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此后几天，江艺天数次缺席训练，就算偶尔来也态度不佳，消极怠工，组内其他人逐渐有了埋怨。
《江艺天如何回事啊？如何天天缺席？他不想出道吗？》
《别看他现在摸鱼，听说在林苏的舞蹈室偷偷练呢。》
《啊？为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能为啥？想抱林苏大腿呗！林苏身份一公布，就跟块儿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去……》
《离谱啊，林苏又不能带他出道，还不如自己好好练……》
《说完了吗？》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江艺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后方，《就算我练习时间少，我也比你们这些c、d、e等级的人表现好。》
《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吧？》有人不服气，反驳道，《等级都是流动的，谁清楚下次评级你是啥级别？》
《说的没错，》江艺天目光目光投向前方的灰霁，意有所指道，《下次评级，我就不是这个级别了……》
《不要闲聊，》灰霁走了过来，冷声道，《继续训练，最后一个小时我们合走位。》
《好的！》
《清楚啦！》
其余人队员连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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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会摆谱，某个小队组长而已，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
江艺天翻了个白眼，强行按下了不悦。你此队长，也潇洒不了多久了。
这次排练，江艺天破天荒认真起来，只是最后走位时，屡屡和队友发生肢体碰撞，抢位置。
被他抢位的小童是个软脾气，受欺负也不敢吭声。
灰霁之前早已用眼神警告过了几次，没想到对方越来越过分，灰霁沉下了脸，冷声道：《江艺天，那么宽的地方还不够你跳吗？还要抢队友的位置？》
《我都是正常走位，你们非得说我抢位置，》江艺天冷笑一声，直接甩手不干，《反正你都看不惯我，那我不练了，场地留给你们吧。》
《队长，》小童拉着灰霁衣服，摆了摆手，《我没关系的，实在不行，把我和他的位置换一下……》
灰霁拨开小童的手，语气严肃地质问：《江艺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归来训练。》
江艺天咧嘴一笑，大咧咧道：《如果我不归来呢？》
灰霁似乎被激怒了，他抬手一把抓住江艺天衣领，冷声道：《不训练就给我滚出去，别坏了我的队伍。》
《怎么，队长要打人啊？》江艺天抓着灰霁手腕，眼中满是挑衅，《我敬爱的队长大人，你是要打我吗？》
《你——》灰霁右手握拳高高举起。
《队长，霁哥，冷静一点！》
见情况不妙，其他几人连忙冲了过来，死死拖住灰霁：《打人要被开除的！直接失去了选秀资格！为了这种人渣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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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松开手，江艺天却仿佛被人击中一般倒了下去，他捂着肚子，脸上写满了痛苦：《灰、灰霁……我没惹你，你缘何要打我？》
《谁打你了？》队友反驳他，《队长根本就没动手，你不要信口雌黄！》
《对啊！你不要含血喷人！》
其余队友盛怒起来，冲在了攻击江艺天的第一阵营。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时，训练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他们组的指导老师董言走了进来，《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吵……》
注意到室内的室内后，董言霎时就变了脸色：《你们在干啥？知不清楚打架要被开除的？》
队员们霎时四散开来，连忙摇头辩解：《我们没有打架，是江艺天自己不训练，队长才……》
《事情是怎么样我自会调查，》董言的目光掠过房间里的众人，最后落在灰霁身上，恨铁不成钢道，《灰霁和江艺天给我出来。》
队友们都慌了，开始求情：《导师，队长没打人，江艺天自己摔倒的。》
《情况如何节目组会调查清楚，》董言冷冷道，《其余的人继续训练。》
当晚，灰霁殴打队员的谣言在节目组不胫而走。
其他队员找上节目组，却被告知事情还在调查之中，让他们不要理会外界的说法。
《队长，你别太忧心了，》队员们安慰灰霁，《节目组的人肯定会好好儿调查清楚的。》
灰霁嘴上说着好，却知道一张网早已暗自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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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次日中午，#just we灰霁霸凌队友#的消息在网络传开，并迅速冲上热搜。
《部长！不好了！》
午饭后，池路阳躺在椅子上午休，注意到微博推送立刻弹了起来，拿着电话冲到颓不流面前：《灰霁被人爆黑料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被爆黑料？
颓不流接过电话，点开了热搜链接。
爆料者自称节目组内部人士，详细地阐述了灰霁殴打江艺天的前因后果，甚至还有小视频和gif动图。但紧接着对方话题一转，称节目组早已知晓此事，但只因灰霁成绩好，出道希望很大，是以私下调解让二人和解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整个爆料有理有据，证据链清晰，迅速扭转了观众对灰霁的评价。
【本来还挺喜欢他的，没思及竟然霸凌队友，yue，人渣都给我去死】
【看他长得这么高这么壮，就知道他很喜欢打架吧？】
【之前我还看到他身上有伤，估计也是和人打架弄出来的。】
【好可怕，这种人还来参加选秀，要是真的出道了，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恶劣影响。】
【求求了，娱乐圈能不能加某个艺人素质考核啊！不要啥垃圾都往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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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颓不流面色越来越沉，池路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安慰道：《部长你别担心，网上这些消息大多都是假的，问题不大，过段时间就没有了。》
颓不流：《等不及了，此日是周五。》
池路阳没反应过来：《周五怎么了？》
颓不流：《灰霁即将进行第三次公演，爆料者卡着时间放出消息，是想蓄意拉低灰霁的排名。》
《啊？那如何办？》池路阳慌了，《我们要发布辟谣声明吗？》
《能够，你写某个用集团微博发，》颓不流站了起来，《我去一趟节目组。》
等颓不流半个小时后赶到节目组，灰霁的公演早已结束。
事情走向了最差的结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灰霁第三次公演成绩暴跌40名，几乎要跌出入选名单。
颓不流去找导演，要求对方公布灰霁《霸凌》队友时的录制视频，导演却借口工作忙，让执行导演打发了他。
颓不流又去找制片人，制片人声称自己不在集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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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的节目监制、剪辑导演、摄制组组长，全都找各种借口推诿不见。
颓不流全程吃满了闭门羹。
又一次被人拒绝，颓不流握着手机站在片场，差点儿没被气笑。
真是新鲜，早已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了。
颓不流沉着脸拨通了周玦电话：《我要你联系《just me》的制片人，让他放出灰霁霸凌队友的未剪辑视频。》
《颓部长，》一道温文尔雅的嗓门传来，带着浅浅笑意，《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没空和你寒暄，》颓不流面容冷峻，《你直接告诉我能不能办到。》
《可以是能够，可我缘何要帮你？》周玦话锋一转，继而道，《毕竟灰霁表现得很好，是沐阳的主要竞争者之一。他在这次比赛出局，对我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别挑战我的耐心，》颓不流嗓门沉了下来，《我能够联合你对付你敌人，我也能够联合别人对付你。》
《生这么大的气？我和你开玩笑呢，》周玦啧了一声，无奈道，《制片人正好和我吃饭，你直接过来吧。》
《不必，》颓不流矢口拒绝，《你让他先把事情办妥。》
*
《队长，如何办啊？我刚刚路过观众席，听说网上早已在流传你打人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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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组演出结束，组里的其他人都急得不行。
也有人强装镇定，安抚道：《这种事情别乱说，都是捕风捉影而已。》
《可倘若不是这样，那队长的分数怎么那么低？》小童着急道，《观众投票少了一大截，明显就是被网上的舆论影响了。》
《就是，节目组之前不是说会好好调查吗？如何现在都过去了好几天，还没有查出结果？》
其实结果早就出了。
灰霁走在队友旁边，默默地想着。
自从几天前片场开始流传他打人的传闻，节目组迟迟不愿给出调查结果，灰霁就清楚，江艺天这次碰瓷儿打通了节目组的许多关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表态。在这节骨眼儿上节目组选择沉默，也就是默认了他《打人》的这一行为。
倘若说上一世他遭遇此事，还会委屈，愤怒，不解。那么此刻再次遭遇此事，他心中只有满满的憎恶。
此世界真的烂透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管是诬陷他的江艺天，还是无声默许的节目组，亦或是被仇恨充斥的他……
既然大家都一样烂，那就一起沉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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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冷笑一声，拿出备用手机联系爆料媒体。
《队、队长！》正当他准备把视频发过去时，一位队友突然叫了起来，《节目组帮你辟谣了！》
《不可能！》灰霁下意识反驳，《节目组怎么可能帮我？》
《真的，》小童把电话递了过来，《你看，《just me》官博已经发了公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官博贴出了他《霸凌》队友的未剪辑视频，和之前爆料的特定角度不同，这次官方的摄影机在一个正常机位，可以明显的看出是江艺天自己摔倒的。
况且之前被消音的视频，也恢复了声音。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来训练。》
《你再不归来上课，就滚出我的队伍。》
舆论顿时反转：
【我靠，是以是江艺天不训练，灰霁才这么生气？】
【此假摔也太离谱了，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没看出来，江艺天竟然是这种人……】
【就是，故意挑在公演时造谣灰霁霸凌，也太恶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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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这次小灰灰的分数低了好多，他明明可以第一的！】
【我靠！我当初就犹豫了一下，就没有投给小灰灰……早知道是这样……】
【呜呜呜宝宝不要哭，我下次投给你，全都给你！！】
……
看着经纪公司的声明，以及节目组的澄清，灰霁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为啥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节目组良心发现，决定还他某个公道？
不可能，节目组很明显是默许这次行为的。后来发视频澄清，是受到了别的影响。
所以是有人先他一步行动了？
灰霁心头微动，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却迟迟不敢承认。
他害怕自己猜错了，更恐惧自己猜对了。
灰霁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大厅，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演出结束了？》颓不流走向他，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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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四目相对的弹指间，灰霁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他凝视着颓不流，足足过了好几秒才问出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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