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马甲全员be后我被迫吊唁自己 · 落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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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下午四点。

西宫鹤影总是招摇过市，可当他换了一身普通衣服，将稀奇古怪的鸽子们从身边赶走，又戴上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压一顶呢绒的帽子，就完全看不出是那样东西肆意乱跑的大白鸟了。

完美混进下午街上热热闹闹的学生群体当中。

他是来接人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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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斗！》西宫鹤影小跑两步，成功躲开了一涌而出的学生，精准找到了那个推着自行车、旁边跟着一位女孩的少年。

《嗯？》黑羽快斗下意识嗯了一声，他性格活泼且招摇，虽说夸张，人缘却始终很好，这会儿觉得嗓门耳熟，只以为是有隔壁班的同学来找他，《叫我做啥——鹤影君？》他嗓门渐高。

《你怎么今天来这里了？》

《来看看你，不高兴吗？》

《我以为你在准备横滨的魔术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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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西宫鹤影套着见领口宽松的长袖，看着又高又出挑，《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来这边走一趟，我得给月昳办理入学手续。呀，青子，你也长大了许多嘛。》

住在黑羽快斗家隔壁、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中森青子，如今和过去那样东西可可爱爱的小女孩不一样了，初中一阵发育，现在穿着水手服早已很像一只合格的美少女。

以前西宫月昳还住在这个地方的时候，他们就经常玩到一起去。

但西宫鹤影就有点距离感了。对于快斗和青子来说，他更像一个《别人家的孩子》，早早就事业有成，能和黑羽快斗的父亲交流魔术，还从来不会放弃进步，始终不断学习新的魔术，参加大大小小的比赛，创新的不少魔术都获了奖项。他们没有看见过这个邻家的大哥哥有玩耍的时候，就连弟弟西宫月昳更多时候也是沉默地窝在家里，小小的一只，抱着极其厚重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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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静谧的河道边，夕阳悬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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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昳最近回国了？》青子想起以前的事情，问道，《他也要来这个地方上学吗？》

《嗯，现在暂时住在横滨。》下学期就要读高一，准备过个平静生活的西宫月昳特地挑了能见到幼驯染的学校。

黑羽快斗：《横滨？那边不是很乱吗……》

西宫鹤影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步子长，要放慢快慢才能让两个少年少女跟上：《有我在，不会有啥问题的。下周在横滨的演出你们愿意来吗？就当我免费请你们去旅游。》

免费的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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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横滨终归是有些危险，两个人都感觉应该回家问问家长。

西宫鹤影没有陪他们一路走到家里。他说自己得去购买魔术道具，就停在了分叉路口，目送他们走了。

夕阳还挂在地平线上，只是颜色更红，把人的影子拉出长长的一条，扑在充满沙石的河边小路上。西宫鹤影收敛了笑容，脚尖不耐烦地在地面上踢了两下。他阴郁的时候也很难摆出难看的脸色，只是冷冷地往边上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跟他到此处的鸽子们停在电线杆上，猛然俯冲——

咕咕和鸽鸽之薅你头发大法！

两个穿着黑衣、带着口罩的家伙大概是没见过这种阵势，只挥着手阻挡。鸽子们尖锐的喙专门挑薄弱的地方去啄，眼窝、喉咙，用来牢牢抓握树枝的爪子揪住人的发丝，再振翅扑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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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和鸽羽纷纷扬扬，黑黑白白。

《唉。》西宫鹤影压着帽檐，神情漠然，那两人竟是没看见他是何时到他们旁边的，《对小孩子也想下手，真是人渣。》

他的手指不太纤细，骨骼匀称且筋骨灵活，白皙但不至于柔弱，甚至能爆发出想象不到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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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啊！》《咚！》《啊！》

《我一点也不喜欢暴力。》他喃喃自语，《说不定你们老大会知道，我只是某个可怜的情报贩子。魔术师的手怎么能用来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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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实在没揍人，只是很和谐地让脑袋的正前方和河道边的水泥地面亲密接触了几下，就当提前给这漂亮的河水拜早年了。

《谁派你们来的？》

《唔，不说也不要紧。》西宫鹤影打了个呵欠，《我没空陪你们玩，正巧有个朋友在东京，他最喜欢你们这样不爱说话的家伙了。》

拷问那是自然得交给专业的人来。

不久后，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停在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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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青春人，他戴着副金边眼镜，西装口袋里夹着一支钢笔，发丝梳成三七分，服服帖帖地贴在额头。这人两三步小跑到副驾驶的位置，弯腰开门：《您请。》

是以副驾驶的人懒懒地出了车门。

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纤毫毕现，双眸是罕见的、偏向波斯猫的绿色。

三人无言，西宫鹤影和他的视线交接，又错开，避开视野重复。马甲之间不需要对话就能恍然大悟一切，他微微颔首，把此地方交给另一人来处理。

单论处理麻烦事，还得是此马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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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清楚一根一毫米的钢针从肚脐眼扎进入，每甚是钟深入一厘米，再甚是钟搅动一次是什么样的感受吗？》他的眼珠子让人想起玻璃之类的无机物，说话的嗓门夹着点鼻音，慵懒猫猫，《正好，我也不知道。》

《以此为题材，一定能写一篇有趣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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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也，把这两人捆起来塞进后备箱。》

……

西宫月昳吃饭吃得非常慢，细嚼慢咽，总有一种吃着吃着就沉迷发呆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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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勺子举起来，举在半空，停留了一秒后才机械式地塞进嘴，咀嚼数下，吞咽，重复。以至于织田作之助都想要取第二份咖喱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快把螃蟹火锅的外卖抢完了，他还在面对那份吃了一半的咖喱饭。

蜗牛都没那么慢。

太宰治伸手在他面前晃晃。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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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了？》

《我还以为你灵魂出窍了。》

西宫月昳笑了笑：《怎么会。我只是吃得慢了一点。》

他看向自己盘里那份咖喱，今天的咖喱确实有点辣，炖烂的土豆块、牛肉粒、洋葱、红色辣椒混在一起变成糊状，汤是点了份外卖，西式的番茄浓汤，红红白白一片。

脑海里又不知为何联想起远在东京的马甲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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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食欲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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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会有废物被关起来折磨一天就彻底崩溃了呢？

他又慢悠悠地解决了剩下的半份咖喱饭，本能地想去洗个手。

马甲的手脏了，他的眼睛也脏了。

【我的双眸也脏了！】系统无能狂怒，双眸变成怒火的三角眼，【月月，我们下次不要做那么危险的工作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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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议。’西宫月昳点头，‘下次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我一定请你帮我开个滤镜，血不能是红色。’

‘绿色的就挺好，健康。’

……

《舞台的搭建快慢比想象中的快多了，第二天早上就能一切完工。预留的时间用来调试设备和彩排，绰绰有余。》眼看工作能提前完成，西宫月昳最终能够休息一下，一把抱住贪吃蠢猫，也休息起来，《哥哥说有个朋友这两天也要来横滨。》

《哦？》提到西宫鹤影，太宰治不知怎得来了劲，好奇问，《是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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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西宫月昳回想了一下他在东京打拼数年的马甲，没忍住唇角的一丝古怪笑容：《是一位很温和、很友善的人，对我很好，对每一份工作都很认真。》

虽然在十来家小型的黑色组织工作过——

纵然每一家都因为《不明原因》倒闭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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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东京霞光出版社的文学主编，每天钻研纪实文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