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闻又在看戏
林振远皱眉看过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家里有客人，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如何回事？》林振远把筷子重重一拍，《谁干的？》
餐厅里的气压骤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站在一旁伺候的王妈浑身一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完了，这个瞎子是故意在客人面前露出伤口害她的！
【王妈要吓尿了哈哈哈哈！】
【快说快说！弄死此老刁奴！】
【顾闻在看戏，他绝对在看戏！】
曲柠的手抖了一下，慌忙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伤口。
《没事。》她低下头，嗓门细若蚊蝇：《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我不熟悉家里的路……》
《胡说八道！》林振远虽然冷血，但不傻。撞能撞出指甲印？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般射向王妈。
《王妈！你说！》王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不敢说话。她在等，等那个掌握她生死的少女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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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真的不怪王妈。》曲柠置于勺子，《是我双眸看不见，王妈为了扶我，有时候力气大了点……她是好心。》
她抬起头，那双含着水雾的双眸《看》向顾闻的方向，又转向林振远。
《爸，别怪王妈了，我小时候在孤儿院……还没人愿意扶我呢。》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还隐晦地指责了林家这十八年的缺位。
沈曼青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心里那点愧疚被无限放大。
《振远，还是算了吧。》沈曼青擦了擦眼角，《孩子刚回来，别吓着她。》
林振远脸色铁青，但顾闻在场，他不好发作，只能凶狠地瞪了王妈一眼。《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滚出林家！》
王妈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再看向曲柠时，眼神里已经满是恐惧——
再不讨喜，她也是个正经主子。
一场风波平息。
林振远为了缓和气氛，转头目光投向顾闻，脸上堆起笑。
《顾少，听说您最近在圣嘉学院带那个重点项目？真是青春有为啊，我们家月璃常提起您，说您是学校的神话。》
圣嘉学院，A城最顶尖的贵族学府，也是F4的大本营。
顾闻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红酒，猩红的液体映着他薄凉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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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巧而已。》
《月璃那孩子要是能有您一半聪明就好了。》林振远感叹，《她纵然成绩不错，但在理科上还是有些吃力。》
《我想上学。》一道清脆的嗓门突兀地插了进来。
餐桌面上重新静谧。
林振远皱眉看着曲柠：《你说什么？》
《爸爸，我想去圣嘉学院上学。》曲柠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认真。
《胡闹！》
林振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眼睛看不见，去啥圣嘉？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那边的课程进度极快，全是精英教育，你去了只会丢人现眼！》
沈曼青也柔声劝道：《是啊柠柠，你身体不好，还是在家里养着吧。要是想学点东西，妈给你请个盲文老师。》
《我不学盲文。》曲柠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
《我会联系A城的特殊教育学校。》林振远不耐烦地摆手，《那里有专门收容残障人士的班级，适合你。》
残障人士。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里。
【纵然我也不喜欢女配，但这个渣爹真的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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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你的高考成绩单甩他面上！】
【顾闻在笑！他绝对在嘲笑！】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爸，失明前，我早已收到了京大的保送通知书。》
林振远愣了一下，夹菜的动作顿住。
《你说什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是今年全省理科联考的第一名。》曲柠的嗓门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不信，您能够去查。》
全省第一。
这个分量，足以让任何某个豪门家长动容。
连始终置身事外的顾闻，都微微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曲柠身上，多了几分探究。
原来不是个草包。
林振远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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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此女儿被路边摊卖炒粉的老夫妻养大，肯定是个文盲或者学渣，没想到竟然是个顶级学霸？
倘若是真的，那林家的面子上可就有光了。
可是……
《你现在瞎了。》林振远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依然现实，《以前成绩再好，现在看不见，怎么跟得上？》
《我的双眸坏了，脑子没坏。》
曲柠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些公式和逻辑，都在这个地方。只要给我有声读物，我不会比任何人差。》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却充满了挑衅。
林振远迟疑了。
一个瞎子状元，听起来像是更有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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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拿不准圣嘉那边会不会收。
《这事，不好办。》林振远打着官腔，《圣嘉的门槛高，从没收过盲人学生。校董会那边恐怕……》
《林总。》一直沉默看戏的顾闻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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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置于酒杯，玻璃底座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顾闻望着曲柠，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她野心不小。既然想玩，那就给她个台阶。
《圣嘉的校训是有教无类。》顾闻的嗓门低沉磁性，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慵懒，《如果真的是省状元，拒之门外，传出去恐怕对学校名声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振远僵硬的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正好，我手里有个名额。林总要是舍得，能够让她去试试。》
林振远大喜过望。
顾少亲自开口给名额！这是多大的面子！
《舍得！那是自然舍得！》林振远立马改口，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多谢顾少提携！柠柠，还不快多谢顾少！》
曲柠转过身，面向顾闻的方向。
纵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
《多谢顾哥哥。》曲柠乖巧地点头，露出了今晚第某个真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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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顾哥哥三个字，顾闻嘴角讥诮的笑意更甚，《林总应该教教你亲戚，怎么正确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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