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次日上午，颓不流托人约见了周沐阳经纪人孟凌雅。
上午十点，梧桐广场咖啡厅，一位穿着米白色西服套装的女人推门而入。当她看到窗边的清俊男人后，明显愣了一下：《竟然是你？》
颓不流抬起头，有些意外：《孟总认识我？》
《算不上认识，》孟凌雅在颓不流面前坐下，顺手把肩头的卷发拨到后方，淡淡道，《毕竟颓总之前在网上如此出名，想不认识都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颓不流并不在意她话里的挖苦，神色坦然：《相信孟总不会被外界的流言蜚语干扰。》
《说吧，》孟凌雅双掌环胸，似乎懒得再寒暄，《大费周章把我约出来，究竟有啥事？》
颓不流：《昨天我在片场见到了周沐阳，看起来很好相处，阳光又自信，天赋很高。》
《那是自然，》孟凌雅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自豪，《沐阳虽然刚入行，但各方面都很优秀，我们集团也对他寄予厚望。》
颓不流点头，接着言道：《他还让我给他投票，说他一定要在比赛中c位出道。》
《倒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孟凌雅笑了一下，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沐阳既然参加了比赛，那就一定要拿最好的。》
《哦？》颓不流挑了挑眉，最终进入了正题，《可我如何听说，c位已经被内定了？》
孟凌雅脸色一沉：《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不重要，关键是这件事是否属实。》颓不流抬了抬手，《若是不信，你大能够用你的渠道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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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凌雅掏出电话，走到旁边打了通电话。
紧接着，她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电话挂断，孟凌雅重新坐了下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嗓门。
颓不流：《确定了？》
孟凌雅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时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清楚啥？》
《我知道很多，但我不可能全透露给你。》颓不流抬起头，语调不疾不徐，《我要和能做主的人谈。》
孟凌雅皱眉坐了一会儿，最终又起身去打电话了。没过多久，孟凌雅似乎谈妥了，转身把电话递了过来。
颓不流接过，里面传来一道年轻清冷的嗓门。
《久仰，我是周玦，周沐阳小叔，周氏文娱总裁。》停顿两秒，那道声音才继续说道，《请问我有资格你和谈吗？》
《当然，》颓不流笑了起来，《能和周总谈是我的荣幸。》
《好，我让秘书约时间。》
周玦效率很高，直接和他约了午饭，颓不流没有拒绝。早就听说周氏集团把周沐阳视为掌上明珠，现在看来倒是不假。
午餐定在一家私人餐厅，颓不流过来时，周玦人早已到了。
充满古意的中式包厢里，一个穿着灰色西服的青年正在泡茶，他戴着金丝边眼镜，手拿紫砂壶，五官隐匿在白色的雾气中，平静又优雅，宛如一副古典写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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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听到动静抬起头，很自然地递了杯茶过来：《我茶园今年新出的闽幽乌龙，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颓不流接过茶杯轻嗅，又饮了一口，这才道：《茶汤金黄，入口柔顺，回味甘甜，带有馥郁花香，好茶。》
《喜欢我让助理给你拿一盒带回去。》周玦摆了摆手，助理得到示意去外面取茶，室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颓不流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你愿意来见我，想必也是掌握了一点线索。》
周玦没入套，又把问题推了归来：《谈不上什么线索，只是我比较在乎这件事。》
颓不流挑了挑眉。
《沐阳是我们周家最小的孩子，从小就受宠，》周玦徐徐开口，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宠溺，《可他年纪小，性格也单纯。现在他参加选秀，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要帮他处理好场外的事。》
颓不流：《场外的事？》
《这不正是你来的目的吗？》周玦抬头，微微一笑，《捕风捉影的猜测可不能说服我，我需要实质性证据。》
颓不流沉默一会儿，说：《我有一份录音。》
周玦挑了挑眉，神色认真了起来。
颓不流打开电话播放录音，许志涛的嗓门响起。
【是林铮吩咐我做的！他让我找人把灰霁教训一顿！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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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灰霁他挡了林苏小少爷的路……老板在综艺里投了数个亿，必须要让小少爷c位出道。】
录音听完，周玦面上笑意不变，眼睛却一点点冷了下来：《就凭这个？》
颓不流：《你能够派人核实，说话的人是林铮的司机许志涛。》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缘何要告诉我这件事？》周玦抬头看他，眼神中满是探究，《你的目的是什么？》
《林铮让人打了我的艺人，我自然不想让他们好过。》颓不流直接道，《但我个人能力有限，想找个厉害的人对付他。》
《所以你找到了我？》周玦看了他两秒，笑了起来，《可你如何确定我会对付林铮？》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家都清楚《just me》有两大广告赞助商，贵司和林家一样投了数个亿，可现在节目组却暗箱操作把c位定给林苏，这如何看都说只不过去吧？倘若你甘心，那周氏之前的投资又是为何？为他人做嫁衣吗？》
《更何况，周沐阳哪里比不过林苏了？》颓不流的语气很真诚，《周沐阳的努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最后却被某个内定的人挤下去，想必他会觉得很遗憾吧？更遗憾的是，他的家人本来有能力帮助他。》
《谁说我不帮他？》周玦置于茶杯，神情冷峻起来，《我周家的人，没道理被外人欺负。》
颓不流微微欠身：《祝你如愿以偿。》
周家和林家互相竞争，自然会放松对其他人的关注。
纵然还未能完全实现目的，但至少现在灰霁在节目组，不会再像之前那么腹背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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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一时间，《just me》录制现场，主持人的嗓门透过麦克风传来。
《现在各组都早已选好了表演曲目，各位导师也已经就位，演出将在三天后举行，希望大家能取得理想的成绩。》
话音落下，选手们早已四散走了找练习室排练。
灰霁选的是一首节奏相对较快的歌曲，编舞难度中等偏上，对于c、d、e等级的选手不太友好。
灰霁倒是无所谓，他本就不是来这个地方交朋友的，只要组员完成自己的工作就行。
刚分到这一组时，组里不少人都有些怕他此队长，练舞室里气压很低。
灰霁是队长，舞蹈动作拆解、教授都要他完成，纵然也有导师，但导师同时带两个组，不可能一直在，大部分工作都要灰霁完成。
下午4个小时的训练结束，灰霁身上的t恤早已被汗湿透，露出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
灰霁撩起衣摆擦了把面上的汗水，这才道：《先休息某个小时，入夜后米娅老师会来上课，大家别吃太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啊啊，最终结束了！》
《我的妈，累死我了！！》
《我都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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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先歇一会儿再说。》
一道道哀嚎声响起，队员在练舞室瘫了一地。灰霁拿起手机走向餐厅，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
《哎，你有没有感觉，》室内里剩余的人在闲聊，《队长只是望着凶，其实比想象中好相处一点。》
《确实，》旁边另一人点头，《他虽然脸色臭，但每次排练都很细心，也没有因为我们学得慢就发火，反而一遍遍帮我们拆解动作，传授要点。》
《对吧，》那人点点头，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小声道，《我有时候都感觉，他甚至跳得比舞蹈老师还要好。》
《嘘——这种话可不兴讲，被人听到就糟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哼，看你们这狗腿样儿。》一道嘲讽的嗓门传来，《以为巴结灰霁，他就能带着你们出道吗？》
另外二人抬头，注意到来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江艺天，灰霁好歹是你师兄……》
《师兄又怎么了？我出道又不靠他，》江艺天扬起下巴，不屑一顾，《我也就是运气不好，这次才被分成了b级而已，等我以后……》
他还想再说，扭身才发现舞蹈室里的人都走空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喋喋不休。
江艺天：《……》
某个小时后，队员们重新在舞蹈室集合。灰霁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少了一个人——江艺天不在。
带他们的导师有些不满，让灰霁去把人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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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队员帮灰霁说话：《导师，立刻要上课了……》
《上课也要去，》导师双手环胸，满脸严肃道，《灰霁是队长，要对组员的去向负责。》
《好。》灰霁扭身离开，在外面搜寻起了江艺天。
他找了一圈，最终在餐厅找到了人，江艺天端着餐盘坐在林苏身旁，和之前在舞蹈室的冷漠天差地别。
《江艺天，》灰霁走到他跟前，沉稳道，《回去上课了。》
江艺天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哟，队长来了啊～》
灰霁懒得和他废话，见他不配合，直接上手拉他胳膊：《回去上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艺天反手就推了他一下，灰霁还没来得及还手，一个笑眯眯的人就拦在了他面前。
林苏现在灰霁面前：《这么动手动脚不太好吧？》
灰霁扫了他一眼，眼神很冷：《让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苏不为所动，只是问：《听说你经纪人是颓不流？》
灰霁没有说话，一旁的江艺天很狗腿的接话：《可不是，果然是烂锅配烂盖，当初你都不要的人，他捡过去跟个宝一样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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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这么说，》林苏皱着眉，神情有些担忧，《被这样的经纪人带，想来灰霁也不好受。》
说到这里，林苏话锋一转，徐徐道：《不过灰霁你条件这么好，值得更好的发展。如果你愿意，我能够给你介绍更适合的经纪人……》
《用不着，》灰霁打断了他的话，态度冷厉，几乎不留情面，《颓不流是我的经纪人，他就算再不堪，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诋毁。》
此话一出，林苏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有江艺天，》灰霁垂眸看他，语气冷若冰霜，《你再不回来上课，就滚出我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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