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浓雾之中
萧羽驾着车，行驶在绕城公路上。
他本能够选一条回城更快的路，但那样的话他势必会引来更多的目光。
这车，还是太张扬了些……
车漆上的厚厚的灰尘早已被吹落了不少，被尘埃掩盖已久的艳丽，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再度闪耀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正午时分的公路显得异常空旷，红色的跑车前行得不紧不慢，疾驰的赛马这时也成了匹悠哉散步的懒马。
萧羽将左手伸出车窗，感受着气流从指尖跃过的细致触感，就像抚过一匹柔滑的丝绸。
从山间转过一个回头弯，一块蓝底白字的指示牌赫然立在分岔路口：前方15km，东山森林公园。
萧羽回味着丈母娘方才的话，动起了心思。
来都来了，去看一眼……
看一眼就走，绝不掺和进去……
当红色跃马逐渐驶近东山，萧羽才看清楚了此处的诡异。
已是正午，可目前这山仍被浓厚的雾气包裹，那雾气就像某个巨大的锅盖，扣盖着整坐山峦。
临近了，才发现那雾气里面是一片空洞，没有反射的光线，没有任何响动，只有死寂一般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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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靠近浓雾的边界时，一条横在路上的警戒线拦下了萧羽。
《前边山体塌方了，走不通的，回去吧。》路边草丛中钻出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右耳带着耳机，腰间还别着某个对讲机。
萧羽一眼就认了出来，那灰色连帽卫衣，是《组织》的任务服之一。
此叫做《格罗拉》的组织，是某个不为常人知晓的存在。他们集结着世间的魔术高手，掌握了足以毁灭世界的能力。
如果说组织的人来沧江单纯只是执行任务的话，那确实没什么值得忧心的。
况且按任务级别来说，白绿黄红灰棕黑，这灰色级别的任务，恐怕会遇上难对付的狠角色……
《这样啊……真是可惜了……》萧羽脸上装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将车挂上倒档，准备掉头。
就在这时，那片浓雾陡然扩大了范围，漫延到了警戒线的这头，将穿着连帽卫衣的男子，连同萧羽和那辆鲜红的跑车一并淹没。
浓郁的雾汽当中满是阴冷和潮湿，方才还清晰的景象也被浓雾模糊。
茂密的树冠彼此接连，加上浓厚的雾气笼罩，以至于整座森林如同处在黑夜之中。
《如何回事！结界的范围为啥会突然扩大？！》
萧羽下了车，用疑惑般的眼神看着穿连帽卫衣的男子。
穿着连帽卫衣的男子对着对讲机咆哮，对讲机里回应他的，只是一片嘈杂的电流声。
男子强装镇定，朝萧羽挤了个僵硬的微笑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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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费心了，你催眠不了我的。》
《你也是组织的人？》
萧羽没有回答，反倒提询问道：《你没感觉到结界还在扩大吗？》
男子回头，看到那雾气的边界已到了数丈之外。
男子赶忙转身，拔腿便跑，眼看早已跨过了边界，一个闪身又出现在了浓雾里。
双向结界？
萧羽将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浓雾是组织为了避免普通人闯入任务现场而布下的结界，布置好后能起到只出不进的效果。如果有人意外闯入，就会经历《鬼打墙》的遭遇，总是走回原地。
《怎么会？》男子自己也有些懵。
根据目前的情况看来，这结界不止是外面的人进不来，连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谁布的结界？缘何是双向的？》
《我……我不清楚……我只负责看着进山的通道……》
《那这结界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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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此一问三不知的男子，萧羽有些怒了：《什么都不清楚就接了任务，以后你怎么死的你也不知道！》
萧羽的怒，不是针对男子。
他怒的是组织仍将《信息隔绝》做得如此彻底。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既然出不去，那我就进去看看。》萧羽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穿着连帽卫衣的男子一路小跑过来，也跟着上了车。
《你干嘛？》
四周恢复了平静。
萧羽向副驾驶的男子发问，男子没有答话，他的面容上写满了惧怕，颤抖的嘴唇淡去了血色。
男子虽然不清楚萧羽的身份，但他感觉和目前此人呆在一起一定比自己独处更安全。
《才加入组织吧？》萧羽的态度柔和了些。
《嗯。》男子哆嗦着点了个头。
车灯亮起，光线在雾气中涣散成为不规则的柱体，平铺到狭窄的山路上。
前挡玻璃上，雨刮不断带走凝聚的水珠，留下一条条水线的视野又逐渐被水珠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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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啥阶位了？》萧羽试着通过聊天让男子的情绪平静一点。
男子不太领情，一字一顿地背出守则：《组织规定，魔术师的阶位身份是组织的秘密信息，不得向外人泄露……》
萧羽右手打了个响指，拇指和食指之间多出一张耀着金光的扑克牌。
《你是红桃K？》男子面上露出欣喜和惊讶，《那和你呆在一起一定很安全。》
男子得知了萧羽的身份，之前的焦虑和恐惧都消失不见，嘴里话也多了：《我叫乔锋，现在的阶位是方片5，估计下个月考核之后还能升一级。我是半年前才觉醒的能力，老哥你的能力该是先天觉醒的吧？》
萧羽回应了个浅笑，算是默认了。
乔锋继续说着；《我就清楚，像你这么高的阶位，肯定是先天的。要是我的能力早几年觉醒，早点接任务，估计现在也能开上这样的车，我弟弟可喜欢跑车了，等我再攒点钱，买了车，也带他来跑山……》
在乔锋的唠叨中，车止步了。
路的前方横七竖八地停着十数辆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都是组织的人？》
《是的。》
《只能下车走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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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下了车，一手在身前一探，然后往头顶一挥，一束灯光从萧羽上方凭空射出，照亮了前方的漆黑。
乔锋捧场般鼓起掌。
萧羽一脸面红耳赤：《舞台用的探照灯，没见过吗？》
没等乔锋答话，他们侧方的树林中传出了男声：《不想太快虚脱的话，就赶紧收了你的魔术。》
语气冰冷，但充满了力量感。
萧羽回过神来，才发现头顶的灯光正以极快的速率消耗着自己体内的能量，这短短一会儿所用掉的能量，够在平时维持它照明几甚是钟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
萧羽控制灯光调换了位置，探向传出嗓门的树丛。
《相信我，这雾气中的东西会一直吸食你外泄的能量……》
一个万分虚弱无力的女声传来，灯光之下，萧羽看到了某个熟悉的人影。
不止身形，连那副面孔，都是自己再熟悉只不过的那人——夏卜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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