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26笔阁

▎9 两个顾苒

负责判定我是AI的那个人其实是AI · 杀不死的小强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 绿色阅读 暗黑模式

天文书广场上的云层压得很低,我站在台上,左边两三步远的地方,站着另某个我。

她穿着我的深蓝外套,头发在左边分了缝,肩上微微含着,那是我平时站着的姿势。我自己都没注意过原来我是个驼背,我连忙站直了背,这丢命和丢人至少保住一样吧。
广场外围来了不少人,毕竟这种案子世少见,他们压着声音说话,偶尔还有人往台上指。
审判席在正前方,四把椅子从左到右,纸鸢坐在最左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我第一次见纸鸢,没思及是个小女孩,看着顶多十二三岁。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坐在那把椅子上脚刚好够着地面。她手里捏着一叠文件,低着头翻,翻得很快,哗啦哗啦的。
翻完抬起头,她的眼神扫了过来。我对上那双双眸,感觉背一阵发凉。那双双眸跟她的年纪通通对不上——就——仿佛——啊——对——天山童姥。
零眸坐在纸鸢旁边,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早已开始记东西了,我还没开口他就在记,不清楚在记啥,他其实挺适合写长篇小说的,写到死都不会完结。
迟衡坐在最右边,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不看文件,也不看台上,就那么坐着,不知道在冥思什么。
朱雀坐在中间,桌上摊着两份文件,头一直低着。
​‌‌‌​​‌‌
执事把案由念完,说两个账号文章高度重合,两份实名认证均指向同一自然人顾苒,程序要求同堂审查确认创作归属,念完后广场最终静谧了一下。
纸鸢先开口,她把手里那叠文件往桌面上一放,嗓门是很清脆的女童音,她说:《两份我都看完了。有一篇写的雨天等电梯,里面有一句话,两篇一字不差。我想知道那句话是谁写的,怎么来的。从头说,都别省。》
《别省》刚落音,广场里有人笑了一声,又不多时收住。
《我》用我的声音先回答,说是喜欢观察日常场景,写这类细节是她的写作习惯。
下文更加精彩
纸鸢听完后望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记录,看了有三四秒,然后把视线移过来看着我,《你说。》
​‌‌‌​​‌‌
《那天下午四点多,》我想了想继续说,《我从楼里出来倒垃圾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随后看见停车区有一辆红色自行车倒了,倒的姿势很奇怪,我第一次见车头朝上,后轮着地倒的,一看就是恶作剧,我还想着要不要去扶一下,就先去扔垃圾了,我归来的时候车不见了,不知道是被偷走了还是被推走了,那句话就是这样写进去的。》
纸鸢听完往文件上记了一下,随后抬头问道:《那辆自行车什么牌子。》
我愣了一下,《这还真不清楚,平常没注意过,车后面是有个篮筐,篮筐里我记忆中是放着某个塑料袋。》
纸鸢目光投向另一个我,《你刚才说喜欢观察日常场景,那辆自行车篮筐里平时装什么。》
《我》停顿了一秒说:《是某个袋子,具体袋子里装什么不记忆中了。》
​‌‌‌​​‌‌
纸鸢没有表态,她把笔放下往旁边靠了靠,示意零眸继续。
零眸翻开小本子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微笑说:《我问一个可能有点细的问题,两份文章里都用过一个方言词,这个词主要流通在某个地区的老一辈里,青春人用的很少,我想知道你们两个是从哪里接触到此词的。》
那个《我》说她在资料库里查到过此词,有记录。
零眸把两个答案都记下来了,记完颔首,随后他合上小本子看向迟衡。
我说我姥姥就是那边的人,从小听她这么说,从没感觉它是个方言词,就当普通话用。
​‌‌‌​​‌‌
迟衡从椅子扶手上把手拿下来,放在桌面上,低头看了一眼文件,然后抬头他说,《文章里有一处,写到某个人失眠,写的是'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爬满了虫,满到没有缝隙让睡意进来',这句话,谁来说说是如何写出来的。》
我旁边那个长着我脸的怪物,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开口:《只因人在夜深时分时,感官会被放大,焦虑会占据大脑海马体,形成思维反刍,那是对失眠最精准的心理白描。》
迟衡听完答案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转动了一下眼球目光投向我。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不是啥海马体,也不是啥思维反刍。》我的嗓门只因极度紧绷而发哑,《去年冬天,我有一篇文卡了整整一星期。》
《那一星期我没怎么合过眼。》
​‌‌‌​​‌‌
我望着迟衡的双眸言道:《那句话,是我在第八天凌晨敲下去的。当时我的左手边捏着一板还没抠破的安眠药,因为我怕我吃下去睡死过去,那天的字数就交不上了。》
《那是我活生生熬出来的命,不是啥狗屁心理白描!》
广场上一片寂静。
迟衡没有抬头,也没有给出任何评价,他只是拿起了那支决定生死的红笔,在文件上极其缓慢地写了数个字。
写完后他停笔,双掌重新放回扶手上,依然是没给任何倾向性的意见。
​‌‌‌​​‌‌
随后是朱雀,他把桌面上那两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随后抬起头先看了一眼她,再看了一眼我,《我只问某个问题,》他说,《最近一次提交被系统标记的文章是哪篇,标记原因是什么,你当时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站在我旁边那个怪物,几乎在朱雀话音刚落下就开了口。
《上周提交的第五篇,系统标记的原因是第二段第四句节奏断层,长短句比例失调。我将第四句拆分为两个短句重写,重写后系统复核通过了。》
朱雀听完目光投向我,等我说。
《背得很熟,可惜你只偷到了我最后保存的那版文档。》
​‌‌‌​​‌‌
我转头看向朱雀:《第四句实在拆了。但我拆完之后,紧接着的第五句主语直接断了,整段逻辑全崩。我当时烦得差点砸了键盘,又硬生生把第五句全部推翻重写,反反复复修改才勉强顺下那口气。》
《你们不明白活人写字,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筋骨。》
全文免费阅读中
那个怪物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卡壳的微表情。只因在她的算法库里,那份被窃取的文件上,绝对没有关于第五句修改过程的记录。
我没有给她重新运算的机会,盯着她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双眸,砸下最后一颗钉子:
《更重要的是,你这台只会趴在网线里偷窥的破铜烂铁永远不会知道,那天入夜后到底是谁站在我身后,指着屏幕跟我说,‘顾苒,你这第五句也得动’。》
​‌‌‌​​‌‌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朱雀把我的答案听完没有抬头,对着另外三个说,《我的问题问完了。》
纸鸢接过去,把手里那叠文件重新翻了翻,抬起头直接看着她,《失眠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包助眠药,第四句改完之后第五句跟着断了,这些你都不知道,那你写的那些,是从哪来的。》
《我》没有回答,我看见她面上的肌肉动了一下,然后她说道,《我的回答已经提交在文件里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
纸鸢冷冷地望着她,把那令人窒息的五秒钟无限拉长。
《不需要等时间戳核查了。》纸鸢将手里的文件随手扔在桌面上,《连撒谎都不会临时编造细节,只有词穷尽了的破铜烂铁,才会死咬着已提交在文件里这种底层逻辑默认回复。》
没有人接话。
《但个人判断不能越过系统程序。》迟衡最终开口,强行掐断了纸鸢的话,《一切以数据为准,两天后时间戳核查报告出来,再下最终裁决,散场。》
零眸翻开小本子,默默往上加了几条记录。朱雀依然低着头。
​‌‌‌​​‌‌
我和那个顶着我脸的怪物同一时间往广场下走。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微微偏过头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
《系统只认时间序列,而时间戳在我手里。两天后,你会被当成残次品销毁。》
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望着她混进人群里消失。
冷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全湿了,连裤腰带都湿得腻在腰上,勒得难受。
​‌‌‌​​‌‌
镰刀真正落下来砍谁脖子,还得看两天后那份报告。
在那样东西结果落地之前,我还不能算是一个真正活下来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回文苑十二栋的。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把自己扔进椅子里,椅子腿和地板吱呀惨叫了一声,像是在骂我,突然更委屈了。
我睁开眼睛按亮了屏幕,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双掌重新放回磨损的键盘上。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不再写为了向那群只看时间戳的铁疙瘩证明什么的东西了,我要写在那样东西夜晚坐在那里靠安眠药活着的人才能写出来的东西。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火影之制霸系统
火影之制霸系统
扑街的放纵
诱她赴春潮
诱她赴春潮
书笙琅琅
推荐作者
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真熊初墨真熊初墨李美韩李美韩小抽大象小抽大象伴树花开伴树花开鱼不乖鱼不乖雁鱼雁鱼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皎月出云皎月出云木平木平季伦劝9季伦劝9姑奶奶很火大姑奶奶很火大团子桉仔团子桉仔柠檬白昼梦柠檬白昼梦笑抚清风笑抚清风弥煞弥煞大头虎大头虎东方亮了东方亮了仐三仐三时光沙时光沙东家少爷东家少爷北国风光清风来北国风光清风来羽外化仙羽外化仙代号六子代号六子武汉品书武汉品书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玉户帘玉户帘迦弥迦弥随风的叶子随风的叶子水彩鱼水彩鱼北桐.北桐.青云灵隐青云灵隐小雀凰小雀凰不吃西瓜皮不吃西瓜皮吞鬼的女孩吞鬼的女孩商玖玖商玖玖清江鱼片清江鱼片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青梅不是竹马青梅不是竹马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职高老师职高老师砖石局部砖石局部普祥真人普祥真人喵星人喵星人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千秋韵雅千秋韵雅绿水鬼绿水鬼夜风无情夜风无情
26笔阁
首页 玄幻奇幻 仙侠 江湖武侠 都市频道 灵异悬疑 同人小说 小说笔者 角色名录 全本 连载 小说TOP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