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大贤良师
可，让宋微澜眼珠子掉地上的一幕发生了
杨晏：《赵大人，不会不合适吧？》
赵富贵面上的笑容仅仅僵硬了不到半个呼吸，然后他不仅没有掀桌子，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带着一副视金钱如粪土表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合适！简直太合适了！》
《能为大人效劳，莫大的荣幸啊，是下官祖坟冒青烟了！谈钱？谈钱那不就伤感情了吗！》
《零成就零成，下官愿意白干。甚至倒贴钱财帮大人运粮食都行啊。》
此时的赵富贵，心里早已笑开了花
要十成？好啊！
这下老子杀你们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杨晏看着赵富贵，满意地点了点头，扭身拍了拍还在咳嗽的宋微澜
随后，杨晏话锋一转，重新看向赵富贵：
《我们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既然赵大人愿意白干，那得教赵大人几招生财有道的法子，免得让别人说我们相府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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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富贵一愣，心中冷笑，还教我法子？
但他面上还是恭敬道：《愿闻其详。》
杨晏从旁边的花盆里抓了一把土，当着两人的面，撒进米汤里
《沙子。》
杨晏淡淡道
《粮食你也别换糠麸了，太麻烦，容易被上面查出来。》
《直接往粥里掺点沙子吧，硌牙的那种。》
《啥？》
赵富贵和宋微澜同时瞪大了眼睛
宋微澜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家师兄
这也太缺德了吧？！
杨晏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简直比反派还反派：
《赵大人，你想啊。》
《真正的灾民快饿死的时候，别说是掺了沙子的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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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树皮他们也吃得香，那都是救命的东西啊！》
《而那些还能挑三拣四，嫌粥里有沙子而不肯吃的，说明啥？说明他们还不饿，是假的流民。》
杨晏装作正义的说：《咱们这么做，是为了筛选出真正的灾民。》
《这理由，够不够充分？够不够正义？》
赵富贵张大了嘴巴，看着杨晏，眼中的杀意都凝固了一瞬，他有一种遇到知己的感觉
高！实在是高啊！
往粥里掺沙子，既能省下大量的粮食，又能筛选出真正的饥民，还能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简直是坏出了新高度，坏出了哲学啊
跟人家一比，自己那点手段，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赵富贵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的佩服：
《小兄弟，你这要是入朝为官，那绝对是一代权臣啊。》
《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安排。》
宋微澜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一老一少两个奸贼的密谋，只感觉三观尽碎，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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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你这是在干嘛啊？
杨晏一点不在乎
【叮！】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检测到宿主提出往粥里掺沙子的恶毒建议】
【判定：手段下作，心思歹毒，乃是贪官污吏之典范！】
【恶人分+600！】
四周恢复了平静。
舒服了！杨晏心里乐开了花
同一时间他也在心里暗暗琢磨
这么明显的恶行，总不能还有人感觉我是为了救更多人吧？
我都cos当代和珅了！
谁家好人干这事儿？应该不会有那种脑补怪了吧？
这又没有纪晓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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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该稳了。
杨晏脸上依旧绷着，维持着人设：
《行，赵大人，那我们就先回驿馆歇息了。》
《剩下的事你自己安排好吧。》
《一定一定，大人慢走。》
赵富贵殷勤地将两人送出府门，望着马车远去
两人走后，赵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呸！》他狠狠往地面啐了一口
《啥东西！拿了老子的钱财，要老子白干，还要教老子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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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让你拿命去还！》
《来人。》
阴影处，几名力场阴冷的死士悄然浮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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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黑风寨的大当家，今晚动手，就在驿馆。我要让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记住，那样东西假仁假义的杨晏能够直接杀了，但那样东西出馊主意的小厮给老子留口气，我要亲手把他剁碎了喂狗。》
……
回驿馆的马车上
宋微澜还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他望着窗外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小声问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师兄，咱们真的要给他们吃沙子吗？》
《不然呢？给他们吃肉？》
杨晏手里把玩着量天尺，没好气地言道：
《你也注意到了，刚才赵富贵那德行。况且真正快饿死的人，是不会在乎那么多的》
《可是》宋微澜欲言又止
《没啥可是的。》
杨晏打断了他，随后目光也落向车窗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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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尝不清楚这是绝户计？
往粥里掺沙子，吃下去那是钻心的疼，是要坏肚子的，甚至可能会死人
可是，南方三州，受灾百姓何止百万？
杯水车薪啊
他们带来的这十万石粮食，听起来是一座金山，可撒进这百万人的无底洞里，能撑多久？
到时候，身强力壮的抢完了，剩下那些真正老弱病残的，只有死路一条
《微澜，你不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晏收回目光，声音低沉
只要撑过这某个月，朝廷后续的赈灾大军和物资就会陆续赶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活路
杨晏在心里叹了口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他一定要当这个恶人
这种背负骂名却实际上在救人的行为，让杨晏感觉自己离大奸臣的目标好像又偏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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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这么想！杨晏猛地摆了摆手。
此时天色渐暗，沧州城外的难民营里，升起几堆微弱的篝火
杨晏正准备置于车帘，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幕奇怪的景象
在一处人比较聚集的地方，并没有施粥，也没有人在抢夺食物，但秩序井然的有些诡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群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流民，正围着某个身穿破旧黄色道袍的男人
那男人身材枯瘦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一碗符水，正分发给周围的病患，一边大声宣讲着啥
因为距离有点远，杨晏听不太真切，只能隐约听到数个词：
《苍天已死……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那男人的眼神坚定，左右那些原本麻木等死的流民，喝了他符水之后，眼中竟然也冒出了一种诡异的坚定
那不是渴望，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信仰
《停车。》
杨晏心中一动，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好戏还在后头
《怎么了大师兄？》宋微澜也探出头来
《那样东西人是谁？》杨晏指着那样东西黄袍道士
路边一个路过的老乞丐听到这话，连忙低声，神色敬畏地说道：
《贵人慎言，那是太平道的张大仙！人称大贤良师！》
《他不仅施符水救人，分文不取，还说要带咱们建立一个没有饥饿，人人平等的地面天国呢！》
《太平道？大贤良师？》杨晏瞳孔一缩
好家伙，南方水患，流民遍地，贪官横行，现在连大贤良师和符水都出来了？
这剧本如何越来越眼熟了？
这不是东汉末年黄巾起义的前奏吗？！
倘若这南方真的乱起来了，那对于某个立志要当乱世奸雄的人来说
《有意思。》
杨晏置于了车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看来这南方三州，比想象的还要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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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驿馆。》杨晏靠回软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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