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实在令人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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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又改变主意了。》时嘉恍惚间听见自己在问。

《人走茶凉！我离开公司无法为公司创造价值，自然不受待见，集团那些人不可能因为我持有原始股份，就让我白白拿将来赚的钱。是以他们逼我交出手里的股份，干干净净地走了集团。》顾青山冷笑了声，《尚源是我一手创办，即便后来因旁人加入才越做越强，但要我顾家的名字彻底消失在尚源，我决不允许！》

顾青山最后两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也唤醒了精神错乱的时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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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睑不安地颤动着，见顾青山没发现自己走神，才继续开口问：《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回去？》

《我纵然拥有公司的股份，但公司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仅剩的股份是我与集团最后的牵连，我绝不能放弃。我本想等我弟出来以后我直接转让给他，但公司那群人根本不可能等到那一天。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期间让股份发生变更，以此来拖延时间。》顾青山说着看了时嘉一眼，似有深意。

时嘉摊开满是汗水的手掌，默默放松紧绷的情绪，与顾青山正常地聊天，《昨日下午那样东西女生，她找你又是做啥？》

《那是我弟弟的女友，叫苏青曼，也是为了股份而来。》

时嘉问：《既然是你弟弟女友，为什么不把股份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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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是集团股东之一，交给她——与直接交给她父亲没什么两样。》顾青山笑着摇摇头，《而且，我不信她！》

《你弟弟犯的啥罪？》

《故意伤害与肇事逃逸。》像是提到了痛处，顾青山神情黯然，全然忘记了方才早已讲过一遍给时嘉听，《但我知道，他是被人陷害的。》

时嘉不细究背后真相，只问顾青山，《那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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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山张口准备说，却因这个请求难以启齿而犹豫，但考虑到目前处境，他还是选择开口了，《对外宣称时安是我与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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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壮阔的铺垫，顺理成章地引出背后目的还不让人觉得强人所难，在攻破人心这方面，顾青山一向拿手。

时嘉此刻也恍然大悟了顾青山的用意，她浅浅一笑，淡淡道：《以此让小安来接任你的股份，熬到你弟弟出来，把股份还给他？》

顾青山毫不隐瞒：《是。》

《我想我不会答应你。》时嘉没有半点迟疑，直接拒绝了顾青山姑且称得上请求的目的。

顾青山对时嘉的拒绝也在意料之中，《我知道，这实在令你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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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难，是我根本不可能答应。》

时嘉深吸了口气，眸光敛着冷静，在脑海里快速理清了头绪，她再开口说：《你和你弟弟的经历我深表遗憾和惋惜，我从内心希望你能挺过这个难关，等到你弟弟出来兄弟携手共同拿回属于你们的财富。》

顾青山拧眉看着时嘉，平心静气地听。

《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与朋友将集团良好的经营下去，与孩子平安顺遂的生活，并不想参与到你们那层世界里。》

《事成之后你将会拥有一笔巨额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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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嘉摇头，《我承认我渴望拥有很多钱财，想让自己和孩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这不代表我不在乎财富的来源方式。相信你心中也明白，倘若我按你说的做了，将要面临危机的人就是我和小安。我们相识一场，你帮助过我许多，我真心感激你，也愿意回报你对我和小安的好。但孩子是我的底线，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拿他去赌。》

《纵使我拿我们曾经的情分去求你，你也不会答应，是么？》

《抱歉，顾老师，你再别找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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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嘉说完站了起来身，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挽回两人闹僵的局面，又感觉说什么都多余。

于是她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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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宁可有愧与人，也绝不拿孩子做别人争权、斗势的筹码。

上海——

黑白装修风格的办公区空间宽敞又显冷清，落地窗的玻璃擦拭的一层不染，阳光从高楼的缝隙间斜射进来，透过玻璃投在深灰色地砖上，将地面照的泛光。

办公室里冷气开的极低，覃东旻站在真皮沙发后面，腿被阳光照着，上半身被冷气吹着，这种感觉实在煎熬

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个人，他此时正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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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从他表情不难看出这通电话是来激怒他的。

《苏小姐认为一个五岁孩子的话能当真？》

菲薄的唇一张一合，语气充满警示的意味。

《我也是不相信的，但我毕竟亲耳听见那孩子说他爸爸叫许知恒。要真是你许家子孙，我只能热心建议你们尽快相认，让孩子认祖归宗。倘若不是，那许总——》

岂不是被人戴了绿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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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恒眼底寒意浓烈，《许某多谢苏小姐的热心提醒。》

《不用客气，期待许总查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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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结束。

办公区静如无人之境。

覃东旻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丁点儿嗓门，生怕老板一不留神就把火发在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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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半晌，许知恒将电话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纵使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覃东旻依然被吓得抖了抖。

下意识目光投向电话，屏幕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纹。

《我去清远某个星期，此日入夜后走。》许知恒沉声开口，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早已波涛汹涌。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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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许总，我立刻安排。》

许知恒深吸口气，《再查一查时嘉与顾斐的具体情况。》

《好的。》

老板没再有别的指示，覃东旻抱着文件提心吊胆地离开了办公室，关上办公区门的那瞬间，他才放松了肩上，却发现自己后背已被汗水打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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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嘉忙碌到下午三点才去幼儿园接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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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门外，时安看着校园依依不舍，显然是在等人。

《在等顾老师吗？》时嘉问。

时安点头，脸上写满失落，手里紧紧抓着某个用蓝色彩纸包裹的小礼盒，是他准备送给顾青山的礼物。

时嘉想告诉时安顾老师可能不会来，正欲开口，顾青山就从另一间教室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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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时安挣脱妈妈的手冲顾青山跑过去，顾青山站定在原地，时安双掌递上自己的礼物，《顾老师，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顾青山蹲下，双掌接过礼物拿在手里反复研究，《多谢小安。能够告诉老师里面是啥吗？》

时安说：《你等下打开看就知道啦。》

《好，顾老师等会儿某个人偷偷地拆。》

时安满怀期待地望着顾青山，《顾老师下个学期还会在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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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顾青山目光略过时安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时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顾老师答应你妈妈的，一定在。》

时安得到老师肯定的答复，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妈妈旁边。

时嘉牵住孩子的手与顾青山道别，临走时听见顾青山说：《时嘉，我希望久仰好考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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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的脚步微顿，时嘉回眸看去，顾青山的眼神告诉她，他不会放弃。

她心中忐忑，牵着时安急忙回家。

莫雪娥已经从老家回来并做好了晚饭，见时嘉母子俩回来，忙端着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上餐桌，《我带了些老家亲戚自己种的蔬菜，纯天然的，你们快来尝尝。》

时安开心地鼓掌，他喜欢吃莫雪娥做的饭，又一顿狼吞虎咽。

时嘉却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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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雪娥以为是自己厨艺退步，小心翼翼地问，《如何了？是不是饭菜不和你胃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时嘉拾起碗筷，浅笑，《你做的很好吃，是我最近胃不舒服，不太想吃东西。》

《那要不喝点汤？》

莫雪娥给时嘉盛了白菜豆腐汤，时嘉勉强喝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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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情很烦躁，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让她感到莫名焦虑。可要说忧心什么，像是也说不上来。

饭后时嘉照顾孩子洗漱睡觉，莫雪娥从老家奔波归来也休息的早，时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床在客厅沙发坐了一晚上。

除了集团最近业务量有些下滑之外，其它事似乎都在正常可控的范围内。顾青山那里早已明白地拒绝，许知恒离开了清远，时安的学校问题也不需要担心——

明明一切看起来都很好，缘何还是感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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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嘉觉得自己都快被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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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余苒，时嘉起身到客厅接听。

手机里传来余苒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阿苒，你怎么了？》时嘉担忧的问。

《嘉嘉，江临背叛我了。》

时嘉愕然，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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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太过忽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余苒在电话里放声痛哭，心头的委屈似最终找到某个宣泄口。时嘉没有说话，静静等余苒平复情绪。

《刚才——刚才我翻江临的手机我发现他跟某个陌生女人暧昧，随后我就——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跟我承认了他在外面乱搞。你清楚……知道当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的时候，我真的崩溃的快要活不下去，我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枕边人竟然会做出这种事，而且他们俩还搞在一起大半年了。我那么相信他，爱他，甚至为了他能够付出自己的一切，他怎么能……》

《阿苒……》时嘉抓紧电话，余苒的哭声揪紧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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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认识这么些年，余苒有多爱江临，对江临有多信任，作为旁观者的时嘉都看在眼里。

某个毫无关系的人都难以接受，更何况余苒此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