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来考察之后，党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切仿佛变了，一切又好像没变。
秦风还是那样东西秦风。
每天早上九点前到离退休处，泡杯茶，翻开档案，该干嘛干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小燕问他：《秦处，领导都拍你肩上了，你就不振奋？》
秦风抬起头：《激动啥？》
《领导啊！那可是领导！》张小燕压低嗓门，往门外看了一眼，《你知道那是谁吗？》
秦风摇摇头：《不清楚。》
张小燕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摆摆手：《算了算了，你这人，没意思。》
秦风笑笑，继续看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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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退休处就四个人。
秦风是处长，手下张小燕、李延川、夏邦群。
四个人坐在一楼那间采光不错的办公室里，各自忙各自的。
张小燕还是刷手机，但刷得少了，偶尔会主动翻翻档案。
李延川话还是不多，但每天准时来，准时走，干活不偷懒。
夏邦群继续敲键盘，两根手指，咚、咚、咚，慢是慢了点，但从来不拖。
秦风性子随和，不爱管人。
只要本职工作做好，其他都随意。
这日子，清闲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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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食堂吃饭，秦风端着餐盘刚坐下，后勤处的赵科长端着盘子凑过来。
《小秦！》
秦风抬头，看见那张幽怨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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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科长在他对面落座，餐盘里堆得满满当当，但他看都没看，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秦风。
《小秦，那番茄……真没了？》
秦风叹了口气。
《赵科，真没了。上次不是跟您说了嘛，季节性作物，收完就得等。》
《那白菜呢？》
《也没了。》
《那啥时候能有？》
秦风看着他，有点无法：《赵科，此我真说不好。等我下次问问，有信了告诉您。》
赵科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拿起筷子扒拉盘子里的菜。
《小秦啊，》他边吃边说，《你不知道，自从你那菜断供之后，食堂的投诉电话就没停过。领导们来吃饭，点菜先问有没有番茄炒蛋。我说没有，人家脸就拉下来。》
秦风听着，没接话。
《老干部局那边更惨，》赵科长继续说，《那些老领导，平时吃饭挑三拣四，自从吃过你那菜，天天问。食堂的人都被问怕了。》
秦风低头吃饭。
赵科长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摇摇头，也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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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人往外走。
经过食堂后厨时，秦风看见钱胖子正站在门外剔牙。
钱胖子看见他，眼睛一亮。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秦兄弟！》
秦风脚步顿了一下。
钱胖子小跑过来，一身肥肉跟着晃。
四周恢复了平静。
满面油光，笑得双眸眯成一条缝。
《秦兄弟，好久不见！那番茄……》
秦风抬手打断他。
《钱财主管，我知道您要问什么。真没了，有消息我告诉您。》
钱财胖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秒，随后迅速调整过来。
《行行行，有消息一定告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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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点点头，快步走了。
身后传来钱胖子和赵科长嘀咕的嗓门。
《这小子，油盐不进……》
《可不是嘛……》
秦风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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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事，秦风坐在办公区里，打开股票软件。
屏幕上那几支股票飘红一片。他当初投的十万，现在变成了十五万多。
他看着那个数字，愣了几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涨了五万。
就这某个月。
他把电话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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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块。
以前在私企打工，一年存下来的钱财都没这么多。
秦风又提起手机，打开小说后台。
阅读人数还在涨。
昨日新增收藏一千多，后台显示的当日收益，三百二十七块。
一个月下来，又是小一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盯着那样东西数字，看了一会儿。
随后把手机置于，站起来走到窗边。
秦风忽然想起以前在私企的日子。每天挤地铁，加班到夜深时分，累成狗，某个月拿五六千。
年底发奖金，三千块，高兴得请同事吃饭，一顿吃掉五百。
现在呢？
工资照发，六千多。
股票涨了，五万。小说收入，某个月小一万。空间里的桃子枇杷，偶尔还能换点零花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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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秦风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电话响了。
是周天宇的秘书打来的。
《秦处长吗？周部长请您第二天上午九点来一趟组织部。》
秦风愣了一下。
《组织部？》
《对，周部长想跟您聊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好的，我第二天准时到。》
挂了电话，秦风把电话放进口袋。
张小燕抬起头：《秦处，有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天上午去趟组织部。》秦风说，《周部长找我。》
办公区里安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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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燕望着他，眼神复杂。
李延川也抬起头。
夏邦群从终端后面探出脑袋。
《秦处，》张小燕开口，嗓门有点干，《您这是……要高升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风摇摇头：《不清楚。可能就是聊聊。》
张小燕没再问。
但秦风走的时候，她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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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秦风准时出现在市委组织部。
周天宇的办公室在五楼，窗户朝南，阳光很好。
秘书把他带进去时，周天宇此时正看文件。
见他进来，置于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风同志，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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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落座。
周天宇看着他，没说话。
办公区里静谧了几秒。
《小秦，》周天宇开口，《上次领导来党校考察，对你的印象很深。》
秦风没接话。
《领导那天说的话，你听见了吧？》
秦风想了想：《听见几句。》
《哪几句？》
《任用干部，要选有上进心、有学历、能俯下身子做事的。》秦风说，《要把百姓放在心上。》
周天宇点点头，身体往后靠了靠。
《领导的话，我们要领会。》他说，《下次人事调整，你们这批青春干部，组织上会重点考察。》
秦风看着他，没说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心里有数就行。》周天宇站起来，《回去好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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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也站了起来来。
《多谢周部长。》
走到门外，周天宇忽然叫住他。
《小秦。》
秦风回头。
周天宇看着他，顿了一秒。
《领导那天拍你肩上，说了什么？》
秦风愣了一下。
《他说，》秦风回忆着，《好好干。》
周天宇点点头。
《那就好好干。》
---
从组织部出来，秦风站在门口，眯着双眸瞧了瞧天。
阳光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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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站了几秒。
然后他往公交站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到党校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推开离退休处的门，张小燕、李延川、夏邦群三个人同一时间抬起头，看着他。
秦风走到自己座位，落座。
《秦处，》张小燕试探着问，《周部长找您……啥事？》
秦风提起桌上的档案。
《就是聊聊。》他说，《让好好干。》
张小燕愣了一下。
随后她笑了。
《那就好好干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低下头，继续翻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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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川也低下头，继续扫描。
夏邦群缩回脑袋，继续敲键盘。咚、咚、咚。
办公室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秦风翻动纸页的手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秦风看了一会儿档案，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小花园。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看档案。
一切仿佛变了。
一切又好像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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