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废灵脉
三天后，仙盟的飞舟抵达废灵谷接人。
来的是一名筑基初期的执事，姓赵，三十来岁模样，穿着青灰色制式道袍，胸前绣着仙盟的九星徽记。他站在飞舟甲板上，俯视着从破屋里走出来的林默和吴伯，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是你们两个？》赵执事的嗓门懒洋洋的，《上来吧，本执事还要赶去下某个地方。》
飞舟不大，长约五丈，通体由青铁木制成，表面刻着简单的浮空阵纹。舟上有七八个仙盟弟子，都是炼气期，正聚在一起低声说笑，看到林默和吴伯上船，投来好奇又略带嘲弄的目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说这就是那样东西‘天选之子’？》
《得了吧，仪式都炸了，还天选之子？分明是找个替罪羊。》
《五岁小孩，能活到成年算他命大。》
吴伯把林默护在身后，低着头找角落落座。林默则平静地打量飞舟结构——舟身两侧各有十二个灵元喷口，舟尾有某个主阵盘，舟首的导航符文有些磨损。他眉心三个光斑微微发热，眼前浮现出几行数据：
载具：青铁飞舟（制式运输型）
状态：轻度磨损，浮空阵纹效率83%
动力：下品灵石驱动，当前灵石剩余：47%
最大航速：每小时三百里
数据只持续了半秒就消失了。林默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眉心光斑亮度下降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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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力消耗：0.01单位】
【当前剩余：0.29单位/日】
原来如此。使用金手指会消耗《计算力》，每天上限0.3单位。林默心中记下此数据。
飞舟升空，向西北方向飞行。
赵执事坐在舟首的蒲团上，闭目养神，全程没再跟林默他们说一句话。倒是那些仙盟弟子，时不时瞟过来几眼，目光里充满了探究和戏谑。
吴伯紧紧抱着林默，低声说：《少爷，别怕。》
《我不怕。》林默说。他是真的不怕。前世三十五年的职场生涯，啥冷眼没见过？这种程度的轻蔑，连让他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
他更关心的是窗外的世界。
飞舟飞行在云层之上，下方是连绵的山脉、蜿蜒的河流、零星的村落。偶尔能看到修士御剑飞过，或是有大型飞舟穿梭云间。此世界的广袤，远超他的想象。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灵元的分布。
眉心光斑让他对灵元有了一种模糊的感知。他能《感觉》到，下方的山脉中，有些地方灵气浓郁如雾，有些地方则稀薄如缕。而他们飞行的方向，灵元浓度正在逐渐下降。
两个时辰后，飞舟开始下降。
《到了。》赵执事睁开眼，语气依旧冷淡，《云雾山庄，坠龙山脉边缘。名义上有三阶灵脉，实际百年前就枯竭了。你们就住这儿。》
飞舟降落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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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跳下飞舟，环顾四周。
所谓《云雾山庄》，其实名不副实——三间破旧的木屋半塌不塌，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屋前有三亩田地，但土壤板结，杂草丛生，只有零星几株枯黄的植物顽强地立着。
更极远处是三面环山的陡峭崖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峡谷通往外界。峡谷入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刻着《云雾山庄》四个字，但《庄》字早已模糊不清。
灵气浓度……低得可怜。
林默眉心光斑的感应告诉他，这个地方的灵气浓度只有天机峰附近的百分之一，甚至比废灵谷还要稀薄。空气中飘散的灵元粒子稀疏得像是沙漠里的水汽。
《这是安置费。》赵执事丢过来某个小布袋，《十块下品灵石。种子在屋里，自己找。每月十五，会有执事来检查——倘若你们还活着的话。》
吴伯捡起布袋，打开看了看，十块灰扑扑的灵石，成色很差。他苦笑：《少爷，这……这点灵石，连某个月都撑只不过。》
说完，他扭身上了飞舟。青铁飞舟嗡鸣一声，升空离去，连多待一刻都不愿意。
林默没接话。他走到木屋前，推门进去。
屋里一股霉味。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挂着蛛网。家具只剩一张破床、一张瘸腿的桌子、两个歪斜的木凳。灶台是泥垒的，锅已经生锈。
最里面那间屋稍好些，至少屋顶没漏。吴伯开始打扫，林默则检查其他两间。
第二间屋里堆着些农具：一把生锈的锄头、一个破木桶、几根麻绳。墙角有个陶缸，里面是半袋种子——黄芽米，但颗粒干瘪，颜色发暗，一看就是劣质品。
第三间屋通通塌了半边，没法住人。
林默回到屋外，站在田埂上，望着三亩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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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余晖给荒凉的山谷镀上一层血色。远处坠龙山脉的阴影拉得很长，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风中传来隐约的兽吼，不知是啥妖兽在活动。
绝境。
这是任何正常人都会得出的结论。五岁孩童，老弱仆人，贫瘠土地，稀薄灵元，十块下品灵石，半袋劣质种子——这配置能活过三个月都是奇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林默眼中却闪过一丝光芒。
因为他看见了……数据。
眉心光斑微微发热，纵然没有主动推演，但被动收集的信息已经开始构建模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地点：云雾山庄（坠龙山脉边缘）
灵元浓度：0.05单位/立方（标准值：1.0）
土壤状况：板结，有机质含量低，微量灵气残留
水源：东侧山崖有溪流，水质一般
光照：日均光照6小时（受山崖遮挡）
威胁：附近有低阶妖兽活动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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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数据，就能分析。能分析，就能优化。
《少爷，先吃点东西吧。》吴伯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两个硬邦邦的饼子，《这是我带的干粮，还能撑几天。》
林默接过饼子，咬了一口，粗糙得割喉咙。但他还是慢慢吃完了。
《吴伯，您以前……是修士？》林默问。记忆碎片里有一些模糊的信息，但不完整。
吴伯坐在田埂上，叹了口气：《老仆青春时，是铁剑门的外门弟子。炼气五层的修为，也算……有点前途吧。》
他的眼神变得遥远：《三十年前，铁剑门和血刀门争夺一处矿脉，爆发冲突。我被派去前线，受了重伤，经脉受损，修为跌到炼气三层。伤好后，门里说我‘废了’，就把我发配到这里看守灵田。》
《这一看，就是三十年。》吴伯苦笑，《你父母是好人，从没把我当仆人看。没思及……》
他没说下去。
林默默默听着，脑中的数据模型又增加了几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人员：吴伯（炼气三层）
状态：经脉受损，修为无法提升
特长：基础种植知识，低阶法术掌握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继续阅读下文
忠诚度：高（基于记忆判断）
《吴伯，您会法术吗？》林默问。
《会数个最基础的。》吴伯说，《云雨诀、松土术、驱虫咒……都是种田用的。》
《能演示一下吗？》
吴伯愣了愣，但还是站了起来身，走到田边。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动作有些生涩，毕竟三十年没正经用过法术了。
《云雨诀，是最基础的引水法术，炼气一层就能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吴伯的手势很慢，林默看得细细。他看见吴伯体内有微弱的灵元流动，从丹田升起，沿特定经脉运行到双掌，再从指尖释放。
但这个过程……效率极低。
灵气在经脉中运行时，有大量逸散。手势中有好数个多余的动作，浪费了时间和灵力。最后释放出的水灵气，只有很少一部分转化为实际的水雾。
一团巴掌大的淡蓝色云雾在吴伯掌心上方凝聚，然后淅淅沥沥落下几滴水，勉强打湿了一小片土地。
《让少爷见笑了。》吴伯有些面红耳赤，《老仆修为低，法术也生疏……》
林默没说话。
因为他脑中，此时正发生某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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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吴伯施法的过程，前世作为算法工程师的本能被触发了——他下意识地在脑中构建逻辑链：
倘若灵气运行路径可以优化……
如果冗余手势能够剔除……
倘若灵力回路可以补全……
那么效率该能提升……
《if减少逸散，then利用率提升……》
《if简化手势，then施法时间缩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if补全节点，then法术效果增强……》
就在他无意识地构建这套if-else逻辑链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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