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见丈母娘
红色的跑车一路驶出闹市，驶过大桥，钻过隧道，停在了一座山下的小院前。
小院内有两间老旧的瓦房，墙皮上的瓷粉已经发黄脱落。房檐边有个燕子窝，里面不时传出《叽叽叽》的叫声。
院子外围着竹条编成的篱笆，篱笆上攀附着瓜藤。
院内空地面，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发际已有些斑白，她围着围裙，背对着大门，坐在小板凳上剥着毛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是夏远梅。
夏卜荷的妈，也就是萧羽的丈母娘。
夏卜荷忙着上班，休息时间也舍不得往乡下跑。
萧羽时间倒是多，但他是真不想和此丈母娘打交道。
夏远梅某个人倒也过得洒脱，房前屋后种点瓜果蔬菜，偶尔和同村老太太们打打牌，天黑了就睡。
萧羽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去。
《来都来了，一直站在门外干什么。》
《你……您清楚我来了？》
萧羽进了院中，空气中充满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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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婿和丈母娘独处，尴尬也是难免的。
《你那车嗓门挺大，我这耳朵也还管用，还不至于听不到。》夏远梅起身掸了掸围裙，端着剥好的毛豆进了厨房。
厨房墙上挂着各种干货，灶台上有装各种调料的瓶瓶罐罐。本也不大的厨房里被各种器物塞得满当，看上去是一种既凌乱又和谐的奇怪观感。
萧羽跟在夏远梅后方，犹豫着如何开口。
《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这半个儿心里有事也不好意思和妈说说？》
夏远梅将毛豆倒入盆中，接了水，一颗一颗将毛豆上的膜皮搓开。
萧羽深呼吸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沉重地说道；《最近许多魔术师都到了沧江城，城里的能量波动越来越频繁，能量的种类也很杂。您也感受到了吧？》
夏远梅嗯了一声，之后言道：《除了东山。》
《东山？》萧羽被夏远梅答非所问的回答搞得有点懵。
《东山的能量我感受不到，那里就像是有某个吸食能量的黑洞，所有经过那片区域的能量都消失了。》
夏远梅的提示仿佛一片拼图，填补了萧羽脑海中空白的那一块。
《关于这点我还真没注意过，那短时间内这么多魔术师涌到沧江，是不是跟东山的事有关？》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夏远梅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补充道：《一部分人确实是来处理东山这事的，能够明显感知到他们是有组织性纪律性的；而这之外其他人的来意，恐怕你得亲自去问了。》
《我……我不方便出手吧……》萧羽挠着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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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不是早已出过手了吗？你还是先沉住气，过好你们的日子就行了，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夏远梅说着，将水面漂浮的豆皮捞起，《出再大的事，也有格罗拉的人去管。》
说到《格罗拉》三个字时，萧羽明显听出夏远梅语调中的怨气。
《不是我沉不住气，我是怕……怕……》
《哦？还有啥事是能让红桃K怕的？》夏远梅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萧羽的眼神饶有趣味。
《我是怕这事涉及到夏卜荷……》
《卜荷？缘何会涉及到她？》夏远梅的神情紧张起来，走到萧羽面前，拽起他的手。
《只因她……仿佛快要醒了……》
…………
《叮咚……》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吵醒了爬在桌上小憩的夏卜荷。
这响声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激动——她以为自己最终觉醒了啥了不得的系统。
回过神来，那只不过是聊天软件来消息的提示音罢了。
夏卜荷提起电话，某个熟悉的头像在屏幕上抖动起来。
是顾瑶，大学时候的室友。
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当毕业后有了各自的生活，也变得疏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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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毕业时经常的通话，到后来偶尔会寒暄两句，最后渐渐也没了联系。
缘何她会忽然找我？不会是找我借钱财吧？
还是说她要结婚了？此月都还没发工资，没钱财给她送份子钱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夏卜荷还没敢点开消息，各种可能的情况就在脑海中转着圈圈。
《萧羽现在还是你男朋友吗？》
夏卜荷看到消息眉头一皱，这娘们啥意思？这么久不联系，一联系上来就问萧羽，这么多年了还觊觎着萧羽的美色？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两年前就不是了，怎么，你还惦记着他？》
《啊？分了？太可惜了！》
注意到这条消息，夏卜荷仿佛注意到了顾瑶在屏幕背后幸灾乐祸的嘴脸。
《有啥可惜的(⊙o⊙)？》
《我这儿想找个魔术师做场表演，演出费能够给到五千块，是以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你。可惜萧羽不是你男朋友了。》
夏卜荷自嘲般冷笑着，心里暗骂自己心眼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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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确实是可惜了，就是不清楚我老公行不行？》
《你结婚了？又找了个魔术师？》
《嗯，挺巧的，我老公也叫萧羽，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你他奶奶的个大爷的个腿……等我入夜后打电话骂你！》
顾瑶放下手机，朝眼前举着保温杯的中年人投去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史主管，你提的方案简直太棒了！魔术师的人选我早已找好了，其他方面还劳烦您多多费心。》
史主管油腻的面上洋溢着难以掩盖的喜悦：《哪里哪里，能和您这样的大集团合作，是我的荣幸。顾经理人长得美，工作能力还强，发几条消息就把最关键的魔术师安排好了，您这样的人物很难不叫人佩服啊！》
史主管自认为自己的马屁功夫不差，但他以前的马屁都是拍给上了年纪的人，如此恭维某个年轻女生，他也是第一遭。
眼下这番恭维，到了顾瑶耳朵里，非但不受用，还让她在心里犯起了膈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尽管顾瑶心里深切地恍然大悟：所有自愿出卖的尊严，都是为了换取生活。
送走史主管，顾瑶回到自己办公区，瘫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目光如死水一般沉寂。
想起史主管谄媚的样子，顾瑶胃部传来一阵扭曲般的恶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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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进卫生间，吐出一滩清寡的胃液。
她冷笑着，而后哭泣着，最后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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