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竹林与青杏（十一）

（穿书）黑莲花攻略手册 · 白羽摘雕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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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人不能过于得意。

得意过了头，就容易平地里栽跟头。

妙妙一脚踩空，从虚掩着的陷阱里掉下去时，还沉浸在那一朵火花的美艳中，在急速坠落的瞬间，看到慕声脸上相当镇静，他嘴唇开合，眸中带着微微的笑意：《小心些。》

她心里仿佛明白了啥，忍不住在坠落中向上破口大骂：《你丫是不是早看见这儿有陷阱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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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阵阵，慕声的脸早就消失了。

她一直坠，目前一片翠绿的浓云，她本能地一闭眼，落在了云上，感觉被什么东西迅速拉住了四肢，之后牢牢捆了起来。

身下冰凉冷硬，阴风从各个角落吹来，灌进她的衣领和袖口。

她睁开眼，一处看不见光的石洞，旁边立着一根的竹子，这竹子可不寻常，有水桶那么粗，上面布满了竖向的黑色斑点，竹节粗糙得有些可怖，两肋生出斜上的粗壮枝叶，遮天蔽日。

妙妙从没见过这样茂盛如树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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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望着，那竹子竟然自己移过来了，竹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竹子人说话了，没想到有滑稽的鼻音：《女人，你穿得真绿啊，混在丛林中，害我们分辨了许久。》

再细细一看，竟然是个以枝叶为手臂的竹子人。

妙妙低头看着自己的碧色衫子裙，心道：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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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不得要陪这几根竹子过一夜了。妙妙叹了口气：《这位仁兄，你是什么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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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林一节最让人恐惧的情节最终到来了——拖后腿担当凌虞被妖怪抓走了，整整一夜才被主角团救回来。

《你瞎吗？不会自己看？》竹子人恼羞成怒，鼻音更重了。

《竹子也能成精？》妙妙表达了自己的诧异，下一秒便被竹节狠狠抽了一下，《不是精，是妖！》

竹子的手是中空的竹枝，竹枝是劈开的，竹叶粗糙的倒钩上还粘着露水，抽在身上，立刻就将衣服打裂了一道，沾到了皮肤，细皮嫩肉的凌妙妙身上一道血红的印子。

疼得她立刻闭了嘴，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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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在心里质问系统：卧槽，完成任务还有生命危险？

系统持续性装死。

史上最悲催穿书者凌妙妙也想两腿一蹬就此自杀，耳边甚至传来了竹节磨刀霍霍的声音，听得她一阵胆寒：《那样东西，竹子妖大哥……》

她刻意强调了《妖》字，背后贴紧了石壁：《你们这么……原生态的绿色生物，该是茹素的吧？》

《哼。》那道滑稽的鼻音腔调又响起来，只只不过，这次凌妙妙一点儿也不感觉他可爱了，《我儿即将过满月宴，我要抓个人来给他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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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啊……我可会做衣服了。》

妙妙接道，《我给我们家小鸡小鸭小娃娃都做过衣服，小竹子嘛……》

她仔细想了想，应当是竹笋了，竹笋的衣服该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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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该和苞米的绿色外皮差不多。

竹子精有些烦躁地走来走去，一道墨绿色的阴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夏天太热，冬天太冷，我要给他做一件好穿的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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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妙妙感觉自己被慢慢吊了起来，绳索般的藤蔓紧紧勒着她的手臂，一阵充血的疼痛过后，便是酸涩的麻痹。她悬在空中荡来荡去，浅碧的裙摆轻微地触碰着脚面。

《做衣服……为啥要吊起来做啊？》

妙妙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样坚持一个晚上，她这双胳膊还能用吗？

《咯咯吱吱——》那阵磨刀的声音渐渐靠近了，听得人耳朵麻了半边，一根绿油油的竹子缓慢地拱了进来，前头尖，后头钝，像一根巨大的绿色锥子，道道发黄的纤维呈放射状，汇聚在最尖的顶端。

妙妙一看这尖利的头儿，一阵胆寒，竹妖将那巨大的锥子举起来，一下便抵到凌妙妙喉间，那巨大的利刃在她身侧比划来去，有几下勾住了她的衣裙，又被移开，像是是在丈量，又似乎是在思考从哪儿开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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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鼻音满意道，《这次很不错。》

《竹竹子妖大哥……》妙妙的嗓门都有些抖了，《敢问您……是……想要……哪种衣服？》

竹子妖大哥对她这幅落魄尊容相当满意：

《我今日心情好，带你看看旧衣服。》

凌妙妙被慢慢置于来，绳子粗暴地拖着她走了两个洞口，她裸露的肘部被磨破了皮，蹭满了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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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阴森极了，上方倒挂着长长短短的钟乳石，黑暗中看去，宛如野兽口中獠牙。

《滴答，滴答……》一阵阵滴水的声音，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妙妙额头上，之后顺着她的鼻梁蜿蜒而下，待流到她鼻尖上，悬而未落时，一股甜腻的铁锈味飘进了她的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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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妙妙脑子里轰地一下，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看见空中吊着某个黑影。

那是某个赤身裸体的人的轮廓，垂着脑袋，拖把布般枯黄的头发倒垂下来，体型庞大，难辨男女。

虽然看上去早已了无生气，可是那躯体竟然还在随风轻微地飘荡，甚至风铃般旋转着，看上去不胜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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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待它慢慢地、一点一点转到正面，凌妙妙一声惊呼倒灌进了肚子里——

难怪这个人体型如此庞大，还能被风吹动：他的肚子像是被吹破的气球一般四分五裂，皮肤撑到极限，显出青黑的血管，肚子之下是翠绿的枝节，这枝节不住生长，直贯穿他的腰腹、四肢，使得这具躯体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竹子外面套了一层人皮。

凌妙妙曾经听说过冬虫夏草的成因：并非冬天是虫，夏天又变成了草，而是草籽在冬日里蛰伏进幼虫的身体，等到虫子冬眠了，就一点一点生长，吸收虫子体内的养分，直长到将其身体整个贯穿，做成一套保暖的衣服……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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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做的是时尚界食物链顶端，人皮袄子。

她禁不住两腿发软：《你你……你要拿我‘做衣服’？》

竹妖发出欢笑：《先前那个人太老，不耐穿，你正合适。》

《荒唐！》妙妙两手被绑着，挣扎着直往后退，《你清楚我是谁吗？我义兄是柳拂衣！》

就算妖物们没听过男主角威猛的大名，那外挂般的法器九玄收妖塔，总该有点威慑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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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拂衣？》那竹妖愣了一下，冷冷含笑道，《黄口小儿，你身上一丝柳拂衣的力场也没有，还敢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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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一惊，意识到香囊已让慕声拿去了，禁不住一阵绝望。

《你别碰我，我是慕家家主慕瑶带来的，他们立刻就到！》

《慕家人——》竹妖阴森森地笑了一阵，《血海深仇，来得正好！她要寻来，我就先将你的尸体摆在门外！》

《来人，剥皮，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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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没思及自己的保命话反倒成了催命符，竹妖话音未落，她便被迅速吊高，做过山车似的穿过几个山洞，倒吊着的石笋划破她的肩头，被重重扔进一处石洞里，溅得尘土飞扬。

《咯吱咯吱咯吱……》她直摔得两眼发昏，隐约看见一群小妖像是没有关节的木偶人，一扭一扭地直冲她来了。

不是吧……

【系统？系统！救命！出人命了啊！！】

一片静谧，视野里已经看见为首的浅绿色小妖俯身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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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系统静谧如鸡。

该不会……她掉线了，一个人被扔在这个世界里……

一阵冰冷的恐惧笼罩了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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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别动我衣服！》妙妙啊呜一口咬在竹节上，仿佛咬到了一张又干又硬的竹席子。

《脱不了，她咬人。》小妖说话奶声奶气的，含了一丝委屈。

《哼，都要死了，要啥面子，你们一起上！》

柳拂衣在泉水源头接了两酒囊水，一只默然放在抱膝闭目养神的慕瑶身前，拿着另一只想要给凌妙妙，视线环绕了一周，没找到她的身影。

《阿声，妙妙呢？》他走过去，看见慕声一个人背着手，站在树下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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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着。》他转过脸来，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墨玉般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望着他，那是一种带着敌意的回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柳拂衣心里一突：《她刚才跟你在一起，这会儿如何不见了？》

《许是跑哪儿去玩了吧。》慕声无谓地扭身欲走，肩膀被柳拂衣一把扣住，他神情凝重：《妙妙不会术法，你让她某个人乱跑？！》

慕声将他的手轻飘飘地拨掉，给了他某个不冷不热的笑：《你这么忧心，自己去找，何必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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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莫名其妙的态度……柳拂衣有点儿生气了，《慕声，你给我站住！》

《怎么了？》二人的争执惊动了慕瑶，一袭月白色裙站在了慕声身后。慕声嘴角微勾，瞪着柳拂衣的眸光澄明，说出口的确是极其委屈的话：《姐姐，你评评理——妙妙自己乱跑，他反倒怪我看不住。》

这一路上，慕瑶算是受够了花蝴蝶一般飞来飞去的凌妙妙，她望着柳拂衣，语气中平淡里带着一丝自己也意识不到的嘲讽：《我猜她不是去抓蝴蝶，就是去沐浴采花，一会儿便归来了。》

《瑶儿，她不像你我！》柳拂衣放眼望去，四处都是密匝匝的竹林，凌妙妙头一次出家门，还不认路，《万一出了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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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出了啥事，那也是你该负责的。》慕瑶望着他，《是你一意孤行，要带着她上路……》她眸光一转，不愿意再说人是非，《再说，你不都教她术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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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我还教她炸火花了。》慕声的表情无辜至极，《倘若有危险，想必她也能应付吧。》

《阿声……》慕瑶的眼里惊异里带着一丝责怪，《你……》

《放心，阿姐。》慕声柔顺地笑着，《我教是教了，至于她学没学会……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