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选之子
《这孩子是谁？》天枢真人问。
很快有执事查清：《回真人，此子是云雾山庄管事林氏夫妇的遗孤，名叫林默，五岁。林氏夫妇三日前死于灵气潮汐失控。》
《父母刚死，仪式就出事，他恰好出现在这个地方，身旁还有天道符文显化……》天枢真人眯起眼睛。
他心中迅速盘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比如：仪式虽然失败，但意外引动了上古天道传承，传承显化在某个孩童身上。
仪式失败，必须有人负责。玄机真人如果死了最好，倘若没死，也要推出去顶罪。但光这样不够，仙盟需要给天下某个交代——最好是正面的交代。
这样一来，失败就成了《必要的代价》，仙盟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发现了天选之子。
至于这孩童是不是真的天选之子……
不重要。重要的是此说法能让各方满意。
《此子身旁符文，乃上古天道传承显化。》天枢真人起身，声音传遍全场，《天命仪式虽遇波折，但天道垂青，将传承赐予此子。此乃仙盟之幸，苍生之幸！》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过来，纷纷附和：
《真人英明！》
《天道不绝，传承有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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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仙盟得此天选之子！》
天枢真人走到林默身边，伸手按在他眉心。他本想探查这孩子的识海，却感受到一股奇异的阻力——不是有人阻挡，而是某种更高层级的东西，让他的神识无法深入。
这反而坐实了他的判断：此子确有异常。
《从今日起，此子赐名‘天默’，录为我天衍宗记名弟子。》天枢真人朗声道，《因其年幼，且传承初显，需静心参悟。故暂安置于……坠龙山脉‘废灵谷’，由老仆吴伯照料，待其成年，再行考核。》
众人心中雪亮。
记名弟子是名分，好听。废灵谷是流放，等这孩子自生自灭。倘若真有啥传承，等孩子死了再取也不迟。倘若没什么传承，也不过是死个无关紧要的孩童。
完美。
林默醒来时，早已在马车上。
颠簸的车厢里，吴伯抱着他，老泪纵横：《少爷，您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吴伯……我们这是去哪儿？》林默嗓门虚弱。
《去……去废灵谷。》吴伯压低声音，《仙盟说您得了天道传承，赐名天默，录为记名弟子。但……但那是流放啊少爷！废灵谷那地方，灵元枯竭，妖兽出没，根本活不成……》
林默静静听着。
他的大脑早已在快速处理信息：仪式爆炸→自己被波及→仙盟高层到场→需要某个背锅或转移视线的方式→自己被选中→记名弟子是名分，废灵谷是实质流放。
典型的危机公关操作。前世公司出事后，也常找临时工顶罪，或者抛出某个《未来愿景》转移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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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林默平静地说。
吴伯愣住了。五岁的孩子，经历这种大起大落，没想到如此冷静？
林默没解释。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双眸，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态。
身体很虚弱，多处烧伤，但都在愈合。重要的是——眉心那三个光点，还在。
不仅还在，况且更清晰了。
他能《看见》它们：三个微小的光斑，呈等边三角形排列，缓缓旋转。光斑之间有无形的连线，组成某个极简的矩阵。
【天道逻辑框架•子程序残片加载中……】
那行文字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
【载体契合度：11.7%】
【当前功能：被动数据收集、基础逻辑推演】
【警告：载体年龄过低，身体强度不足，主动推演可能导致载体崩溃】
是以，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实存在的……金手指？系统？还是自己临死前那样东西算法的某种异变？
林默尝试与它沟通：《你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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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
《有啥功能？》
依然沉默。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换了个思路，尝试《想》某个问题：如何提高黄芽米的产量？
瞬间，眉心三个光点闪烁了一下。他眼前浮现出一系列半透明的数据：
作物：黄芽米（低阶灵植）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前状态：营养不良，生长迟缓
影响因素：
1.土壤灵元浓度：0.3单位/立方（标准值：1.0）
2.灌溉水质：普通山泉水，灵元含量低
3.种植密度：过密，竞争光照
4.病虫害：轻微根腐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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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化方案：
-建议重新规划水渠，采用环流设计（草图已生成）
-建议间作‘聚气草’，改善土壤灵气
-建议调整播种间距至……
后面还有更多数据，但林默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有针在扎太阳穴。
【警告：主动推演消耗过大，建议停止】
数据流消失了。
林默喘着气，额头冒出冷汗。但心中却是狂喜。
纵然有限制，虽然会消耗，但这实在是金手指——而且是和他专业对口的金手指！逻辑推演、数据分析、优化方案……这不就是他前世的日常工作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只不过以前优化的是代码，现在可能要优化……修仙？
马车还在颠簸前行。
吴伯以为他伤口疼，轻轻拍着他的背：《少爷，忍一忍，快到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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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没说话。他透过车厢的缝隙，看向外面的世界——连绵的山脉、陌生的植被、偶尔掠过的飞行修士。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有着全新的规则。
而他，某个五岁的孩童，某个被流放的《记名弟子》，某个带着前世记忆和诡异金手指的穿越者，要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
不，不仅仅是生存。
林默的眼中闪过一道光。那是算法工程师看到低效系统时，本能想要优化的光。
《吴伯。》他轻声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哎，少爷。》
《到了废灵谷，我们把地种好。》
吴伯苦笑：《少爷，废灵谷那地方，种什么都活不成……》
《种得活。》林默说得很肯定，《我有办法。》
只因他刚才已经推演过了。
纵然只得到部分数据，但足够他设计出第一版的《灵田优化方案》。等身体恢复一些，他就要开始实验。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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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盯着自己小小的手掌。
深夜，马车最终抵达目的地——废灵谷，一个三面环山的荒凉山谷。吴伯抱着林默下车，迈入唯一能住人的破屋。
眉心三个光斑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星辰。
他想起前世最后那行代码，想起那样东西运行到100%却让他猝死的算法。
《这是什么bug？》他低声自语。
不，说不定不是bug。
也许，是feature。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这个世界，需要被优化的feature。
林默闭上双眸，开始规划第二天的工作：
第一步，勘察废灵谷的地形和水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二步，收集可用资源清单。
第三步，设计生存与发展的第一阶段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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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活下去。
在黑暗中，五岁的孩童嘴角露出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笑容。
《那就……开始优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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