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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蝼蚁，命如草芥。仙途多险恶，步步杀机。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少年，跪在泥泞里拾起别人踩碎的馒头。他不清楚，自己那颗被世人践踏千遍的心，终有一日会化作照亮九幽的光。卒子过河，可斩大龙。这是一个关于“活着”的故事。在仙魔纵横、宗门林立的古老大世，有人求长生，有人谋权柄，有人争天命。而他，只想在父母坟前种一株不会凋零的花。后来，花开了。整个三界都闻到了它的香。
——某个穿着古朴文士袍的老者，背对着他，站在书院燃烧的废墟前，仰天长叹：“道统可灭，文心不死。后世子孙，若血脉未绝……当有归来之日。”就那一眼，苏砚看清了他的脸——和他记忆里，爹教他写字时，偶尔出神凝望虚空时的侧脸，有七分相似。“手滑。”苏砚捡起碗，声音嘶哑。他感到掌心的锁链在刚才那一瞬间骤然收紧，像被啥东西从外面狠狠扯了一把。与此同一时间，一股冰冷锐利的视线，从食堂门口的方向射来。三个人站在门口。青色劲装，袖口银色小剑。监察堂。为首的青年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苏砚面上，停留了整整一息。
“周牧之在哪？”他问，嗓门很轻，很温和，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不说？”青春人笑了，笑容很干净，但眼神很冷，“没关系。等我抽了你的魂，炼了你的往生种，自然能从他留给你的印记里，找到他的位置。”他的手指移到苏砚心口，指尖冒出暗红色的光。“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年轻人轻声说，“要不是你身上的往生之气引动了这片沼泽的三百年怨气，我也找不到这个地方。这三万将士的怨魂，加上你体内的往生种，足够我炼出一颗‘万怨血丹’，助我突破筑基，直入金丹。”但比剧痛更可怕的，是那种灵魂被抽离的感觉。苏砚感觉有啥东西正从自己体内被硬生生拽出来，要把他撕成两半。
“喂，跟你说话呢！”瘦高个上前踢了踢他的小腿。苏砚慢慢站了起来来。他今年十五，却因长期营养不良，个子只到赵虎肩上。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湿透了，紧紧贴着嶙峋的骨架。“赵师兄。”他开口，声音沙哑，“馒头我捡了。能让我过去吗？西街王掌柜还等我送柴。”赵虎抱着胳膊，目光在他面上扫了一圈，忽然笑了：“过去？行啊。从我胯下钻过去，就让你走。”巷子口早已聚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没人出声。苏砚看着赵虎叉开的双腿，又低头瞧了瞧手里的馒头。馒头早已被捏得不成样子，但还能吃，至少能吃两天。他胃里空空，早晨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早就没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