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七十九章

马甲全员be后我被迫吊唁自己 · 落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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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才操持过一次葬礼,西宫月昳熟门熟路地联系了相关的工作人员，熟门熟路地走进了追悼会。

在他所有的马甲中，西宫鹤影和凉羽泽的人际关系是最广的,但又有微妙的不同。

西宫鹤影的交际圈大多是萍水相逢,利益为上，除了那群真情实感热血上头的粉丝群体、少部分工作团队的成员和数个熟悉的人，竟是很少有人能称作是他的朋友。除了工作的时候,这个人几乎与社会完全脱节,该失踪的时候谁也找不到他。

凉羽泽就不一样了。虽然热爱摆烂，但他确实身处在万分复杂的人际关系里，死去的仇人与活着的朋友数量差不多,休假之外的时间都在和人打交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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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凉羽泽的离去反而在小圈子内造成了更大的影响。

霞光文学出版社停工了。

人总是一种奇妙的生物，在知晓他人的苦难时，说不定会抱有同情,但永远无法真正的感受，只有大家同时体验到失去一个重要之人时,才会沉沉地地理解那种悲伤。

这回来安慰西宫月昳的人少了许多。他们自顾不暇。

小林编辑几乎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西宫月昳和他再见面时,发现早已奔向四十岁的小林编辑鬓角生了白发。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小的纹路，眼窝深陷，所有的痛苦和不解在这一天里无限膨胀,塞满心房,又顺着血管流向全身,最后艰难地从眼眶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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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很久没有如此失态了,自从他跟着凉羽泽从无尽的黑色漩涡里挣脱出来,走向更好、更光明的道路,就再也没有如此迷茫过。

竹原编辑更青春些，情绪也更收不住，他差一点就扑上去，掐着早早已不能回复的人大喊：《如何忽然就抛下我们了！》

往常怕催更怕得不行的作者们，也都忘了自己那些惨痛的经历，某个个比死去的乌龟还要沉默，站在那边说不出话。

好像生活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切割出去，徒留下一块可怕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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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未来会自我修复，也终究要留下一块丑陋的伤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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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喜大悲很伤身体，这几天忧郁沉闷的气氛就没消减过，一次又一次。连织田作也沉闷下去，他没有表情，但太宰治看得出来他难过极了。

没有人能接受那种可笑的意外。

活跃气氛的重任落在太宰治头上，他看得透人心，但对如何做一个正常的人类仍旧是有些弄不明白。尤其是在这种他人悲伤至极的时刻，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感到难过，最多有点对真相的好奇。

他一开始有些迟疑，自己要不要扮演一下同情、悲伤的状态，但不多时就放弃了那种想法——如果他也把自己送进悲伤的漩涡，那么此家就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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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要休息到什么时候？》他对文学社的人说，《凉羽泽经营文学社那么久，就是拿来给你们堕落的？》

他说着极度刺激的话。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太宰治在残忍方面确实有些天赋，他冷静，冷淡，压根不介意别人心里的扭曲。

《月刊特辑还没定稿，周刊也早已延期一天，合作方虽然发来了体谅的邮件，但你们确定要始终拖着吗？难过，难过没有任何的用处。》他在文学社里转了一圈，顺便处理了些许事务，《好好对待他留下来的东西吧。》

太宰治是做梦都不会思及，自己有一天会帮凉羽泽处理事务。其他人的状态都不好，他虽然嘴上说得狠了一点，但心里很明白这群人暂时没法恢复到以前的工作状态，只能自己顶上，快速将工作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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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打算太负责，简单处理了最紧急的事情，几乎是用最快的快慢飞奔回家。

在门口，他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使那份工作上带来的暴躁不要被带归来。随后才开门进入。

《月月。》看见熟悉的人还在，太宰治略带惊喜地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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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过去某个白天而已。》

《总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他黏过去，和在外面截然不同的态度，《月月，你别太紧绷了。没人会责怪你感到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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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劝其他人不要沉溺于悲伤，也劝西宫月昳能把悲伤释放出来一点，有点双标，但他真是怕极了西宫月昳只因将感情闷在心底，从而忽然倒下的画面。

西宫月昳眨了一下双眸，感到抱歉。

《太宰君，你辛苦了。》

大概是怕他承受不住，这一次西宫月昳被安排好好地在一边养病，两天下来感冒差不多也要结束了，早就没有原来那么严重。太宰治却仍旧一副应激过度的样子，把他当做脆弱的人偶，啥事情都不让他做。

他是有点悲伤，毕竟终于确认了是世界意识在进行排斥，况且不知道这种排斥什么时候会落在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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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月昳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

更多的难过，则是源于他看见了其他人的悲伤——比起他假模假样的参加一下自己的葬礼，总有更多的人在真切地难过着，西宫月昳头一回意识到所有人的情绪付出是如此庞大，而他不能一一回报回去是如此愧疚。

他甚至感觉自己不该在一开始的适合就创造那么多的羁绊，这样就算是发生了意外，也不会令那么多人那么难过。

有一种欺骗了他人感情的错觉。

西宫月昳眼眸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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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一开始太贪心了。

《我饿了，此日晚饭吃啥？》太宰治强行打破了那种下沉的气氛，他把西宫月昳从门外推进去，用欢快的语气提问，《夏天了，我能吃螃蟹吗？我想试着煮螃蟹火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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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西宫月昳的思绪回到现实，《太宰君，你要是下厨，第二天就别想再见到我了。》

他清了清嗓子，恶狠狠地威胁：《我要搬到织田君家里去。》

《就一次嘛。一次，我的厨艺肯定有所进步了，这回绝对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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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上次说没事，结果做的猫饭让小白陷入狂乱，在家挠花了三块沙发布，上上次是把自己做的馒头喂给鸽子，结果让鸽子们失去了方向感……》西宫月昳细数太宰治的恶行，以及那甚是恐怖的做饭技巧。

太宰治听了一会儿，也想起了那些被他祸害过的小动物。

他突兀发现家里最近冷清了许多，除了那只猫还在蹦跶，鸽子们的数量大不如前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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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鸽子的数量是不是少了？》

西宫月昳沉默了一下。

《是的。》

《最近飞出去散养了吗？》

《不……》太宰治听见西宫月昳放低的嗓门，《有几只绝食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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