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第八十章
太宰治曾经无数次嫌弃家里养着的那些鸽子太过吵闹。因为魔术表演的需求,西宫鹤影养了一群鸽子,可他没办法把它们都带在旁边,在没有特殊的表演需求时,所有的鸟儿就养在东京这里。他和西宫月昳对那些鸟儿极度放松,没有安排笼子,但专门整理了某个房间用于它们的歇息。
而西宫月昳喜欢各种各样的毛绒小动物,有猫、兔子、仓鼠……介于大部分生物的智商不如何样,被允许在家中乱晃的只有猫。
他们仿佛通通不忧心猫会把鸽子们捉住,让这些小动物们相处在一起。
这些个小家伙也没让人失望,它们万分通人性,该听话的时候极其听话,几乎不给人惹麻烦——太宰治故意去逗它们的时候除外。在所有和小动物相处过的人里面,唯一不太喜欢它们的可能就是太宰治了。此人仿佛和家里的宠物们有着天然的立场敌对一样,纵然也会去喂食,但总是喂着喂着打起来,鸡飞狗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特别不喜欢和西宫月昳一人相处的适合蹦出来一只猫,或是几只过来讨饭吃的鸽子。
试想一下,当他悄悄地关了房门,歪心思萌动,准备黏糊在一起做一点不可言说的事情时,门却忽然被挠了。嘎吱嘎吱的尖锐声音会响上一阵,继而是更加猛烈的扒拉声。猫在不必要的时候过于聪明了,没人开门会直接跳起来把门把手打开。
它像颗白色炮弹一样冲进西宫月昳怀里,并且完全忽视太宰治,美滋滋地在西宫月昳怀里瘫成一张猫饼。倘若太宰治发表不情愿的看法,西宫月昳八成会说:《太宰君,你和一只猫计较啥?》
最离谱的一次是鸽子们从家中角落翻出了卧室的备用钥匙,直接冲了进来。
太宰治总觉得这些动物们是在刻意打断他和西宫月昳的相处,但他没有证据。在别的场合,它们确实如正常的小动物一样憨憨傻傻,每天除了乱逛就是吃吃睡睡,一个个被西宫月昳养成了胖球,毛茸茸的,前来做客的人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过去撸两把。
他也试过反锁门窗,但看似愚蠢的肥猫会伙同鸽子一起来闹他,要么扑到窗外啄玻璃,要么在门口乱挠。
唯独在他面前,这些小东西早已不太像家里的宠物了,倒像是一群大爷,无所事事,看他不顺眼就冲上来打架。
他和它们的战争旷日持久,太宰治都习惯了。
这几天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有人有空去管这群小动物,每天记忆中喂点吃的已经是照顾了。没人清楚不活跃的鸽子们去哪儿了,在巨量的悲痛之下,根本没有人发现这点小小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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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太宰治清楚了。
在西宫鹤影出事后,有那么几只鸽子就再也没有从窝里出来,不吃不喝,几天没有人管理,就这样在缓慢地把自己饿死了。
饿死。就算是太宰治此自杀狂魔也没有想过的死法。
这种死法太过缓慢,太过痛苦,一瞬间的绝望被无限拉长,在意识还清醒的时间里,大脑就要无限承受来自身体的痛楚,并非猛烈到难以忍受的剧痛,但绝对比剧痛还要折磨。
求死的意愿往往只会持续一段时间,而接下来,痛苦会催生出无数的后悔情绪,不断蚕食那份坚定。
在本能的求生意志下,几
乎没有人能做到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饿死。
说不定这是动物特有的纯粹。
他不敢想象平日里又蠢又坏的白鸽们会绝食,仅仅凭这份意识,它们的坚定程度该就已经打败绝大多数的人类了。他听说过有的忠犬会在主人离去后,会原地苦苦守候直到饿死,也有新闻播报过十几岁的鹦鹉只因失去主人而开始自残。但他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边。
太宰治没有预料到它们和西宫鹤影的关系是如此深厚。
他站在冷清了很多的房间里,清点了一下剩下的小家伙,不多时就清楚了死去的那几只是谁。
如果是普通的鸽子,或许他无法分辨出来,但绝食而死的几只鸽子恰巧是整个鸟群的领头,其中一只的羽毛纯白,没有一丁点杂色,西宫月昳给它取名叫《咕咕》,另一只的翅膀则有一根很特殊的灰色羽毛,取名叫《鸽鸽》。
他经常被这两只鸟针对,是以太宰治在背地里喊这两只叫做《蠢货》《白痴》。
现在,以后,大概永远不会有那种针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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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却愉悦不起来。
他照常给小动物们喂了食物,多停留了一会儿,观察整个房间,觉得该没有绝食的小家伙了,这才走了——他原本想着,倘若有宠物拒绝进食,他就算掰开它的嘴强塞,也要喂进去。
他觉得西宫月昳不能再经历死亡了。
即便西宫月昳现在看起来仍旧很正常,作为最该悲伤的人,他甚至还有余力去安慰别人,让其他人不要被悲伤占据了一切。任谁来看都觉得他过于坚强了。明明是某个刚成年的孩子,却被迫承受了那么多。
太宰治知道西宫月昳极其会伪装,他不确定现在的情况是不是西宫月昳扮演出来的。又或许只是悲伤的反射弧太长了,有些时候,在现实冲击过于强大的情况下,实在会让人开始逃避,在短时间内拒绝感受任何痛苦。
——直到自我接受事实。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于精神状态都很不佳。太宰治生怕现在任何一件打破平衡的事件都会影响西宫月昳,若是承受不住,终于承认只有接受死亡才能结束痛苦……
——绝对不能有那种可能。
……
西宫月昳没有办法和太宰治解释,他确实难过,但真的没有那么难过。至少绝对没有脆弱到会寻死的范畴。
眼看着太宰治对他的误会越来越深,对待他的态度像是对待一支立刻就要折断的玻璃花,西宫月昳就甚是头疼。
一周过去,他的感冒终于好得差不多了。西宫月昳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到太宰治摸进来,就能大概猜到他肯定是去看鸽子们了。他感觉太宰治多少也有些傲娇,此前和鸽子们互相看不起,现在出了事,他第一个上前关切。
这事儿全然是他的锅,前一周里说不定是病糊涂了,他通通忘记了自己还有些鸽子马甲要处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咕咕和鸽鸽它们就早已救不活了。
如果他想起来的时间更早一点,说不定能保住几只植物鸽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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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样,
太宰治八成会透过鸽子的命运来看他。
卧室门最终被推开了,太宰治无声地滑进来。这几天他都只是在床上当一个尽职尽责的抱枕,有好几次西宫月昳半夜惊醒,都能看见太宰治醒着、或是同步被他惊醒,不清楚在想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凑过来,大概只是想要抱一下西宫月昳,随后把自己塞进被窝,但西宫月昳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上,支起身把太宰治拖进某个长吻。
两个人各自的情绪大不相同,但都很澎湃,磕绊了几下就投入进去。
差不多断气的时候,西宫月昳才松开,没什么力气地躺回去——他的脸完全红了,过于苍白的肌肤藏不住那些泛上来的绯色。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太宰君,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西宫月昳的视线没有直接落在太宰治面上,他偏移了一下,试图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藏起来,《偶尔也放下思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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