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无耻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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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金军派来信使，城下议事。

李虎马上出，这次他连王曜都不带了，只带了黄涉、方进和二十个铁卫。

黄涉匆匆而来。此跛子吃饱喝足，又做了官，立刻不一样了，春风满面，喜气洋洋，脱胎换骨了，唯独不变的就是那张骷髅脸，怎么看都让人糁得慌。听说要去会晤金军主帅，黄涉当即愉悦得手舞足蹈，骷髅牙都要掉下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一步登天了，仅仅因为小小表现了一下就得到了李虎的信任，直接成为心腹了，这个转变就象天上掉下一个金蛤蟆，正好砸在脑门上，一夜暴富。

其实，他根本没做啥，只因这十几万混饭吃的人本来就是组织好的，只只不过只因霍六哥突然跑了，失去了指挥而已，他只要到处通知一下，说指挥者改成了李虎，大家都听李虎的命令就行了，很简单的事情，但李虎不懂，他不清楚详细的运作顺序，也不知道如何把自己的命令传达下去，白白给黄涉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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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黄涉却不见了，半天才看到他从军帐里晃悠悠地出来，原来他去换了一件白色外袍，须也梳理整齐了，干干净净的，焕然一新，整个人忽然变了，自信、骄傲、矜持，眼神还带着三分不屑，好象看谁都比自己矮一截，怎么看都不想出身市井之徒，可惜此刻他形神枯槁，走路一瘸一拐的，形象大打折扣。

李虎瞪着他，哑口无言。直娘贼，出门一趟，你还要梳妆打扮，你以为这是啥地方？南京城啦？赴国宴啦？狗娘养的东西，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竟然还让老子在这里等你，看这情形，过几天，你还要爬到老子头上拉屎呢？

黄涉神态悠闲地掸了掸衣襟，然后缓慢地爬上马，左右看看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铁卫，然后问道：《总帅，还有人呢？》

还有人？还有个屁人啦。李虎本想朝他衣服上吐口唾沫，但这样一来显得自己太没气量，只好恶狠狠地朝地面吐了一口，拨马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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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涉追了上来，《总帅，就我们俩？》

李虎不说话。

《总帅府那么多人，缘何就我们俩去赴会？》黄涉不理解了，和金人谈判乃是大事，要慎重对待，重要僚佐都要随行，以便对口磋商，怎能如此随意？

《啥总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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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义军总帅吗？总帅要指挥义军各路人马，那是自然要有个官署了，否则你怎么指挥？》黄涉大感吃惊，看李虎那样东西表情，好象没有总帅府，不行，这事要问清楚，大腿不能抱错了，那可关系到自己的前途，《难道没有总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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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也觉得新鲜，摇摇头。

黄涉更惊讶了，《僚佐呢？你的属官呢？》

李虎摇摇头。

《就你某个？》黄涉不仅眼睛瞪大了，就连嘴唇都张大了。没有总帅府，没有僚佐，只有一个总帅，那你此总帅干啥？吃饭睡觉等死啊？

搞了半天，你此总帅是摆设，是用来装点门面的啊？黄涉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那你混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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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李虎点了点头，冲着黄涉哈哈大笑，《现在是两个。》

李虎大笑，打马而去，懒得理他了。

黄涉越想越糊涂，辽东传言李弘的儿子降临人间，王者归来，况且出手不凡，在成州独自一人击退了辽金两路大军，自己就是听到此传言才跑到大山寻找机会的，谁知传言和事实根本就是两回事，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义军数个领凭空臆造出来的？不可能啊，义军起义，都是以天师道的名义聚众而起，如今义军里就有许多天师道的真人，他们都是李弘的徒子徒孙，没有他们的确认和传播，关于王者归来的传言不可能在辽东传开。

这到底是如何回事？凭借李弘在辽东的威名，李虎拥有很大的号召力，虎烈军不就是在大山重建的吗？虎烈军的将士不都是听到王者归来的传言纷纷赶到大山投奔李虎的吗？既然有虎烈军，为啥李虎还是孤身一人，被义军领们完全架空？这事太复杂了，倘若不了解内幕显然想不明白，还是尽快获取李虎的信任，打探一下到底谁才是义军真正的领，随后转投而去。

黄涉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感动了神灵，得到了此机会，无论如何不能错失，一旦失去，也就等于失去了她，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能坚持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救她，为了得到她，为了让她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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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只有粘罕和金兀术来了，同行的还有马扩。

此大宋使者对李虎好象很有影响力，毕竟都是他们汉人，而辽东的汉人世世代代都想回归天朝，某种意义上，大宋和辽东的汉人都有共同的目标，这或许是大宋使者可以说服李虎与金国进行合作的基础。基于这种考虑，粘罕邀请了马扩，一起参加这次重要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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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罕急于要打耶律马哥，是以他一边请黄龙府的特使急返回，上奏皇帝，同时冒着被皇帝罪责的危险，接受了李虎的提议，联手攻击。

粘罕拿出了一个围攻山城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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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州现有五千马军，三千步军，只因三千步军需要守城，所以粘罕向卫州方向的二皇子完颜宗望求援，请他即刻调派完颜娄室的三千马军赶赴山城会合。粘罕出动八千骑作战，表明了他一定要击败耶律马哥的决心。

只不过他有某个条件，要求李虎把宁昌城下的十几万义军一切撤走。他忧心李虎趁其主力走了之际，突袭宁昌城。李虎既然能拿下龙虎城，就能攻占宁昌城，谁敢担保这件事不是李虎的奸计？

李虎一口答应了，很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