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数松子，错了切手指
李政擎刚要把第二只剥好的螃蟹腿放到曲柠盘子里。
听到这话，他手一顿，螃蟹腿《啪》地一声折断了。
《左为燃，你还没完了是吧？》李政擎黑着脸，《吃饭就吃饭，搞啥幺蛾子？》
《吃饭多无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左为燃根本没看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站在角落里的佣人立刻上前。
《去，把我室内书桌面上的那样东西玻璃罐拿下来。》左为燃吩咐道。
佣人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应是，快步离开。
餐厅里的气氛重新降至冰点。
她放下酒杯，柔声细语地打圆场：《为燃，大家都在吃饭呢，拿东西做什么？难道是要给曲柠妹妹送礼物？》
林月璃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礼物？》左为燃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那枚银质餐叉的柄端，《算是吧。如果她能接得住的话。》
没过两分钟，佣人捧着一个精致的水晶罐子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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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子里装满了松子。
正是昨晚左为燃数了一夜的那一罐。
左为燃接过罐子，挥退了佣人。
他把罐子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昨晚曲小姐说，只因声音太杂，所以只数了落在盘子里的。》
左为燃拧开盖子，抓了一把松子在手里。坚果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
《我也觉得那样东西理由很充分。》
他把面前那样东西空荡荡的银质餐盘拉到正中间。
《是以此日，我们把规则简化一下。》
左为燃身体前倾，盯着曲柠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我只往盘子里扔。没有地毯，没有桌布，只有这一种声音。》
《要是这次再听错……》
左为燃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曲柠放在桌面的右手上。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这根手指，我就切下来带走。》
李政擎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滑行数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左为燃！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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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
这次开口的是顾闻。
顾闻坐在主位，手里拿着汤匙，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海鲜浓汤。
他甚至没有抬头，镜片后的神色冷淡如水。
《政擎，让他玩。》顾闻嗓门平稳，《我也很好奇，曲小姐的耳朵到底有多灵敏。》
李政擎不可置信地望着顾闻：《老顾，你也跟着疯？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吗？》
《你可以选择捂上耳朵。》顾闻淡淡道。
李政擎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左为燃，又瞧了瞧冷眼旁观的顾闻，最后视线落在曲柠身上。
她还是那副安静谧静的样子。
像是根本不清楚自己即将面临断指的风险。
《曲柠。》李政擎咬着牙，《别理这群神经病，跟我走。》
他伸手要去拉曲柠。
曲柠却轻轻缩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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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的，李同学。》她面向左为燃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既然左同学这么有雅兴，我就陪他玩玩。》
《你……》李政擎气结，《你是不是傻？输了他是真敢切！》
曲柠眨了眨眼：《可是，我不一定会输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语气轻松，带着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
左为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胆量。》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举起手，掌心悬在银盘上方。《准备好了吗？》
曲柠微微侧头，把耳朵对着盘子的方向：《请。》
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左为燃松开了手。
《哗啦——》
松子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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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一切撒完，而是控制着量，让松子断断续续地落在盘子里。
《叮、叮叮、哒、叮……》
清脆的撞击声在餐厅里回荡。
有的松子落在盘底，嗓门尖锐；有的落在别的松子上，声音沉闷。
声音密集而杂乱。
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左为燃收回手，拍了拍掌心残留的碎屑。
《好了。》
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望着曲柠，《多少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月璃望着盘子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松子，眉头皱了起来。
这如何可能听得出来？
刚才那阵嗓门又快又密，就算是拿录音笔录下来放慢倍速，也未必能数清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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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死定了！这绝对死定了！】
【左少这招太狠了，刚才中间有一波是三四颗一起掉的，神仙也听不出来。】
【我刚才暂停数了一下，一共二十九颗。】
【楼上瞎说啥，明明是三十一颗！有一颗弹出来了又掉回去了！】
【前面的别误导，我用0.5倍速看的，绝对是三十一颗！】
【对！我反复看了几次，就是三十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眼前红色的弹幕疯狂滚动。
曲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微地敲击了两下。
三十一。
这群恨不得她当即去死的弹幕，还真是《热心肠》。
为了证明她必死无疑，这帮人甚至在弹幕里吵起来了，把每一颗松子的落点和嗓门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很难吗？》
左为燃见她迟迟不开口，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要是数不出来，我能够给你个机会，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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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啥？》曲柠问。
《求我……》左为燃视线在她面上转了一圈，《下手轻点？或者，换个惩罚方式？》
比如，跪下来给他当狗。
曲柠摆了摆手。
《不用了。》
她坐直身体，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刚才的嗓门确实有点乱。》曲柠语气诚恳，《中间有几次是好几颗一起掉下来的，嗓门重叠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左为燃挑眉：《所以？》
《是以很难分辨。》曲柠叹了口气。
林月璃掩唇轻笑：《看来妹妹是听不出来了。为燃，你也别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十一颗。》曲柠忽然报出了数字。
林月璃的笑容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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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燃原本还在把玩餐叉的手指猛地一顿。
餐厅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政擎瞪大了双眸，看看盘子，又看看曲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确定？》李政擎结结巴巴地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确定。》曲柠点头，《虽然中间有一颗弹起来又落回去了，造成了二次声响，容易混淆。但实在是三十一颗。》
这句解释，简直就是照着刚才那条高赞弹幕念的。
左为燃面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曲柠，那眼神阴鸷得仿佛要吃人。
《你最好祈祷你是对的。》
左为燃站起身，出手，开始一颗一颗地往外拿松子。
《一。》
《二。》
《三。》
好戏还在后头
……
每数一颗，餐厅里的气压就低一分。
顾闻置于了手里的汤匙。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变得幽深莫测。
此女人，有点意思。
倘若是蒙的，这运气未免太好。
如果是真的听出来的……那这种听力，早已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二十八。》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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