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公司门口停着一辆加长款劳斯莱斯， 看门外。交通的拥挤程度，像是这车已经停靠多时。
灰霁戴着口罩， 目不斜视地路过轿车。
就在这时， 一位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下车，毕恭毕敬地替他拉开车门：《少爷，老爷在车里等您。》
看清后座上的人后， 灰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季璋坐在车子后座， 拖腔带调地宣布：《我接你回老宅用餐，正式把你介绍给爷爷。》
灰霁停下了脚步， 却没有上车。
《不用焦虑，今天只是简单的会面， 等你爷爷70大寿时，我会正式对外公布你的身份。》季璋看向这个和他有七八分像的孩子，放缓了嗓门，《我膝下无子， 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了。》
灰霁这才皱眉上了他的车，但依旧没有说话。
季璋有意和他培养感情，刻意找话题：《你和公司还有几年合同？》
《五年。》灰霁随口胡诌。
《这么久？》季璋有些不悦， 但又很快改口道，《不过这也不是一件大事， 等翰默把星尘文娱收购， 我就让他给你解约。和这种风评奇差的集团牵扯不清，只会降低你的档次。》
《说完了吗？》灰霁没啥耐心，《你挡别人路了。》
季璋这才止住话头，抬手让司机把车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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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把脸转向窗外， 闻着车厢里的高档香薰， 恶心得直想吐。
＊
星尘文娱被收购的消息还在持续发酵， 双胞胎和灰霁的粉丝都在询问具体情况，他们的合约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粉丝都不想他们再被折腾。
除此之外，颓不流也收到了许多合作伙伴的问询，许知义和许晏父子先后向他抛来橄榄枝。
许晏就直接多了，当即表示：《听说你集团出了一点问题，若你想改行，千里车子随时欢迎你。》
许知义比较委婉，只是问他：《小颓，你电影还需要投资不？我这里有笔闲钱。》
颓不流依次表达感谢并拒绝，并且允诺集团变动不会影响电影拍摄。二人这才不再坚持，只说有问题随时找他们。
而集团内部，就要动荡得多。
季翰默来势汹汹，不少不知情员工都焦虑起来，甚至有些员工还盼着被收购，以后背靠大树好乘凉。
颓不流当初改制优优娱乐，已经剔除了一批明显不靠谱的员工，只是有些人隐藏得比较深，暂时看不出来。趁着这次收购，他又挖出了好数个蛀虫高管。
颓不流算无遗漏，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唯独有一点，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就在公司即将被收购的风口浪尖，灰霁竟然被爆出了某个负。面。消。息。
上次池路阳帮助灰霁隐瞒受伤的事，被颓不流训斥一通后，这次最终没敢再藏着，事情一发生就迅速禀报了他。
腊月25日，是老牌歌星灰兰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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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兰，上世纪末火遍大江南北的著名女歌手。以其甜美浪漫的歌声闻名。她有许多脍炙人口的歌曲，至今依旧是ktv的必点曲目。
在她24岁那年，正是事业最顶峰之际，却被爆出未婚生子的丑闻，被迫隐退。她人虽然隐退了，但每年依旧有粉丝自发为她庆生。
今年亦是如此。
况且今年恰逢灰兰隐退20周年，还在社交媒体上引起了一阵小范围传播，不少人都在感叹一个时代的终结。
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然而不知怎么的，有人突然把话题引向了灰兰当人小三这一丑闻。
【笑死，该不会真有人不知道，当年灰兰是当小三儿才退圈的吧？】
【还全网跟风缅怀她，就这种人还能被拉出来当榜样？别恶心人了。】
灰兰粉丝不乐意了，当即对着黑子一通输出：
【你有灰兰破坏别人婚姻的证据吗？没有就少在这儿逼逼。】
黑子反驳：
【倘若她真的不是三，那她当年退什么圈啊？说到底，还不是她自己心虚了呗。】
这话逻辑乍一看极其合理，对啊，既然你不是三，那如何会在最火的时候退圈呢？
在黑子的刻意煽动下，一点不不明真相的人开始倒戈。
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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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复一万遍，灰兰当年实在谈过恋爱，但她当时并不知道男方订婚了，她才是这整件事的受害者！】
【当年她甚至以退圈为代价，向公众致歉。都这样了你们还不满意吗？至于20年后还咬着这件事不放？】
【更何况，该被声讨的是渣男吧！要不是遇到那个人渣，灰兰也不会在最红的时候退圈，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虽然此瓜很刺激，但毕竟是陈年老瓜，现在年轻人许多都不认识主角了，只在小范围内引起了传播。
直到黑子甩出一条消息，称灰霁就是灰兰的孩子，而他们根据灰霁年龄倒推可知，早在灰兰怀上灰霁时，男方就早已订婚了。
忽然被cue的灰霁粉丝：？？？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么欺负他们正主，真当她们是吃素的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小范围的骂战，彻底变成了互联网舆论风暴。
自从出道以来，灰霁人气就一直居高不下。前段时间个人ep发布，更是帮他吸引了一大波粉丝。他粉丝多，且死忠，战斗力超强，当即和黑子大战三百回合，证据充足，有条有理，把黑子的观点一条条驳斥，把人骂得抬不起头。
可不多时，有职业水军下场，双方你来我往，迅速把这件事吵上了热搜。
等颓不流登录微博时，#灰霁疑似灰兰之子#，#灰霁妈妈是小三#这两个词条已经挂在了热搜一二，后面跟了个黑红的[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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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灰霁竟然是灰兰的儿子吗？】
【也是怪了，这么偏门的一个姓氏，翻遍整个娱乐圈都没多少，当初我竟然没想起来。】
【只不过比起这个，我更震惊的是灰兰竟然是小三……】
【还不是集团给她塑造的清纯玉女形象，实际上灰兰人品可差了，在外面当三就算了，听说她最火的那首歌都是抄袭的，还和她经纪人关系不清不楚……】
【离谱啊，三观都碎了，我再也不敢在ktv唱她的歌了。】
【好家伙，怪不得灰霁最近风头正盛，看来也是营销了不少吧？】
【之前灰霁就一堆丑闻，你们还不信。要我说，他妈妈都是三，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下面的评论更是脏得无法入眼，颓不流依次看完，脸色沉得可怕。
池路阳站在一旁，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他从没见过颓不流这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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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热搜，》颓不流最终开口，语气冷若冰霜，《不惜一切代价。》
池路阳忙不迭道：《好的，我这就去办。》
颓不流皱眉，还想吩咐事情，电话却突然响起，他抬手示意池路阳稍等，接通了电话。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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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忙？》灰霁的嗓门透过电话传来。
《嗯，在工作。》
《我热搜的事？》
《你都注意到了？》
《看到了，》灰霁在电话那头说，仿佛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放着就行，不用管。》
他的语气太冷静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冷静得仿佛是在伪装。
颓不流：《你在哪儿？》
《担心我？》灰霁甚至还笑了一下，若无其事道，《不用忧心我，我没事。》
颓不流皱眉：《你人在哪儿？》
沉默。
短暂的沉默后，灰霁低声说道：《抱歉，我有工作要忙，恐怕不能见你。》
望着被挂断的电话，颓不流敏锐地感到了一丝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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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灰霁的状况太不对劲了。
纵然听起来很冷静，但正是只因太平静了，反而显得诡异起来。
颓不流起身，拿起大衣披上走了。
池路阳：《那热搜的事情？》
《照做。》颓不流丢下这句话，扭身离开了办公区。
在颓不流的人生中，少有这样不理智的时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按照他以往的行事作风，一定是优先解决问题，然后再考虑别的事情。现在过去找灰霁，除了浪费时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可是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开车走了了集团。
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莫名感觉，不能丢下灰霁某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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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说要工作，颓不流先去了stone-x组合的工作室，却被告知灰霁已经两天没来了。
他又去了合作的录音棚，依旧不见人影。
颓不流把他能思及的地方都找了一圈，最后，没报什么希望去了灰霁家里。
不料刚一打开门，室内里就传来一阵密而急促的鼓点声。颓不流循着嗓门穿过走廊，来到了音乐室门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房间门没关，窗帘却拉着，灰霁抱着黑色贝斯，背对门口坐在阴影中。左右的一切都是黑的，只有他露在外面的双掌白得惊人。
鼓点依旧在继续，透过价值不菲的音响敲打着人的耳膜。当鼓点进入某个节奏时，灰霁的手指忽然动了。
弦音倾泻而出，宛如一头咆哮的野兽，充满压迫感地敲打着颓不流的耳膜。
灰霁指骨弯曲按在弦上，极致的冷静，亦是极致的疯狂。
鼓点越来越密，贝斯嗓门越来越高，就仿佛愤怒的野兽发出绝望地哀嚎。
那一刻，颓不流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废墟。灰霁抱着贝斯站在中间，他像是拥有一切，又像是什么都不曾拥有。
颓不流站在门外，直到灰霁发泄结束。
曲终，灰霁抬起头，眼底早已弥漫着一片血红。
《颓不流。》
好戏还在后头
他望向他的神明，他向他的神明求救：《我能够抱你一下吗？》
颓不流没有回答。
他迈入室内，给了灰霁某个结实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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