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方案送到校委办公室，张天寒正在批文件。
秘书小刘把方案放在桌上，轻声说：《常务，离退休处送来的。》
张天寒没抬头：《先放着。》
小刘没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天寒抬起头，看见小刘欲言又止的表情，伸手拿过那份方案。
封面很素，就一行字：《《我们还记忆中你》——离退休老同志返校活动方案》。落款：离退休人员工作处。秦风。
张天寒翻开第一页。
活动宗旨那一栏，秦风用楷体工工整整写着——
《让老同志清楚：组织没有忘记他们。让老同志看见：他们曾经奋斗过的地方，还在。让老同志相聚：有些人，一别就是十年、二十年。》
张天寒把方案从头到尾看完，又翻回第一页。
小刘站在旁边，看见常务的手指在秦风的名字上轻微地点了两下。
《这小子，》张天寒笑了一声，《动作倒快。》
他提起笔，在批示栏写下一行字——
下文更加精彩
《此活动意义重大，务必精心组织。经费由校委专项支持，食堂做好餐饮对接。要让老同志真正感受到：党校永远是他们的家。》
写完，他置于笔，又看了一遍，才递给小刘。
《复印一份存档，原件发回离退休处。》他顿了顿，《告诉秦风，好好干。》
小刘接过方案，应声出去了。
张天寒靠回椅背，看着窗外。
这小子，还真不是只会送桃子。
---
秦风拿到批示时，正在整理老同志接送名单。
张小燕探头看了一眼批示内容，难得地弯了弯嘴角：《校委全力支持，秦处长，你这面子不小。》
《不是我的面子。》秦风把批示收进文件夹，《是老同志们应得的。》
张小燕没接话，低头继续打电话。
李延川戴着老花镜，对着一张泛黄的通讯录挨个拨号：《喂，刘老师吗？我是离退休处小李……对，李延川。下周有个活动，请您回党校看看……》
夏邦群坐在终端前，把一百二十七位老同志的信息挨个录入表格，姓名、性别、原部门、健康状况、是否需要接送、有无忌口。
他用两根手指敲键盘，很慢，但很认真。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办公区里第一次有了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的热闹。
---
活动那天是个晴天。
秦风六点就起了。
从空间里搬出提前备好的桃子——一级土地产的，挑了三百个，个个粉中透红，带着细细的绒毛。
他又检查了一遍接送名单，七位需要专车接送的，金建国的名字列在第某个。
七点二十，秦风的车停在了那样东西老旧小区门外。
他上楼，敲门。
门开得比上次快。
金建国今天换了件藏青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花白的发丝一丝不乱。
脚上是双擦得锃亮的皮鞋，纵然款式很老了，但皮质泛着温润的光。
《金老，车在楼下。》秦风伸手想扶。
《不用扶。》老人摆摆手，《我自己能走。》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全文免费阅读中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那件藏青色夹克映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秦风跟在后面，没再伸手。
到了车边，老人自己扶着车门坐进去，动作有些吃力，但全程没让秦风搭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车门关上。
老人看着窗外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旧小区，没有说话。
秦风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人的坐姿很直。
---
八点半，大巴车陆续驶入党校大门。
第一辆大巴停稳，李延川第一个跳下来，扭身扶着门边的扶手。
秦风站在行政楼门口，张小燕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名单。
某个头发全白的老人颤巍巍探出脚，李延川赶紧搀住他胳膊。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刘老师，慢点慢点，不着急。》
刘老师下了车，眯着双眸看这栋行政楼。
阳光有点刺眼，他抬起手挡在额前。
《这楼……新刷过漆了吧？》
《前年刚翻新的。》李延川说。
《嗯。》刘老师点点头，《我们当年在这儿办公的时候，墙还是灰的。》
第二辆大巴上下来的是个老太太，烫着小卷发，穿件暗红色的开衫。
她一下车就东张西望，嘴里念叨着：《老张呢？老张来了没有？》
张小燕快步迎上去：《陈老师，张老师早已到了，在一楼会议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好好。》老太太攥着张小燕的手，攥得很紧。
第三辆大巴，第四辆大巴……
秦风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满头白发的老人一个个走下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继续阅读下文
有的拄着拐杖，有的互相搀扶，有的坐着轮椅被推下来。
阳光很好，把他们的白发照得发亮。
《金老来了。》张小燕小声说。
秦风走下台阶。
金建国正从车上下来，动作依然很慢，但拒绝任何人的搀扶。
他站稳，抬起头，望着目前这栋行政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楼还是那栋楼，但窗框换了新的，外墙也重新粉刷过。
当年他在三楼办公的时候，窗台上还养过一盆君子兰。
《金老，》秦风走到他旁边，《食堂准备了红烧肉，少盐的。》
老人收回目光，颔首。
---
一楼大会议室里，茶歇台摆好了。
水果拼盘有三种：苹果，橘子，还有一碟切好的桃子。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老人们三三两两落座，认识的凑在一起，不认识的也被安排着坐成一桌。
起初还有些拘谨，不知谁先开了口，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老刘！你你你……你如何头发比我还白！》
《废话，我比你大六岁！》
《六岁怎么了？六岁也是你当年带我跑的项目！》
《那项目你还记得？后来不是黄了吗？》
《黄了也是项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角落里，两个老头为二十年前一个夭折的项目争得面红耳赤，争完又互相拍着肩上笑。
靠窗那桌，数个老太太凑在一起看手机里的照片。
其中一个把孙子满月的照片翻出来，电话在几只苍老的手里传来传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长得像他爸。》
《像他妈，你看这双眸。》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反正好看，孩子没丑的。》
陈老师最终找到了张老师。
两个老太太手拉着手，说了半天话，忽然又都没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老师才说：《你老伴……走了三年了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老师点点头，又摇摇头：《走了。走之前还念叨你呢。》
陈老师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些。
---
茶歇台那边，某个戴假牙的老头咬了一口桃子。
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块桃肉含在嘴里，半天没嚼。
旁边人以为他噎着了，正要问，老头忽然开口，假牙差点飞出来——
《这桃子！》
他的声音把左右几桌都惊动了。
好戏还在后头
《这桃子怎么这么好吃？》老头三两口把手里那块吃完，又拿起一块，《这味道……我小时候吃过！》
《是吗？》旁边某个老太太凑过来，也提起一块尝了尝，然后眼睛瞪大了，《还真是！这味儿我下乡插队的时候吃过！》
茶歇台前迅速围了一圈人。
《给我也拿一块尝尝。》
《这个甜，不像超市那种死甜。》
《皮这么薄，汁水还足……》
金建国坐在靠墙的位置，没去凑热闹。
秦风端着一碟切好的桃子走过来，轻微地放在他面前。
老人低头望着碟子里粉白的桃肉。
他提起一块，缓慢地放进嘴里。
咽下去的时候，他的眼角又红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拿起一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好书不断更新中
活动进行到一半，张天寒来了。
他没上台讲话，只是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静谧地望着。
看着那些满头白发的老人凑在一起争当年谁贡献大，望着数个老太太互相交换孙辈照片，看着轮椅上的老主任被推着到处找老同事，看着戴假牙的老头还在往茶歇台那边探头。
他看见了金建国。
老人在角落里，面前那碟桃子已经快吃完了。
他吃得很慢，每一块都要嚼很久。
张天寒走过去。
《金老师。》
老人抬起头，眯着双眸辨认了几秒：《张……张天寒？》
《是我。》张天寒在他旁边落座，《八九年，您给我上过课。《哲学通论》。》
老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是你啊。那时候你还是个青春人，坐最后一排，不爱发言。》
《记性真好。》
《记性不好喽。》老人摇摇头，《许多事都忘了。就记得你们那一届，有几个学生特别较真，下课追着我问问题，问得我午饭都吃不上。》
张天寒沉默了几秒：《金老师，这么多年，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故事还在继续
他顿了顿，看着目前这些陌生又熟悉的场景：《现在想想，那些问题答不上来，也挺好。说明你们在思考。》
老人摆摆手：《没什么好不好的。退休了，就该把位置让出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看张天寒，而是望着会议室里那些老面孔。
《今天能来，看看这些老家伙，挺好。》
---
活动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秦风站在大巴车旁，某个个送老同志上车。
金建国走在最后。
他还是不要人扶，自己缓慢地走过来，自己扶着车门坐进去。
车窗摇下来。
《小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风走过去：《金老，您说。》
精彩继续
老人从车窗里递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旧笔记本，深蓝色封皮，边角都磨白了。
《我青春时候的读书笔记。》老人说，《放我那儿也是落灰。你们图书馆，兴许用得上。》
秦风双掌接过来，封皮上印着褪色的烫金字：一九八二年，江东市委党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金老，我送您回去。》
《不用。》老人把车窗摇上去，《你忙你的。》
大巴车徐徐启动。
秦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驶出校门，拐弯，消失在初春的街道尽头。
他低头翻开笔记本。
扉页上，一行钢笔字工工整整——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金建国，1982年3月。》
他把笔记本合上，收进怀里。
扭身走回行政楼。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张小燕此时正收拾茶歇台的果盘，李延川在折叠桌椅，夏邦群拿着一沓签到表挨个核对名字。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迈入去，挽起袖子。
《张姐，果盘我来收。李老师，桌椅叠好放库房就行。夏哥，签到表给我一份，第二天我去归档。》
张小燕没说话，把抹布递给他。
李延川应了一声，继续折叠椅子。
夏邦群把签到表整理整齐，递过来。
窗外的天边，晚霞烧成一片橘红色。
秦风擦着果盘，忽然想起金老上车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希望明年，我还能再来。》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被渣后闪婚，大佬宠我成瘾
水月纳木
租个精神小妹回家过年，气疯全村
鸡肉卷儿
从监狱走出的都市医神
令狐的老花镜
念衍情深：你虐我千百遍
无缘无故
重生八二：我靠修车成首富
我是小糖果
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躲雨的鱼儿
导演2008：从剪辑开始
唐彧黑猫
伴树花开
季伦劝9
笑抚清风
大头虎
青云灵隐
职高老师
玉户帘
武汉品书
鱿鱼不睡觉
喵星人
迦弥
不吃西瓜皮
小雀凰
商玖玖
北国风光清风来
夜风无情
起床打更了
柠檬白昼梦
姑奶奶很火大
爱思考的宇少
青梅不是竹马
水彩鱼
清江鱼片
普祥真人
吞鬼的女孩
皎月出云
只是一只咸喵
李美韩
东方亮了
弥煞
鬼门生，小匏
羽外化仙
东家少爷
团子桉仔
随风的叶子
时光沙
北桐.
代号六子
真熊初墨
仐三
墨墨是墨爷
砖石局部
牛奶灌汤包
鱼不乖
雁鱼
木平
第三年蝉鸣
小抽大象
绿水鬼
千秋韵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