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度，她嫁定了
她从没在众目睽睽之下吃这么大的亏！
恶胆一下就被勾了出来。
金丽珠一挽袖子，拿出在村头树下骂街的气势，声若洪钟。
《你个婊子养的！看我不把你的嘴撕烂了喂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哪里来的骚女人，跑部队驻地来干啥？不来勾引男人的吧？》
《别以为老娘看不出来，你这样的臭女人，我见得多了！》
《我金丽珠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有我在，你休想勾搭到某个解放军战士！》
金丽珠的话掷地有声。
要不是她受了伤，脸上青紫交错得太滑稽，这番话还算有杀伤力。
李因淡定地看着她，挺直了身板。
她嫁给沈度，千里迢迢过来寻夫，除了沈度本人，谁都不能把她赶回去！
死过一回的人，再没啥能够吓到她。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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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因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不屑的目光，差点直接引爆金丽珠的愤怒。
《我男人是连长，我金丽珠来就是来当妇女主任的，看我到时候不把你……》
金丽珠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抓李因的脸。
李因高举手里的饭盒，一把架住了金丽珠。
铝饭盒跟粗壮的手臂僵持着，李因咬紧牙关，丝毫不退。
《你如何证明？》
她盯着金丽珠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每一个字都像小刀一样扎心。
《这个地方是军区驻地，有政委，有首长，啥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一位连长爱人，好大的官威！》
李因气沉丹田，抬起铝饭盒，用力砸向金丽珠的手腕。
剧痛和麻劲让她不得不撒手。
《你个……》
金丽珠气疯了，一大堆难听的话不重样地从嘴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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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执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外头的勤务兵。
两名勤务兵跑过来一看，连忙喝止。
《不能动手，不能骂人!》
都是二十岁不到的青春人，对付金丽珠这种撒泼打滚的妇女，两人头大如斗。
李因不想给人添麻烦，朝后退了一步，指着金丽珠，补上最后一句。
《她让我滚。》
勤务兵闻言彻底黑了脸，用了点力气，按住挣扎的金丽珠。
《金同志，住在这里的都是军区的亲人，不要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
《我……你个骚婊子……》
金丽珠双目喷火，直接被勤务兵一左一右架走了。
金丽珠一走，聚集在院里的其他人也都散了。
住在这里快某个星期了，头一次看到有人敢跟金丽珠正面刚。
李因站在水池旁边，冲洗铝饭盒。
那些沉思的目光都聚集在她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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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若未闻。
卫兵给她的饭盒被她砸得凹下去一个边角。
李因发愁地检查，下次打饭是不是装得更少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入夜。
天刚才擦黑，乌云就自西向东，滚滚而来。
勤务兵挨家挨户地通知，锁好门窗，点上蜡烛。
四周恢复了平静。
西南这一带气候多变，刮风停电是常事。
李因乖乖照做。
刚把两根白蜡烛点上，轰隆一声雷，大雨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室内当即陷入黑暗。
幸好蜡烛没被吹灭。
昏黄的光晕中，李因脱了鞋，挨着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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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李因回了一声来了，趿着鞋往门口走。
木门锁年久失修，屋子太暗，她摆弄了半天才打开。
寒风裹挟着暴雨冲进来。
屋里摇曳的烛火瞬间就熄灭了。
一群穿着雨衣的男人站在门外。
离她最近的那样东西，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她的脸。
沈度愣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眨了眨双眸，确定不是雨水进眼产生的幻觉。
光影憧憧。
大雨如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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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的世界一片宁静。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李因站在那里。
如风中白花摇曳，楚楚动人。
《副连长，这间屋子灯也灭了，我们要赶紧！》
班长站在后头，拔高声音吼。
雨声太大了，不扯着嗓子说话，谁都听不清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好。》
沈度应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李因，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手电筒有没有？》
《没有，只有蜡烛。》
李因实话实说。
沈度抿了抿唇，抖了抖雨衣上的水，长腿一迈，径直进了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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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因跟在后头。
她感觉男人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蜡烛灭了，李因翻着抽屉找火柴。
顺手放下的东西，天一黑就找不到了。
女人在黑暗中摸索，某个不注意，差点被椅子腿绊倒。
李因知道她要摔了，挥舞手臂想要借力站稳。
没摸到桌椅边角，反而碰到了湿漉漉，硬得硌人的雨衣袖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抬起头。
男人眼眸深沉，不辨喜怒地望着她。
《沈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女人樱唇轻启，嗓门轻飘飘的。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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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稳稳拖着李因的手，扶她站好。
《副连长，快走！》
门口大雨不停歇，班长摸了把打在面上的雨水，又催了一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早点休息，锁好门。》
沈度置于手电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手电筒照亮了昏暗的室内。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李因那张魅惑众生的脸。
李因有一双波光粼粼的大眼睛。
此刻只映照出他某个人的身影。
鼻梁高挺，樱桃小嘴。
冷白色的皮肤，衬得眉眼唇色格外明艳动人。
她比小时候还要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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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用尽最大的自制力转身，大步走了。
《哎哎哎，副连长，你的手电筒不要……》
所有话，连着哗啦啦的雨声，都被沈度一并关在门外。
李因按了按心口。
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不安地鼓噪着。
在沈家出事之前，他们都共同生活在一个大院的玩伴。
那时候的沈度，天天绷着脸，有着超乎年龄的冷静跟老成。
人人都怕沈度。
却都习惯了在出事的时候，找沈度帮忙出头。
包括李因。
印象中李茁唯一一次挨打，就是她诬赖李因。
眼望着母亲的巴掌就要落下来，沈度带着弟弟及时赶到，替李因作证。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碍于面子，母亲才不轻不重地打了李茁两下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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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尘封的记忆，李因以为她早就忘记了。
和沈度的重逢，让这些事情再次鲜活起来。
她想到刚才，男人那张瘦削却俊朗的脸。
挺拔的鼻梁，性感的薄唇。
深邃的五官，冷冽的气质，挺拔的身姿……
这是两世为人的李因都不曾见过的卓绝气质。
沈度，她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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