁那孩子。》皇后显得很是伤心。而心痛的原因并不是他不喜欢容熙宁,而是他当下早已开始拒绝她做为母后想要帮他做的事了。
月姑姑闻言,神色很是震惊,她像是也未曾思及帝宗瑄竟然拒绝了皇后的意思。在她眼中大殿下纵然与皇后娘娘的关系不甚亲厚,但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想来都是比较融洽的,如今竟然起了分歧!月姑姑下意识的将这件事的起因怪到了容熙宁身上,可面色依旧如常。
《娘娘,大殿下许是有自己的思量。娘娘不妨等等,看大殿下有啥打算。》月姑姑低声劝导皇后道。
皇后却没有将月姑姑的话听进去,心中的苦闷到底还是让她有些失落:《出去吧。本宫想某个人静一静。》
《娘娘……》月姑姑看着皇后这一幅有些萎靡的样子,担忧的很。
《出去!》
皇后厉声呵斥:《本宫的话难道没有听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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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姑姑无奈,只能请安告退。皇后在月姑姑走后便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瑄儿从小不是在自己旁边长大,离妃也确实将瑄儿教导得极好,保护得极好,但是即便如此。她的瑄儿却还是难逃宫中那些女人的毒手!在离妃逝去之后,瑄儿也大病了一场。这病根本就不是病,而是中毒。
皇后伸手捂住心口,她当下只觉得心疼的慌。每每想起她的儿子脸色苍白的躺在那张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她的心就要被仇恨填满!可是她却不能!她的背后除了她自己,还有偌大的家族,她不能轻举妄动!幸好,幸好她的儿子现在好好活着!
而永璋帝对于瑄儿的疼爱始终是有增无减。前四位皇子都在同一年降生,最得皇上喜欢了除了瑄儿就是贤妃的儿子。而她,她名下纵然有两个皇子,然而瑄儿对自己并不亲厚,而阎儿……皇后叹了口气,神色隐晦不明。她不是圣人,自然是偏心帝宗瑄多一点,而帝宗阎也并非是个老实的。阎儿纵然每日都前来请安,然而他眼神中的野心却是她不会忽略的。
皇后永远都记忆中她在冷宫中无意间见到的一幕……
那时候的帝宗阎尚且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竟然将某个宫女活活勒死!其中原因不过是只因那宫女多嘴说了一句他的身世,竟然就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皇后只感觉心惊无比,一个七岁的孩子竟然如此介意自己的身世,连说,都不愿让人说。也是从那时起,皇后对于帝宗阎这个人多了一份戒备。虽然吃穿用度不会少了他的,然而对于帝宗阎却始终都少了一份亲昵。而面上的和气两人也装得十分融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样想着,便又由帝宗阎思及了帝宗瑄,联思及方才帝宗瑄决然的态度,皇后只感觉有些东西像是早已开始发生变化了。瑄儿素来都只是例行公事的去办她或者是皇上交给他的任务,一直不会主动要求什么。可如今,瑄儿却主动说起了关于选妃的事,还表明了态度。这样的转变实在是太让人感觉吃惊了。
皇后眉头紧蹙,她不会轻易就放过这件事。容熙宁,她要拉拢,而瑄儿,她也不能失去!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后宫之中数个女人在为新晋宣宁翁主感到各种突发不适的时候,这位新晋的翁主却在自家院子悠悠的绣着双面绣!
没错!容熙宁前世纵然是纵横沙场,但是女儿家会的东西她一样也不落!尤其是这双面绣,更是天下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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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主,郡王妃来了。》
正当容熙宁绣到一朵牡丹花的时候,云舒便前来通报。而称呼,也在郡王妃和容郡王的示意下改称为翁主。
《熙儿……》
《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容熙宁尚未来得及起身,郡王妃就已经进来了,见着容熙宁正在刺绣,嘴角一弯便慈爱的言道:《娘来的不是时候,当着你刺绣的段儿就来了。》
容熙宁缓缓一笑,起身去拉着郡王妃的手,有些小女儿娇态的撒娇道:《如何会呢。娘好久都没有来琉璃水榭看过女儿,女儿如何会觉得娘来的不是时候呢!》
郡王妃对于女儿的甜言蜜语很是受用,心头都跟开了花似的,嘴角也弯起某个十分贤淑的笑:《你呀!》
《云舒,去给娘沏杯茶来。就用上次皇后娘娘赐给我的那茶。》容熙宁拉着郡王妃坐在一旁,神色倒是舒缓不少。
郡王妃却是有些犹豫的望着容熙宁,到容熙宁有所察觉的时候,又匆忙的将目光收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容熙宁何等敏锐,早早就发现了郡王妃的视线始终都在自己身上徘徊,像是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当自己看过去的时候,便又装作若无其事。容熙宁轻微地的笑了笑,将云舒泡好的茶递给郡王妃,嘴角微翘,略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娘,喝茶。》
郡王妃一愣,似乎有些惊讶。她早已许久未曾见到过还会对自己撒娇的熙儿了:《嗯。》
动作优雅的接过容熙宁手中的茶,刚才凑到嘴边准备喝,却只因听到容熙宁的话,将动作定住了。
《娘今日前来,想必是有人跟娘说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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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熙宁神色笃定,其间自信的眉眼竟然有几分容郡王的影子。
郡王妃见容熙宁已经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也就不再扭捏,置于茶杯。转而拉着容熙宁的手,道:《娘是听人说了。然而娘忧心你……》
《娘,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容熙宁为了让郡王妃安心,便伸手拍拍郡王妃的手,早已初现倾城的小脸上是无比的自信和倨傲:《事情未曾发展到最后一步,女儿都会以最好的想法去揣测这件事。》
郡王妃一怔,没有思及女儿竟然会是这样的想法。她一直未曾思及过这样的想法,每一件事,她一直都是做最坏的打算。而她的女儿,却在信誓旦旦的告诉她:她做好了最好的打算!
这是何等强大的自信!何等强大的魄力!
容熙宁瞧见了郡王妃的愣神,便对珊瑚使了个眼神,手掌微微翻起,往后抬了抬。只需要这一个手势,珊瑚便早已恍然大悟了容熙宁的意思,微微颌首,就悄然无声的消失在室内内。
《娘。》
容熙宁唤回郡王妃的出神,嘴角依旧是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只是这样的容熙宁却让郡王妃感觉有些陌生……
这是她的女儿么?是那个性子泼辣,固执如牛,却又有着小女儿心思的熙儿么?郡王妃忽然感觉目前的女儿竟然真的变得陌生了!她微微颤颤的将手伸出去,直到触摸到了容熙宁白皙嫩滑的小脸,这才恍然回神。
《熙儿,娘……》
《女儿清楚。》容熙宁拉下郡王妃的手,心中生起一丝遗憾,却依旧坚定:《两位姨娘在娘面前说了什么我都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熙儿,娘难道还要怀疑么?》
郡王妃听完容熙宁的话,脸色有些苍白。她的确是有些怀疑……她的熙儿从来都不会是如此运筹帷幄,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样子。而如今熙儿的手段决绝狠戾,与往昔只是有些小任性的熙儿简直是大相庭径。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来琉璃水榭一探真假,却没有思及自己的想法早就早已被容熙宁洞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容熙宁见郡王妃不说话,便清楚自己一定是猜对了,而方才她其实也没有把握。娘亲素来都是个良善之人,纵然有着后院女子的手段,但是终究还是心软,否则的话,又怎么会有林如和容芜,甚至是两位姨娘的存在呢?所以,她大胆一猜,娘亲此番前来必定是只因那一日自己对于那两个姨娘的狠戾而怀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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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熙宁对于郡王妃轻信两个姨娘闪过一丝失望,却也知道是她的心软所致。是以面上不动声色,却将一些只有她和娘亲还有哥哥知道的事说了出来:《小的时候,娘亲为了让我和哥哥健康长大,特意去求了佛祖,还在锦囊中加上了娘亲的亲笔字。》
《我的锦囊上,娘亲写的是‘望佛祖保佑吾女熙宁,无病无灾,无痛无伤,觅得良人,一生安乐。’。》
《而哥哥的锦囊却是写着‘我儿嘉文,得……’》
容熙宁每说一句话,郡王妃的脸色就显得苍白一分,每说一句就苍白一分。当容熙宁不说话之时,郡王妃的脸色已经可以用‘惨白如纸’来形容了。
挽香在旁看着容熙宁一句一句让郡王妃陡然失态,心中为容熙宁感觉委屈,却又觉得容熙宁不应当如此逼迫郡王妃。郡王妃人好心善,在容郡王府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儿。容熙宁这般步步紧逼,是不是太过分了?!
似乎察觉到了挽香的心思,容熙宁倏然抬眼,看了挽香一眼,眼中满是失落和难过。挽香顿时又推翻了方才感觉容熙宁过分的想法,坚定的感觉是郡王妃这样做伤了容熙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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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妃脸色惨白,望着容熙宁,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些啥,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容熙宁却不打算让郡王妃就此了了。她猛地松开了郡王妃的手,有些失望的言道:《娘亲如今是后悔听了两个姨娘的话来试探女儿,但若是以后有人利用娘亲想要陷害容郡王府,没有人在娘亲旁边。娘亲的心软,便会成为一把利刃,一刀刀都割在容郡王府所有人身上。届时,只怕娘会比今时今日更加后悔。》
容熙宁的话就仿佛是一把锤子,狠狠的锤在了郡王妃的身上!郡王妃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又白了许多,看着容熙宁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惊恐。
容熙宁见郡王妃竟然如此受惊吓,便也清楚自己再说啥都是多说无益,索性起身,想要离去,等郡王妃的情绪好些之时再说。却不想刚才起身的时候,就被郡王妃紧紧的拽住了衣袖。
《娘?》容熙宁疑惑的看向郡王妃。
郡王妃嗫嚅了一下,像是再说什么。然而嗓门太小了,挽香未曾听到。可容熙宁却听到了!她说:熙儿,失礼。
容熙宁叹了口气,复而又坐在郡王妃旁边,轻微地拍着郡王妃的背部,好似郡王妃才是女儿,她是母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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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女儿只是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啥,该得到的是啥。两个姨娘多年来无所出,娘以为这是我的意思么?》容熙宁目光直直的望着郡王妃:《亦或者是林如的意思?》
郡王妃只是愣愣的望着容熙宁,并不说话。她说不定心中清明,却不愿承认。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只不过是个大小姐,如今得圣上青睐,封翁主。可我的手却没那么长,管不到两个姨娘身上。娘好好想想,这到底是谁在为娘的心软做了刽子手?》容熙宁步步紧逼:《这些,娘可曾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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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香见容熙宁果真是步步紧逼着郡王妃,瞧着郡王妃的惨白脸色,多年间的主仆情分自然也一下涌上心头:《翁主不要……》
《罢了。》容熙宁松开郡王妃的手,倏然起身,背过身:《挽香,你带着娘回凭栏居去休息。吩咐除了父亲,任何人不得打扰。》
得容熙宁呵斥了一句,挽香当下不敢耽误,便搀着郡王妃离开了琉璃水榭。郡王妃在离开之前看向容熙宁的目光带着愧疚和自责,只是可惜,容熙宁并未扭身,自然也不会得见郡王妃的眼神。
挽香还在犹豫,容熙宁却转头呵斥道:《还不快去!》
待郡王妃走了之后,珊瑚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叩了叩屏风,容熙宁这才从屏风之后走出来,脸色相较于刚才并不见好。
《如何样?》容熙宁问。
珊瑚颌首:《如翁主所料。两个姨娘像是认定了是翁主的意思她们才不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容熙宁抬手示意珊瑚不用说,珊瑚会意的闭上嘴。等着容熙宁的下一步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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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林如知道了么?》容熙宁才不相信这件事就是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能做出来的。挑拨离间,这种事素来都是林如最擅长的。而娘亲和她之间,就算她不介意,只怕娘亲自己都过不去那一关。不管如何说,林如算是小胜一场,只因娘亲已经对她心怀愧疚了。
珊瑚有些迟疑,但随即便道:《林如嫌疑极大。》
容熙宁蹙眉,既然珊瑚都觉得林如嫌疑大,那么林如必定就是这件事的背后主谋。当下不是下手解决林如的最好时机,那就只能先护着娘亲了。这样的疏漏,绝对不许出现第二次!
《珊瑚,传密信给杨大哥,让他派铁衣卫中的精英卫来暗中保护娘亲,绝对不能有任何疏漏。否则的话,就按照铁衣卫终极任务处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容熙宁下命令下得果断,珊瑚心头也是一惊。铁衣卫的终极任务若是失败,那就是死路一条。这也是唯一的一个最严苛最无情的惩罚。既然翁主一惊下令,那么她便理应照办。
《翁主,奴婢记得翁主曾经说过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任何人的弱点。只是翁主的弱点却……》
珊瑚有些踌躇,这些话说出来是大逆不道的。但她私心的却并不希望郡王妃或者是翁主的亲人成为翁主的弱点。这若是被别人清楚,只怕后果就是欲杀之而后快。
容熙宁点点头,她又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只是那是她的娘亲啊!她就算是有弱点又如何?她要将此弱点变成她的助力!
《珊瑚,你可清楚人若是被逼到了绝境,会如何?》容熙宁转过身来,幽幽的望着珊瑚问道。
珊瑚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回道:《会反击。》这是珊瑚下意识的说法,也是她自己的感受。若是被逼到了绝境,就不会顾及啥了,唯有反击才是唯一的出路。
容熙宁轻笑,神色间带着几分落寞:《方才我的话很明白。父亲为了娘不惜牺牲我,把我当成两个姨娘的攻击对象。可娘却是早就对父亲失望,即使父亲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她好。但当她知道她因为两个妾侍误会了我的时候,心中对于我的疼爱和愧疚就只多不少。而娘也不傻,她想通之后必然会清楚这一切都是父亲的意思。娘,会成为我的助力,而不是弱点。珊瑚,清楚了么?》
珊瑚愣愣的望着容熙宁,纵然她的面容上带着笑意,可珊瑚却感觉这样的容熙宁让她觉得好心疼,好心疼。
《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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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舍才有得。》容熙宁再次打断珊瑚的话:《同样,父亲为了娘算计了我,而我同样也算计了娘。》
珊瑚心下更加疼惜容熙宁:《老爷也是疼爱翁主的。》
《那是自然。》容熙宁从未怀疑过父亲对自己的宠爱,但是父亲对娘的感情却更加坚决,否则的话父亲也不会将自己推出去当成挡箭牌了。而容熙宁对于容郡王这样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悦,只是对于郡王妃的心软感到有些失望。而这意兴阑珊也恰到好处的被挽香得见,挽香会是娘亲最后是成为自己的弱点还是助力的关键。
《翁主,不必难过。》珊瑚低着头,心思沉重。
却不想听到容熙宁的轻笑,珊瑚吃惊的抬起头望着容熙宁的笑颜,不解。容熙宁莞尔一笑,解释道:《珊瑚,我不会难过。若是换成我是父亲,我也会这样做。只是娘的心软,才林如钻了空子,让父亲的计划失败。》
珊瑚点点头,林如在容郡王府多年,也是郡王府的半个女主人,在郡王府的人脉也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被容熙宁软禁在自己院子里,她也有法子打听得到外面的消息。接着两个姨娘就挑拨了翁主和郡王妃的关系,翁主聪颖不受影响,可郡王妃今日的样子似乎对翁主真的有了愧疚之感,也不知是好是坏。
《翁主,奴婢只怕看守林如的人会不会早已被收买了?》珊瑚突然想起林如若是被看管着,还有能力清楚外面的消息,那么守卫就一定有问题了。
容熙宁点点头,看向珊瑚的目光带着赞赏:《嗯。》
《翁主,要不要换一批人?》
《不用了。你难道忘了,我让云舒做的事。》容熙宁笑得高深莫测,珊瑚下意识后退几步。纵然翁主现在心情不悦,然而每每翁主露出这种笑意的时候总不会是有什么好事儿的。
而珊瑚在后退的时候也想起容熙宁曾经让云舒细细过林如院子的动静,想必那时候已经有了别的人在监视那样东西守卫了。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林如了。珊瑚的心倒是放了下来。
《翁主,前些日子你让铁衣卫打探的消息已经送过来了。》珊瑚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从袖子里抽出一卷书信一样的东西。
容熙宁从珊瑚手中抽出来,看了半响,却没有打开的动作。珊瑚不解:《翁主为何不打开看看?》
《不必看了。与我猜测的,十有八九一样了。》容熙宁手指摩挲着那书信的封面,心思有些沉重。她让铁衣卫去查探的消息,都是她需要确定的前世的消息,那些消息确定的话,有许多事又是另一番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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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摸到这么厚的书信消息,不用看都知道内容一定极其之多。既然内容多,那么就符合了她的猜测。这书信也就没有看的必要了。
珊瑚有些目瞪口的望着容熙宁,心中对于容熙宁的敬仰那就像是汹涌的河水一样滔滔不绝:《翁主,你真是比神仙还厉害!这都能猜测到了!》
容熙宁哑然失笑,珊瑚虽然是只因崇拜自己说的这些话,但这消息却是前世的一条条命!她不能不猜测,她不能不推敲,她不得不小心。就算她知道了许多消息,但当下的局势似乎比起前世来也不见得有多轻松。尤其是,永璋帝早已认定她给出的消息是真的,除了她容郡王府的护卫、铁衣卫,只怕还要加上永璋帝的暗卫会在容郡王府守着了。当今此容郡王府,就算是一只苍蝇,也插翅难飞了!
《翁主!祁阳王来了!》
云舒在门外传话,却来了个意外的人。
容熙宁蹙眉,施厚锦?这个妖孽?他来容郡王府做啥?
《他独自一人?》容熙宁走出门口,问。
云舒立刻摇摇头:《除了祁阳王,还有个甚是贵气的公子。看样子像是是与王爷交好之人。》
容熙宁眉头一蹙,与祁阳王交好的公子……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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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王今日前来容郡王府倒是甚是随意的样子,只是简简单单的着了一件紫色的便装长袍。虽然只是便装长袍,那衣料却是一眼能见出有多难得的。袖口之处还有些浅浅淡淡的水墨纹路,发髻也是随意束起。那张妖孽众生的容颜上带着明媚妖冶的笑意,倚在椅子里,随意一坐,自然流露出的是百年贵族沉淀下来,深入骨髓的尊贵。
而祁阳王旁边的男子即便是在这样的衬托下,也未曾失去半分颜色。那青年男子衣着似乎同为贵族子弟,眉眼间的沉稳大气与祁阳王的邪肆慵懒却是截然不同的。男子看似随意的坐在祁阳王旁边,但若是细细观察的话,男子与祁阳王的气场却是有些相似的。总是不经意见流露出的尊贵和习以为常的优雅动作,真真是恨不得让人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当容熙宁来请祁阳王之时,两人像是正好言道她。祁阳王一见容熙宁过来,便嘴角一扬,露出个了然的笑意:《瞧着,翁主来了。》
容熙宁只当没听到祁阳王的调侃,上前对着祁阳王请安:《宣宁参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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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王玩味的目光投向容熙宁,又有意无意的看了男子一眼,对容熙宁言道:《免礼,今日我是来让你见一个人的。》
容熙宁不知祁阳王此举为何,然而瞧着他妖孽一般的容颜上露出那种玩味的笑意,她总感觉这人心中的算盘太大,她每每都想逃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爷实在是突然之举,宣宁倒不清楚如何了。》容熙宁微微垂下眼帘,却早已将祁阳王身边的男子分析了半响。祁阳王此人性情古怪,似乎在五湖四海都有朋友,说是个闲散王爷,倒也能够带兵打仗。说是个位高权重的权臣,却又不常管朝中之事,甚至连门客都没有几个。此人身上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那双淡定的眸子好像能看穿万物一样。说是干净,还不如说是蒙上了一层让人看不清楚的纱。
祁阳王像是甚是自来熟,对于容熙宁明显的推脱之词置若罔闻,只是微微挑眉,兴致高昂的望着容熙宁言道:《本王清楚没什么东西是你不清楚的。本王告诉你,他是谁。》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容熙宁闻言,便光明正大的侧目目光投向那男子,眼中坦然的疑惑让祁阳王甚为满意。
《淳于乐嘉。》
淳于乐嘉!?目前的人就是淳于乐嘉?乾安长公主的儿子,长信侯世子?祁阳王如此坦然的态度将长信侯世子介绍给自己认识,容熙宁反倒是一下没有摸清楚祁阳王的意思了。这人行事倒是真的让人捉摸不透,真不愧是古怪王爷。
祁阳王嘴角一勾,索性是往后一靠,满身慵懒的模样让容熙宁险些忽略了他方才说出来的名字。
《世子爷。》容熙宁红唇轻启,倒是让淳于乐嘉有些羞赧。
祁阳王大笑,只是那妖孽一般的容颜却显得更加夺目,竟然让一干丫鬟们都看痴了眼。他倒是甚是享受这样的目光,对着容熙宁言道:《瞧瞧。你是不是真的啥都清楚。》
《王爷这是在拿宣宁作乐?》容熙宁挑眉看向祁阳王,此人脸皮之厚她如今早已见识了。分明只不过是见过一两次罢了,他却好似与自己甚是亲昵一般。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就全是她的不是了,他反而还是个无辜的。这就是美色当人,色令智昏。
祁阳王强忍着笑意,睁着那双勾魂的桃花眼甚是无辜的目光投向容熙宁,甚至凑近了几分,问道:《本王岂会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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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熙宁心中暗暗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是展颜一笑,若清冷梨花:《王爷能言巧辩,我当是自愧不如。王爷是何种人,也不是我能说的算。》
《你这是和本王较劲儿了?》祁阳王一怔,随即笑得更加灿烂了:《本王大人不记小人过。》
《多谢王爷。》容熙宁当即就接了话:《王爷大人还有何见教?》
祁阳王被容熙宁如此敏讯的反应惊着了,有些反应不及。随即又目光投向淳于乐嘉,说道:《皇上亲封的宣宁翁主可不是一般人。》
《自然。》淳于乐嘉微微颌首,贵公子气质展现无遗。
淳于乐嘉似乎早就知道容熙宁,对于容熙宁并未曾有那种甚是好奇的打量目光。反而是容熙宁注意到了祁阳王此番前来竟然就只带了长信侯世子一人,连个随从都没带。
《翁主,母亲听说了翁主的事,想见见翁主,这才让乐嘉前来叨扰翁主。》淳于乐嘉起身,微微降低了嗓门,很是体贴。
但容熙宁却甚是吃惊!乾安长公主是永璋帝的长姐,在永璋帝帝位稳定之时嫁给了长信侯淳于理,一直都在长信未曾回京。可淳于乐嘉的意思似乎是乾安长公主回到西京了?然而长公主要见她又是如何回事?她怎么会得到乾安长公主的注意?这背后像是隐藏这某个大秘密。
容熙宁在短时间之内思及了这些相关的联系,但淳于乐嘉的话又将容熙宁方才的话一切都推翻。
《翁主不必担忧。母亲的意思是若是翁主不愿相见,母亲是不会来到西京的。》淳于乐嘉的话就仿佛早已戳中了容熙宁方才心中所想,解释了容熙宁的一部分疑惑,却带来某个更大的谜团。
《承蒙长公主厚爱,世子的意思宣宁恍然大悟了。》容熙宁点点头,不管怎样,长公主是一定要见的。虽然长公主说,她若是不相见,便不来西京。然而容熙宁却清楚,不久之后永璋帝会颁布一道圣旨让乾安长公主回到西京,尊享荣华。而长信侯一家人也会前来西京住上一年半载。这位世子爷,也会成为继祁阳王和四殿下等人之后的某个人中之龙。
淳于乐嘉像是没有思及容熙宁竟然会这么简单的就答应了,甚至问都没有问过原因。但是良好的教养却让他将此疑问暗暗的隐藏了起来,面上仍旧是云淡风轻的贵公子气派。对于容熙宁更加的礼貌有加。
《走了。》祁阳王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带着一股子清香的味道凑近容熙宁,有些暧昧的言道:《你欠了本王一个情。》
容熙宁不动神色的顿下身子,随即弯了弯腰:《恭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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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
祁阳王见容熙宁默不作声的样子,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两眼便于淳于乐嘉一同离开了容郡王府。反倒是容熙宁始终有些发愣的望着淳于乐嘉的背影,感觉有些熟悉。
《翁主。》珊瑚上前扶住容熙宁。
容熙宁看了珊瑚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坚决:《去调查这个长信侯世子。还有,几位藩王的动作。》
《是。》
珊瑚行了礼,便小跑出去。云舒见珊瑚出来,便上前守在容熙宁旁边。
容熙宁的目光落在方才祁阳王坐着的椅子上,却不想在上面发现了一枚玉坠。容熙宁上前几步,将玉坠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她只觉得有些眼熟,想起来这是啥东西的时候容熙宁只觉得这好像是个烫手山芋一样!
这是祁阳王府独特的出行令!
《看来,我真的欠了他一个人情……》只怕还是难得还了……容熙宁心中怔忪。
云舒见到那样东西玉坠的时候也明显的震惊了,很显然。云舒是清楚这东西的用处的,她心中也微微一动:《翁主,祁阳王府令。》
《呵,真是个烫手山芋。》容熙宁苦笑,这可是个人情,却也让她处于甚是被动的状态。
容熙宁本就是不想嫁入皇家,故此才对于秀女一事采取了如此极端的手段,让永璋帝封她为翁主。但祁阳王却仿佛已经将她的想法看穿,他留下这个能在祁阳王府自由出入的玉坠子是啥意思就是显而易见了。
容熙宁叹了口气,那个妖孽王爷真是个总让人措手不及。
《翁主,若是觉得这样不妥,翁主不妨退还给王爷。》云舒心生一计:《四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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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容熙宁低声喝斥:《不得多嘴!》
云舒自知失言,被容熙宁呵斥之后倒也没有啥不悦,低头不语。容熙宁却感觉方才云舒的话好似惊雷一样敲在了自己心上。这件事是祁阳王和她之间的事,若是再让帝宗玦掺和进来就真的剪不断理还乱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记住,这件事不能给任何人说,否则的话就算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也会重罚你。》容熙宁转过头严厉的对云舒言道。
《是,奴婢记下了。》
容熙宁见云舒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感觉有些意兴阑珊,询询问道:《你难道以为别人随意同你说几句好话,你就觉得能够信任对方了么!?》
容熙宁的话很是严厉,也让云舒听出了容熙宁对她的失望。云舒一下无措的望着容熙宁想要解释啥:《翁主,奴婢……》
《我不想听。》容熙宁转过身去:《去暗室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啥时候再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之后便也不管云舒直径走了出去。云舒有些愣神的看着容熙宁远去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苦涩。她方才的确是越矩了。
容熙宁独自一人往琉璃水榭走去,中途却是遇见了正要出府的容嘉文。
《哥哥?此刻出门可是有啥要事?》当下早已是午时,正午的时候恰逢最热的时候,若是没有啥大事的话一般也不会出门。且容嘉文的衣着也是轻装简行的样子。
容嘉文一愣,随即含笑道:《我去平远将军府。熙儿可要同行?》
《季将军?》容熙宁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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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闻典说去平远将军府上一聚,我这便过去。》容嘉文从容的笑笑,望着容熙宁的目光素来都是温和些:《熙儿见过了闻典,今日不妨与哥哥一同去一趟平远将军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容熙宁点点头:《若是哥哥不嫌弃熙儿是个小尾巴,自然也可。》
《珊玉,把马车备好。》容嘉文头也不回的带着容熙宁往前走去,珊玉点点头,弓着身子就退了下去。
《方才是有事了?》容熙宁侧目看向容嘉文,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哥哥有事。》
容嘉文诧异的瞧了容熙宁一眼,直觉那一眼像是看到了心里:《你倒是越发仔细了。》
《若是不仔细,以后的路就是一步某个陷阱。想着活命,想着哥哥,我怎么能不仔细?》容熙宁娇俏一笑,看似无意的模样却是内有乾坤。
《你说,我才将是啥事?》容嘉文好笑的望着容熙宁,他方才说的可是去平远将军府去吃酒,这小事。
容熙宁却话锋一转将刚才祁阳王来过的事告诉了容嘉文,还没等容嘉文吃惊的时候,容熙宁便又言道:《哥哥可知道方才王爷带了谁过来?》
《一个男子?》容嘉文倒是听说了祁阳王来郡王府寻自己妹妹的事,似乎带了人来。
容熙宁清浅一笑,眉眼中带着些些冷意:《长信侯世子。》
《什么!?》容嘉文大惊!藩王不得传召不能擅自入京,世子自然也是如此。长信侯世子竟然大大方方就来了他容郡王府,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这若是让人发现了,这岂不是要给郡王府扣上某个勾结藩王的帽子!
容熙宁伸手搭在容嘉文手臂上,从容不迫:《哥哥不必担心。长信侯世子可是祁阳王带来的人,若是有啥的话,这顶帽子如何也扣不到容郡王府的头上。》
容嘉文狐疑的看着容熙宁:《这可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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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容熙宁神色严肃:《我以我的性命担保。这件事绝对不会牵扯到容郡王府。长信侯世子前来,乃是奉了他母亲乾安长公主的意思。长公主要见我,不日便会请旨入京。》
容熙宁某个又一个的消息让容嘉文有些反应不及,愣着一张脸看着容熙宁,就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被定在原地。
乾安长公主入京?这嫁出去的皇女若是要入京,只怕是要得到王公大臣的反对吧!嫁出去的长公主就算是皇家血脉却也是已为人妇。生下的长信侯的长子嫡子,入京来,难道是来探望永璋帝吗!还是说长信侯甘愿让自己如此有利的原配妻子来西京做人质?以表忠心?!
容嘉文的种种推测都在下一瞬被他自己推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且先不说长信侯手中掌握这大量的良田,还有极其丰富的通商,这些都是乾安长公主带来的利益。长信侯本身就是某个十分钟情的人,深爱着乾安长公主,这样的情况下又怎么会让长公主来西京以身犯险呢?
《长公主远在长信,如何会清楚?》容嘉文有些不解,长公主多年未曾踏足西京,又如何会知道熙儿?
容熙宁冷哼一声,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自己造成的后果:《皇上封我为翁主的玉牒早就早已下达,长公主作为皇上长姐,又怎么会不清楚?更何况,容郡王府如此敏感的身份受到的关注当然不会少。哥哥怎么忘了你也是有军衔在身的人,如今早已是大雍可以独当一面的将军了。如此丰厚的家底,会有人不觊觎吗?此人是谁?你还是我?又或者是那深宫内院的那些勾心斗角的一宫主位们?》
容嘉文一愣,没有思及容熙宁竟然如此尖锐的将问题指了出来。他一直以为容熙宁身在后院并不知这些肮脏龌龊,玩弄权势之事,却不想容熙宁却将这些东西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比他此当朝将军更清楚。
《哥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难道你不清楚大殿下归来途中被人行刺?难道你不知道四位殿下的斗争早就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难道哥哥不清楚这一次选秀就是皇上想要为他的儿子们选择筹码的一次交易?难道这些东西哥哥都看不到听不到?林如费尽苦心让我失去父亲的宠爱让容芜代替我这个容郡王府嫡长女的荣宠,难道不是因为想要接着容郡王府的势力给容芜选择一门好亲事?两个姨娘被林如设计来挑拨我和母亲的关系,而我却是父亲手中维护母亲的棋子!难道!这一切,你都不清楚么!》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容熙宁一步步紧逼,那双幽深瞳眸中的冷冽和决然让容嘉文感觉她刚才说的话字字珠玑,句句剜心。
《哥哥,我原本以为你是知道的。》容熙宁忽然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容嘉文:《你建立铁衣卫的初心是啥?》
容嘉文被容熙宁如此迅速的逼问问的哑口无言,他确实没有用心去做那些事了。刻意看不到处在漩涡旁边的容郡王府有多危险,刻意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淡化,刻意把事情全部都当成粉饰太平的样子,刻意忽略了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就当容熙宁咬牙切齿的,一句一句的将那些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就感觉仿佛当头棒喝,他的忽略全部都变成了惊雷。炸在耳边,也炸在目前,让他无法逃避。
《我今日有些乏困了,哥哥还是独自去平远将军府吧。》容熙宁见容嘉文有些愣神,便与他擦肩而过。但容嘉文却能感受到容熙宁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和冷漠。
始终到珊玉过来备报马车早已备好的时候容嘉文方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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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备马车了。》容嘉文有些失神的摆摆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大少爷?》珊玉不解,方才容嘉文还与大小姐谈笑风生,却不知转眼间就变得如此心神不宁。
《去马厩牵马。》容嘉文收了方才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态,大步向马厩的方向走去。
珊玉纵然不解,然而还是紧紧跟着容嘉文。两人在马厩牵了马之后就抄了小路往平远将军府奔去。容嘉文一路策马狂奔,心头还在为方才容熙宁的话感到震撼无比。他一直未曾想过这些东西,他下意识忽略的东西都被他从小就呵护的妹妹给担了起来。他不是说好要保护她的么?真是个失败的哥哥!
《吁!》
早早就见到了在门口等着的闻典和季昌文,容嘉文便纵身下马,来到两人面前:《久等。》
《无妨无妨,我娘子已经做好饭菜在饭厅等着了。》季昌文憨憨一笑,很朴实敦厚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他是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
《你今日到是来得迟。》闻典抬抬眼,扫了容嘉文一眼。
容嘉文苦笑,低声说道:《今日我遭遇了大事故。》
《怎么了?》
《出了啥事儿?》
闻典和季昌文原本想要迈入大门的步子顿了下来,同一时间回头转身询问道。
《进去说吧。》
容嘉文反而是三个人当中第某个迈步进去的人,留得闻典和季昌文两人落在后面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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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闻典拍拍季昌文的肩,颇为无法的言道。
容嘉文早就早已对平远将军府熟门熟路,早早到了饭厅,刚才坐下的时候闻典和季昌文就到了饭厅。
《你小子有啥事,还要忸怩?》季昌文纵然是个粗汉子,但却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更是知道容嘉文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今日他如此之大的反应想想就该是大事了。
容嘉文看了季昌文一眼,满脸都是无法,拿起酒壶就凶狠地的灌了一口。良久之后才言道:《我不是个好大哥。》
季昌文和闻典皆为一愣,容嘉文是三人当中最小的,自然不会是说的他们三人。那么就是他家中的妹妹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闻典是与容熙宁有些熟识的,也是接触的比较多的人。容熙宁与容嘉文的关系像是是极好的,然而今日容嘉文的态度却让他感觉十分惊讶。他未曾思及容嘉文竟然会说道这事儿。
《你们都退下吧。这里不需要你们的服侍。》季昌文将下人们都赶了出去。
容嘉文见两个结拜兄都如此迁就自己,更加感觉容熙宁方才那番话除了当头棒喝还有那隐匿的委屈。两位结拜兄如此迁就自己,自己得见都感觉如此暖心。而他却将那些极为凶险的事全部都留给了那么单薄的某个女子,她甚至尚未及笄。容嘉文一思及容熙宁在做那些事的时候必然是委屈的,如此便更加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大哥。
《老三,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昌文是老大哥,他开口询问容嘉文,容嘉文自然也不会不说。
容嘉文沉吟半响,说道:《我原以为我不做那些事,就不会把容郡王府牵扯到皇权争斗之中。却不想这些事哪怕是我不去做,也是不可避免的。如今谁也没办法置身事外,我却把这么凶险之事统统忽略,留给熙儿某个弱女子独自承担。》
容嘉文这么一说,季昌文可能不甚恍然大悟。但是身为第一军师的闻典却是一下子就清楚当中的意思了。只是他有些不同意的是,容熙宁并非是弱女子。闻典对于容嘉文放手不理的方式实在颇有微词,然而这若不是容熙宁让他恍然大悟自己肩上的责任,他对容熙宁的愧疚只怕会更加浓厚。而他如今已经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了,便是好的。
《如今你已经知道了,难道不是好的么?》闻典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始末,神色便是轻松了不少。独自饮酒,模样很是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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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嘉文却是当局者迷:《熙儿一介女子,做到此地步。都是因为我的放手不理。》
季昌文在容嘉文的这句话中也猜到了大概是啥事。他是知道铁衣卫的存在,闻典也曾经告诉过他,老三家的妹妹是个奇女子,文韬武略皆通。而如今容嘉文的话中就是后悔了。后悔自己不理世事,逃避的心态让容熙宁受了委屈,也承担了太大风险。
《我当是啥事。》季昌文哈哈一笑,豪爽的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言道:《既然她还愿意与你说这些事,就证明她心中还不是对你十分意兴阑珊。更有深意的是,小姑娘希望你能担起肩上的责任。兄妹一起,并肩作战。》
季昌文的话就好像是醍醐灌顶一般让容嘉文陡然大悟,他有些惊喜的看向闻典,闻典耸耸肩,摊手,一副无谓的样子,却是说出了一句至关重要的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是啊!
容嘉文当真是暗骂自己是个傻的!方才容熙宁的话根本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就算是有,也是气自己的能够逃避。
《翁主是个奇人。她不是弱女子,她心中有大湖,乃至天下。》闻典毫不忌讳的在两人面前言道。
季昌文一愣,他和闻典相识多年,一直未曾听到过闻典夸人,更不要说是女子了。如今竟然是在自己面前夸了那样东西久闻其名的宣宁翁主?季昌文顿时对于容熙宁的好奇心就被闻典吊得老高。以至于后来见到容熙宁的时候,有些惊为天人的感觉。
容嘉文也是一愣,他从来不清楚容熙宁在闻典心中竟然有如此之高的评价。他一怔,随即言道:《二哥,你说的是熙儿?》
《不然呢?你还有第二个被封为宣宁翁主的妹妹么?》闻典好笑的望着容嘉文,他此刻的样子就像个傻的。一点也不像一个在战场上运筹帷幄,胜败尽在手中的镇远将军。
容嘉文嘿嘿一笑,想到的却是方才闻典的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纵然是他感觉愧对容熙宁,却也知道当下之际,她不会是始终一个人。他会做到季大哥说的,兄妹一起,并肩作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季昌文和闻典对视一眼,这小子素来都是沉着稳重,今日若不是有幸得见他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还以为他此生就此稳稳妥妥的过下去了。今日之事倒是也发现了他也不过是个平凡之人。就算是幼年之时就上过战场,却也还是个会为了妹妹的话而惊慌失措的凡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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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更奉上~啦啦啦
空白又要在题外话啰嗦一下了。空白很感谢每一位而空白也会拿出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回报每一位亲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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