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爸爸是许知恒
时安摇下车窗探出头去看，眼里布满好奇。
《顾老师，我这里突发了点状况，等会儿再打给你……》不明状况的时嘉结束与顾青山的通话降下玻璃，一位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外面。
她开口问，《请问有啥事吗？》
《你是时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是——你们是？》
《想跟你确定一件事。》
时嘉心生防备，锁死车门，《我不认识你们。》
《我认识你就行。》男士说完便站在一旁。
时嘉正想问对方想做什么，就见在幼儿园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从另一辆车走了下来。
对方摇曳着婀娜身姿走到时嘉跟前，单手撑在车上，笑着看了眼后座的时安，《这就是顾斐的儿子？》
时嘉有一瞬的迷惑，想了两秒才想起顾斐就是顾青山。
《是也不是？》女人又问了一次。
对方来路不明，顾青山又充满神秘，时嘉只能如实以告，《这是我的孩子，与任何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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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女人挑了挑眉，问时安，《清楚爸爸是谁吗？》
时安被这阵仗吓得说不出话来，解开儿童椅上的安全带钻到副驾驶，眼巴巴望着妈妈。
时嘉握住孩子的手，撇过头冷眼看向女生，《我是他妈妈，你想知道什么能够问我。》
《你的答案我早已知道了，我现在没问你。小朋友，告诉姐姐，你爸爸叫啥名字？答上来了姐姐就让你回家好不好？》
时安往妈妈怀里缩，那些人凶神恶煞的好可怕。
可是这么多人欺负妈妈某个，他不能让妈妈受委屈。时安想起以前妈妈做噩梦害怕会叫一个人的名字。那样东西名字一定很厉害，说不定还能吓退这些人。
怒瞪着那女人，时安咬了咬牙，大声说：《我爸爸叫许知恒。》
时嘉感觉自己遭遇了晴天霹雳。
‘许知恒’三个字从小孩清脆的嗓音中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刺得她胸腔发麻。
她面上血色褪尽，手指尖都在颤抖，苍白的脸缓缓偏过去不敢置信地望着时安。孩子故作凶狠地瞪着车窗外的不速之客，幼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强大的气势。
纵然这气势在大人眼中犹如幼虎獠牙。
时嘉尽力保持理智，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轻声指责时安：《这次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名字？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会给这位叫许知恒的叔叔带去困扰的知道吗？》
时安不解地看着妈妈，心里顿觉委屈，《妈妈……》
时嘉避开时安无辜的眼神，转为注视车外的女人，语气波澜不惊，《这位小姐，我不知你拦住我的车有何目的。若调查户口，请持警证来，我自当配合。如果不是，请不要耽误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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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孩子刚才说许知恒是他爸？》女人对时安的话存疑。
时嘉满目坦荡，《我还说马云是我爸，你信吗？》
女人皱眉，《你在转移视线？》
《我在实话实说。》
女人不以为意，她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孩子口中的‘许知恒’三个字可比顾斐有意思多了，自然不愿轻易错过此机会。
只是目前下班高峰期，车队停在这个地方严重影响后面交通，不远处几辆交警车正往这边赶来。
《也罢,你不说我总能查到。》女人置于手站起身，丢给时嘉某个走着瞧的笑容，扭身上了车。
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地走了。
时嘉强撑着的一口气瞬间泄了下来。
事发突然，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早已感觉自己惹上了麻烦。
《妈妈，他们真的被吓跑了诶。》时安站在副驾驶椅上看着车队远去，脸上挂着得意的神采，显然是感觉自己说的那句话吓跑了坏人。
《小安——》时嘉望着自己的孩子，头一次感觉无所适从，《许知恒这个名字，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时安眨了眨眼，重新坐回椅子上，《你做梦的时候经常喊这个名字。》
时嘉以前经常做噩梦，许多时候都会被自己惊醒，是以后来才找了保姆，让保姆照顾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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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梦会给孩子带来这种影响。
深深吸了口气，时嘉轻声问：《是以你觉得，这个人就是爸爸了？》
《对呀。》时安并未意识到大人的恐惧，《倘若不是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喊别的名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安，妈妈告诉你一句话，你一定要记在心里。》时嘉摸着孩子的头，郑重地说：《许知恒不是你爸爸，你也不认识他，以后不管谁问起，你都要这么回答。如果别人再问，你就让他来问我，清楚吗？》
时安不懂，但他不想妈妈不开心，点头答应了，《那别人问我爸爸叫啥名字，我要怎么回答呀？》
这个问题是时嘉的死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闭上眼努力平复情绪，半晌，才说：《你就说——爸爸叫佚名。》
《佚名？》时安挠挠头，《这个名字好记。》
晚上时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隐隐不安的情绪在心底滋生。她越想越不踏实，便打电话询问莫雪娥还有多久回城。
有个人照顾时安她也放心些。
《嘉嘉，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我明天上午就归来啦。》
《你家里人的脚康复了吗？》时嘉觉得不能只顾着自己，倘若莫雪娥丈夫的脚还没好，她也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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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雪娥在电话里笑说：《早已能正常下地走路了，不过还有点跛，医生说多锻炼锻炼就好。》
《那——第二天归来路上注意安全。》
《嗯，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睡。》
置于手机，时嘉只盼着目前这平静的生活别遭遇什么风浪。
第二天送时安到幼儿园，顾青山已在原地等候。
孩子们都进了教室，时嘉便准备去上班，后方的顾青山叫住了她。
《昨日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时嘉对昨天发生的事心有疑惑，然顾青山没提，她顾念对方昔日对时安照顾也不会主动开口询问。
但顾青山是个妥帖周到的人，发生那种事他不可能沉默，《我能够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时嘉抬腕看了眼手表，距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来得及将昨日的事说清楚。
两人就近寻了一家早茶店，点了两杯早茶，心照不宣的直接进入正式话题。
《我很抱歉给你带去麻烦。》顾青山开口即道歉，且目光诚挚，态度谦卑，《昨天去找你的那位女生是我弟弟的女友，名叫苏青曼，他们去找你是只因我的缘故。》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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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嘉点点头示意知晓，旋即又问：《你可知她昨天找我做啥？》
《她应当是向你确认小安是不是我的孩子。》
《她缘何会有这样的疑问？是你跟她说了啥？》
《我告诉她，小安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
时嘉诧异，神色有一丝慌乱，放置在餐桌下面的手紧紧搅在一起，《顾老师，我不懂你这样说的理由。》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时嘉看着他。
顾青山端正坐姿，略挺了胸膛，眉目间已不是往日那温雅亲切的模样，镜片下的目光深沉睿智。
《我是尚源集团前任总经理——顾斐。如果你喜欢，你依然能够把顾青山当做我的真名。》
顾青山见时嘉没有吃惊，淡然笑了笑，语气低沉地讲述自己平生：《我从二十岁开始创办尚源集团，用了近十年才稍有起色。后来为了追逐更高的利益，找了数个合伙人融资上市，将集团推向了资本的世界。但资本逐利就像龙争虎斗，自以为成了资本家能够翻弄风云，事实上却被别人拿在手里玩弄，成为一部分人的傀儡。为了赚取更多利益，集团其他几位股东开始有了非法行为，几位参股人各自掌握着对方的证据，都想斗到最后独揽大权。就在我以为自己胜利在望的时候，发生了一场意外，我的弟弟因故意伤害和肇事逃逸被判入狱。》
讲到遭逢巨变，顾青山眼里有浓浓的不甘，《纵然我清楚他是被冤枉的，但铁证如山，没有任何一条证据能够证明他无罪。即便我已经拥有财富和人脉，依然无法让他摆脱牢狱之灾，去年被判了有期徒刑两年，要到今年年底才能刑满释放。》
时嘉听完这些心理略微不是滋味，她想问这世界上是否所有的犯罪分子都会被绳之以法？是否所有的不公都会有人去惩罚？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恶人是否会被发现从而接受制裁？
放在桌下的拳头越握越紧，指甲陷入掌心的肉中，掐出深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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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山还陷在自己回忆中。
《谁曾想命运弄人，我前段时间忽然遭遇了些变故，导致我状态消极，无暇再管理集团，更别说继续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摧残自己的心态。思索再三后，我决意走了集团，找个清闲点的地方安然度过晚年，顺便等我弟弟出狱。在离开之前，我把自己部分股份变现，卖出去的钱留在身上让自己好好过完下半辈子，剩余的股份留在集团准备等我弟弟出狱后转让给他。》
时嘉脑海里反复都是‘监狱’、‘出狱’这些字眼，顾青山讲的她只隐约听了个大概，若非心中始终抱着弄清顾青山目的的念头，她的神识早就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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