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夜深时分的伪装
凌晨一点半，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林夕坐在客厅黑暗里，指尖还残留着走廊地毯的冰冷。她没开灯，也没动，只是静静听着那串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门开了，陈默带着一身酒气和没散尽的甜腻果香走进来，随手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动作自然得像每一个加班晚归的夜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怎么还没睡？》他看见沙发上的人影，语气带着惯常的温和，伸手揉了揉眉心，《项目赶得急，连续开了三个会，累死了。》
他换了鞋，走过来想揽她的肩，林夕不动声色地往沙发里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样，却不多时被疲惫掩盖：《如何了？不舒服？还是等我等久了？》
《没有。》林夕的嗓门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就是睡不着。》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酒店1208房里的嗓门、他关门时的警觉、李薇薇娇嗲的呢喃、他那句《比家里那样东西舒服多了》，像针一样扎在她脑子里，可她某个字都没说。
她是律师，她在等。等证据，等时机，等最致命的一击。
陈默没再多问，打了个哈欠：《我先去洗澡，一身酒气。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他迈入浴室，水声不多时响起。林夕坐在原地，听着那哗哗的水流，只觉得浑身发冷。
十几分钟后，陈默擦着头发走出来，穿着宽松的睡衣，脸上带着洗完澡后的红润，看起来和平时没啥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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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门后的画面，一遍遍在她眼前回放。他对李薇薇的宠溺、欲望、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此刻对着她的疲惫与敷衍，形成最尖锐的讽刺。
《睡吧。》他拍了拍床，《我真的累坏了，此日开了一天会，脑子都懵了。》
林夕沉默地躺到他身边，背对着他。
床很宽，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陈默从背后轻轻抱了她一下，手臂刚碰到她的腰，就不多时收了回去，语气带着歉意：《宝贝，此日实在太累了，没力气了，改天好不好？》
林夕的心脏猛地一缩。
又是这样。
最近半年，他总是这样。要么说加班累，要么说应酬多，要么说身体不舒服，总能找到理由避开她。
以前她信了。她心疼他工作辛苦，从不勉强。
可现在她才清楚，他不是不行，他只是不想对她行。他所有的精力、热情、欲望，都给了门后的那样东西女人。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你睡吧。》
陈默像是松了口气，不多时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
他睡得很安稳。
林夕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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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地产集团的高管，外人眼里的精英好男人。可她却觉得无比陌生。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身上的力场，都变得遥远而虚伪。
这张床，此家，这场婚姻，全都是他精心编织的假面。
而她，还在此假面里，继续扮演着一个不知情的、温顺的妻子。
天快亮时，林夕才浅浅睡去。
醒来时，旁边早已空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是陈默的字迹：《集团早会，我先走了，早餐在桌上，记得吃。》
字迹温和，语气体贴，像每某个平常的早晨。
林夕望着那张便签，久久没有动。
她是律师，她懂什么是伪造，啥是掩饰，什么是破绽。
她清楚，从酒店1208房的那扇门关上开始，她的人生就已经不一样了。
揭穿，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此之前，她要看着他继续演下去。
演某个完美的丈夫，演一段完美的婚姻。
直到所有的假面，被彻底撕碎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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