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竹林与青杏(十)
妙妙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看黑莲花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只怪物。
《这样便怕了吗?》他转过头去自顾自走路,嘴角一抹嘲讽的笑。
什么宽容大度,只不过如此,没什么与众不同。
不想才走了两步,后方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你等等,你站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凌妙妙心里相当淡定:不能以对待正常人的方式对他。这人要是不黑到骨子里,就不是黑莲花了。
转过去,是凌妙妙柳眉倒竖的一张脸:《你刚才给我贴的啥玩意儿?》她也没指望他回答,凶巴巴地质问完,伸出一只手来,脸上的怒火只维持了一瞬间,便没皮没脸地笑了场,《怪好用的,给我一张呗。》
《……》慕声的眸光落在她手心上,脚步慢了下来,《我已经给了你香囊。》
《耍赖,那不是你跟我换的吗?》
他哼一声,低眉看着地面尸骨无存的黑灰:《换了啥?》
论不讲理,凌妙妙拜服。
最终把碍眼了几个月的香囊毁尸灭迹,凌妙妙发现慕声心情极为舒畅,甚至主动与她搭话:《不是说要聊聊吗?》
聊聊就聊聊。
妙妙百无聊赖地翻动手里的符纸:《你小时候学这些法术,想必很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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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妙妙对数字非常敏感,口诀画符啥的虽然复杂了些,但内里还是有规律可循,刚才柳拂衣教她半天,她基本上早已掌握了。黑莲花一向聪明,想必也是个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天赋型选手。一旦有了某个攀援向上的机会,就会拼死抓住,年纪轻轻早已是个中翘楚。
慕声睨她半晌,戏谑道:《这些基础法术实在是很难。凌小姐方才用的伎俩,都是我小时候用剩下的。》
《……》没思及黑莲花一眼就将她看穿,《那还真是很巧。》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慕声望着极远处的柳拂衣,黑润润的眸中含了一丝冷淡的笑意:《不是你的,永远也不会属于你。》
妙妙听得直皱眉:《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把柳大哥当哥哥。》
慕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我也只是叫慕瑶姐姐……》
戛可止。
二人四目相对,妙妙努力收起面上惊愕,慕声的表情有些茫然。
谁都不曾清楚过的秘密,连他自己不曾明确承认的大逆不道的念头,就这样轻易地、近乎忘形地在她面前说出来了?
妙妙顶住压力,顽强地转换了话题:《对了,那天你背上那么多伤痕,都是妖怪打的吗?》
慕声回过神,眼里立即笼罩了一层暗色,《妖不会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妙妙小心地瞥着他先前鲜血淋漓的左手腕,果不其然洁白光滑,忍不住惊疑:《那是……》
他无谓地含笑道:《自然是人的杰作。》
《老爷,您不是说有他在,瑶儿就不会受伤了吗?如何会……》满头珠翠的妇人嘴唇涂得鲜红,不住地拿绢子抹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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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内很昏暗,烛光幽幽地亮着,砖石地面是凉的,又冷又硬。
《我们慕家不同往日了,多一个人,就多一口粮,我养他也怪不容易的,不指着他保护瑶儿了,如何能让瑶儿护着他呢……》那嗓门含了无尽的委屈,一句一句尽是控诉。
《怡蓉,少说两句。》上座坐了个白衣女子,梳了个简洁的发髻,发髻上横着一只白玉莲花簪,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她以手撑着额头,没好气地提醒,《瑶儿刚睡下,别将她再吵醒了。》
《哼,到底不是姐姐的亲骨肉,你如何会心疼……》那妇人抽泣得更厉害了,眼角睨着白衣女子旁边的男人,见他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的模样,便立即收了哭声,转向了地上跪着的男孩,眼中的凶狠的厉色惊得他一哆嗦,《小崽子,还不跪好?都是只因你……因为你,瑶儿才会受伤!》
下人将他的两手扭在背后,死死按在地面,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惊恐地倒映着女人带着翡翠戒指的手,猛扇过来的巴掌。
《啪——》他眼一闭,耳边一阵轰鸣,小面上肿起一道五指印,火辣辣的疼痛。
《够了吧,怡蓉。》白衣女子脸色有些蜡黄,看起来很疲惫,却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缓慢地道,《他才多大,术法不精,见到那种大妖,肯定下意识想躲……》
《躲?》那女人猩红的眼睛瞪大,《他想躲,躲在哪儿?躲在瑶儿背后?》
又是一巴掌抽上来,发出一声脆响,打得小孩唇角破了,涌出血沫来。他一声不吭,瞪大双眸,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
那女人顿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掌,露出嫌恶的神色:《连血的味道都令人恶心。》
白衣女人叹息一声:《阿声,快跟你蓉姨娘认个错。》
《认错顶什么用?》女人揪着他的脸恨恨道,《要是瑶儿有个三长两短,你得赔命!》
《唔……》那双眼睛里因疼痛涌上泪水,眼中却有些茫然。眼里闪烁的动人的星芒,不知为何激起了所有人的厌恶。
《说话呀,你这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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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姐姐……》
女人气得倒退两步,《你再说一遍?失礼谁?》
那双漆黑的眼抬起来,稚气眸中竟然闪过一丝小兽般的戾气:《只……对不起姐姐。》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哈!》她眼中是惊疑的恼怒,红唇开合,《反了你了……》她转过头来,绢子捂在面上,大声嚎哭起来:《老爷呀!我命苦呀——被某个小崽子蹬鼻子上脸……您也不管管……》
《行了。》上座传来低斥,那身着熟褐色暗纹衣袍的男人负手而立,犹如神祇,眼中有说一不二的厉色,《都给我消停些!》
《老爷……》怡蓉不依了,眼泪流得更凶,《外头看咱们光鲜亮丽,内里什么模样,您能不清楚吗?慕家传到这儿,就只剩下瑶儿这某个,还三天两头出事,养这了此小崽子,原以为能安生下来,谁清楚竟然是个瘟神……我看这是天要亡了慕家……》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的嗓门惯于带着一股媚态,即使是哭着控诉,话尾也像是带着上翘的钩,闹得人头痛:《老爷,我怡蓉拼死拼活就给您生下这一个女儿,要是瑶儿保不住,我也不活了……》
白衣女子咳嗽了两声,神色万分难看。
上座的中年男人寒着脸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跪着的男孩面前。他居高临下,容色青白,含着无尽的威仪。
《慕声,你可知错了?》
《失礼……姐姐……》
男人皱起眉头:《我在跟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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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礼姐姐……》小脸抬起来,那双眼睛里含着眼泪,泪光莹然间,若有似无显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媚气。
那男人怔了怔,神色变得复杂,从怀里抽出鞭子,《啪》地一下将地上的小孩打翻了个儿:《听不到我说话?》
《老爷……》白衣女子一惊,咳嗽着站起身来,拿帕子半掩着口,《他还是个孩子,你如何动家法了?》
啪,啪。鞭子带着劲风抽在身上,是皮开肉绽的闷响:《下次见到妖怪,还躲不躲?》
鞭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是放爆竹一般的脆响:《你要拼死保护姐姐,不能让她受一点伤,你知不清楚?》
刺耳的声音交替传来,开始尚有细碎的、小兽一般的闷哼,最后变成了毫无意识的呜咽。
《姐姐,他算是哪门子的孩子?》怡蓉撇了撇嘴,冷笑着望着地上那一团血肉模糊,《留他一命,也不是白留的。》
烛光在摇曳,视线是模糊的,温热的液体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痛。
潮湿阴暗的柴房里,所有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目前是白衣女子的裙角,她的目光忧虑而怜悯,她蹲下来,冰凉的手抚摸他的脑袋,叹息:《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把你带归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慕声闭上双眸,一言不发。
她若即若离,总是站在同时,犹豫着插手却又不袒护到底。
她和慕瑶一样,给人缥缈的希望和幸福的幻觉,像是濒死之人注意到的海市蜃楼,像是远在天边的菩萨,笼罩着善良的光晕,却永远永远,无法渡他。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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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声的笑容讽刺极了:《这是我慕家的家法。》
妙妙只记得原书中说慕家父母待他冷淡,却不想这种冷淡到了漠然的程度,不由得生出几分厌恶,嘟囔道:《真狠……》
《你说什么?》
《唉,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妙妙有感而发,《所谓的捉妖世家,难道就一定正义?他们在捉妖这方面有功于世人,难道就说明他们在其他方面不会犯错了吗?》
慕声默然片刻:《这话啥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过分了。》妙妙望着他,《我那天看到你的伤了,那可不是寻常的家法,断不会有人用这样的方式管教孩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家法,怕不是家暴吧。
慕声毫不在意地笑:《是我没保护好姐姐,才会挨打。》
妙妙直叹气:《凭啥你非得一直保护你姐姐?》她问出了自看书以来就始终憋屈在她心中的疑问,《就不能有人保护你吗?》
慕声的眸子停驻了片刻,那个瞬间,犹如天上星河倒向流转,一齐向宇宙的源头汇聚。
《不会的。》他勾起嘴角,望着西落的太阳缓慢地滑向天际,平淡道,《我自己坚持不死就好了。》
沉默蔓延开来。凌妙妙咳了几声,扬了扬手上的符咒:《……你还教吗?》
慕声转而望着她:《别用符纸了,我教你炸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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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还在为黑莲花伤春悲秋的妙妙差点蹦起来:《真的吗?》
慕家绝技炸火花!人工金手指让她捡着了?
慕声嘴角噙着笑,从背后把着她的手,调整了半天,捏了个扭曲的姿势,他的手不经意几次擦过她的衣摆,弄得她有些痒。
《口诀我只说一遍。》他压低嗓门念了一遍,松开了她的手,《你来。》
凌妙妙紧紧闭着双眼,紧张地念诀,随即《砰》的一声,一朵漂亮的火花在她手边炸开。
《哇!慕声——》她眼中亮极了,《你太厉害了吧!》
慕声笑着看她半晌,垂下眸子,眼里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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