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观里的新旧痕迹
十月初八,卯时刚过。
李衍蹲在城东青云观的破败围墙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双眸眯成一条缝,盯着观门那两扇掉了一半漆的木门。
《青云观……名字起得挺仙气,但这模样,说是鬼宅都有人信。》他嘀咕着,吐出草茎,拍了拍手上的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按照玉符地图上的标记,这里是《乙二》据点——窦武当年第二个秘密联络点。但看着目前这景象:院墙塌了好几处,屋顶瓦片掉得七七八八,门前的石阶长满青苔,如何看都不像还能用的样子。
《来都来了。》李衍站了起来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总得进去看看,不然孙掌柜那碗五十金的药不是白喝了?》
他绕到观后,那边墙塌得最厉害,一抬腿就能跨过去。落地时轻如落叶,没发出一点嗓门。
院里荒草齐腰深,秋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正殿的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里面供的三清像东倒西歪,蛛网密布。
李衍先在外围转了一圈,用脚拨开草丛,仔细观察。不多时,他发现了不对劲。
荒草有被踩踏的痕迹,况且是新鲜的——断茎的汁液还没通通干透。不止一处,从院墙到正殿,再到偏殿,有几条隐约的路径。
《哟,生意不错啊,这破地方还有人常来。》李衍笑了,但眼神警惕起来。
他顺着痕迹走到正殿,在门口停住,鼻子抽了抽。空气里有股极淡的烟味——不是香火,是那种劣质木柴燃烧后的味道。
殿内,正中的香炉里,居然有一小撮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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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
温的。
《半个时辰内。》他判断,《有人在这儿烧过东西。》
这下有意思了。某个废弃多年的道观,居然还有人来,还烧东西。烧的是什么?为什么要烧?
他开始仔细搜查。三清像、供桌、墙角、梁上……一处都不放过。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三清像中元始天尊的底座上。
那底座是石雕的莲花座,有一片花瓣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浅。李衍伸手按了按,花瓣微微下沉——
《咔哒。》
一声轻响,底座侧面弹开某个小暗格。
暗格不大,刚好能放一卷帛书。李衍取出,展开,就着从破窗照进来的晨光看。
帛书已经泛黄,但字迹还算清晰。前半部分记录着十几个人名,后面标注着亲属关系、住址、职业。李衍快速扫过,发现这些人大多是中小世家子弟,或者军中低级军官。
《窦武亲卫营的亲属网……》他喃喃自语,《这是留着日后联络用的?》
翻到末尾,他的目光定住了。
那里有一行小字,墨色明显比前面的字新,像是最近才加上去的:
《腊月十五,西园换防,甲子库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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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潦草,但笔力遒劲,是常年握笔的人写的。
李衍盯着这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腊月十五——离现在还有某个多月。西园换防——西园军每月十五例行换防,这他清楚。甲子库——西园军存放重要军械和文书的库房。
《有人想进甲子库?》李衍收起帛书,《去干什么?偷军械?还是……找啥东西?》
他忽然想起孙掌柜说的,玉符拼图可能指向某个秘密。倘若这个秘密的一部分藏在西园军甲子库里,那就说得通了。
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某个人,是两个人,况且分属两拨——一拨脚步沉稳,落地有声,是练过硬功夫的;另一拨几乎无声,只有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轻功极好。
李衍瞬间做出反应。他闪身躲到三清像后,屏住呼吸,从缝隙往外看。
两个身影先后翻墙而入。
先落地的是个精壮汉子,三十来岁,穿着普通布衣,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走路时右手总是不自觉地虚握——这是常年握刀养成的习惯。
《西园军的人。》李衍判断。
第二个落地的是个瘦高个,一身灰衣,落地时像片羽毛,悄无声息。他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眸,四下扫视时,目光像刀子一样。
这人李衍不认识,但看身法,不是军中路数,倒像是江湖上的高手。
两拨人显然不是一伙的。精壮汉子在院里转了一圈,检查那些踩踏痕迹;蒙面人则直接进了偏殿,动作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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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在三清像后等了半炷香时间,见两人都没有走了的意思,决意先撤。
他从后窗翻出,落地时故意踩断一根枯枝——
《咔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嗓门不大,但在寂静的道观里格外清晰。
《谁?!》精壮汉子厉喝,提刀追来。
蒙面人也从偏殿闪出,但没追,反而退到阴影里,似乎在观察。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衍不慌不忙,几个起落翻出围墙,钻进观后的竹林。他熟悉这一带地形,昨日就来踩过点,清楚竹林深处有条小溪,过了溪就是官道。
精壮汉子追到竹林边,迟疑了一下,没跟进去——竹林太密,容易中埋伏。他骂了句粗话,转身走了。
李衍在竹林里等了一会儿,确认安全了,才慢慢离开了来。
他站在溪边,洗了把脸,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好家伙,》他苦笑,《这才几天,就成香饽饽了。西园军盯着,江湖人也盯着……我这是挖了谁家祖坟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查的案子,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而这些人,不打算让他继续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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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看谁棋高一着了。》李衍甩甩手上的水,朝济世堂方向走去。
晨光渐亮,洛阳城在薄雾中苏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李衍不清楚,这一天,他的名字,将在某些圈子里,开始流传。
二、西园军里的怒火
同一时间,西园军营。
蹇硕坐在值房里,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他面前跪着三个人:义庄的冯老头、哑巴学徒(现在不装哑巴了,叫赵七),还有昨晚在道观盯梢的精壮汉子,叫王猛。
《废物!》蹇硕抓起桌上的茶盏,凶狠地砸在地上,《一群废物!连个游侠都抓不住,要你们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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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片四溅,三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冯三!》蹇硕指着冯老头,《义庄被人摸进去,玉符被抢,你跟我说是‘意外’?》
冯老头磕头:《校尉息怒,那人身手实在了得,而且……况且仿佛有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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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应?谁?》
《不清楚,但那天晚上,有人撒石灰粉帮了他。事后查过,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他的人。》冯老头颤声道,《像是……第三拨人。》
蹇硕眼中寒光一闪。
第三拨人?会是谁?何进?袁绍?还是……
他压下怒火,转向赵七:《你呢?令牌被抢,连人家样子都没看清?》
赵七低头:《那人蒙着面,动作太快。况且……》他迟疑了一下,《他仿佛认得西园军的武功路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认得?》蹇硕眯起眼,《关中口音,认得西园军路数……去查!查军中所有关中籍的将领、老兵,看看有没有认识这么一号人物的!》
《是!》
最后,他目光投向王猛:《道观那边呢?》
王猛硬着头皮汇报:《此日一早,那人去了青云观,在里面待了约莫两刻钟。出来时属下想跟,但他很警觉,进了竹林就追丢了。不过……》他顿了顿,《观里还有另一个人,轻功极好,不像是我们的人,也不像是那游侠的同伙。》
《还有别人?》蹇硕手指敲着桌面,《看来盯上这事的,不止我们一家。》
他沉思片刻,下令:《第一,继续查那样东西李衍的背景,我要清楚他师父是谁,在哪儿学的艺,和哪些人有来往。》
《第二,加派人手,监控济世堂。孙瘸子那老东西,肯定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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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蹇硕眼中闪过杀意,《腊月前,一定要把所有窦武旧部清理干净。尤其是和‘乙二’据点有关的。王猛,你带乙字营一队人,盯死青云观,谁来杀谁。》
《是!》王猛领命。
《还有,》蹇硕补充,《倘若那个李衍再出现……尽量生擒。我要问问他,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
三人退下后,蹇硕独自坐在值房里,望着墙上的洛阳城防图。
图上有九个红点,代表已掌握的窦武据点。还有一个空白——第十个据点,始终没有找到。
而那样东西游侠李衍,手里至少有两块玉符残片,还可能知道更多。
《腊月祭天……》蹇硕喃喃自语,《时间不多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窗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整齐划一。
但这支天子亲军,内部早已暗流涌动。
蹇硕知道,自己这个校尉的位置,坐得并不稳。宦官集团需要他掌控西园军,但士族、外戚都在虎视眈眈。现在又冒出个李衍,把水搅得更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管你是谁,》蹇硕盯着地图,眼中凶光毕露,《敢坏我的事,只有死路一条。》
三、大将军与袁校尉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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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九,巳时。
大将军府书房里,何进正听着幕僚的汇报。
幕僚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士,叫陈琳,以文笔犀利著称,是何进的心腹谋士之一。
《将军,西园军那边有动静。》陈琳小声道,《蹇硕下令追杀一个叫李衍的游侠,据说此人连破数案,还从义庄抢走了一块玉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玉符?》何进皱眉,《就是卢植说的那些窦武信物?》
《正是。》陈琳点头,《而且据我们的人观察,此李衍像是还在继续调查,此日一早去了城东青云观——那边也是窦武当年的据点之一。》
何进踱步到窗前,望着院中正在练习箭术的家将。
《此人……能为我所用吗?》
陈琳沉吟:《观其行事,似有侠气,不像是会轻易依附权贵之人。但他既然与宦官为敌,或许能够争取。》
《那就试试。》何进转身,《你安排人去接触,就说……本将军欣赏他的义举,愿资助他继续查案。至于条件,缓慢地谈。》
《是。只不过将军,西园军那边盯得紧,我们的人若直接出面,恐被察觉。》
《那就找个中间人。》何进想了想,《我记忆中你有个远房表弟,在洛阳做些药材生意,和江湖人有些往来?》
陈琳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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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去接触,以私人名义。就算被发现了,也牵扯不到我们头上。》
《妙计!》陈琳赞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同一时间,袁绍私宅。
许攸此时正向袁绍汇报市井传闻。
《明公,如今洛阳城里都在传,说有个关中游侠,单枪匹马破了流尸案,揭了军械黑市,还戏耍了西园军。说得神乎其神,简直像评书里的英雄。》
袁绍此时正练字,闻言笔锋不停:《哦?此人叫什么?》
《李衍,字去疾,二十三四岁年纪,关中口音,武功了得,还懂医术刑名。》许攸道,《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有窦武玉符的残片,况且还在继续调查那些旧据点。》
袁绍写完最后一笔,置于笔,欣赏着自己的字——是《海纳百川》四个大字。
《你觉得,此人如何?》
《是个人才。》许攸直言,《能在那般凶险的环境下周旋至今,必有真本事。况且他查的案子,正好与宦官为敌,若能为明公所用……》
《不急。》袁绍摆摆手,《先查清他的底细。看看他师父是谁,在关中有啥关系。若是清白,再接触不迟。》
《明公考虑周全。》许攸点头,《不过属下听说,何进那边似乎也有意接触此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不多时掩饰过去:《何大将军动作倒是快。不过……这种人,不是金银财宝就能打动的。得让他心甘情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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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道:《你安排一个人,不要用我们府上的,找个生面孔,以‘仰慕义举’的名义去接触。不提招揽,只说要资助他查案,结个善缘。》
《明白。》许攸含笑道,《先种因,后得果。》
《正是。》袁绍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菊花,《这洛阳城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某个敌人好。》
他转身目光投向许攸:《尤其是……有本事的朋友。》
四、清流圈里的《义士》传说
十月初九下午,太学附近的茶楼。
几个太学生正聚在一起喝茶论政,话题自可然转到了最近的朝堂风波。
《听说了吗?那样东西揭发西园军械案的,不是卢尚书的人,是个江湖游侠!》某个圆脸学生神秘兮兮地说。
《游侠?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另一个瘦高学生接话,《我表哥在京兆尹衙门当差,他说那游侠叫李衍,二十出头,武功高强,一人独闯义庄,从西园军眼皮子底下抢走了关键证据!》
《何止!》又有人补充,《我还听说,前几日有人在鬼市遇袭,就是这李衍出手相救,一人打退五个杀手,用的还是西园军的弩箭!》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神了吧?》
《可不是!如今西园军满城追杀他,但就是抓不到。有人说他会飞檐走壁,有人说他懂奇门遁甲,总之神龙见首不见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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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越来越大,很快传遍了茶楼。其他桌的客人也凑过来听,听完后又传给别人。
不到一个时辰,《游侠李衍》的事迹已经传了好几个版本,某个比一个夸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说他身高八尺,面如冠玉;有人说他使一柄玄铁重剑,一刀能劈开巨石;还有人说他是某位隐世高人的弟子,下山来匡扶正义。
总之,在清流士子的口中,李衍早已成了《侠骨丹心、智勇双全》的当代义士,是浊世中的一股清流。
卢植府上,书房。
一个门生正在向卢植汇报这些传闻。
卢植听完,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若真有此等义士,倒是朝廷之幸。》他摇摇头,《可惜啊,江湖人终究是江湖人,难入朝堂,难成气候。》
门生道:《老师,如今这李衍身处险境,西园军欲除之而后快,我们是否……出手相助?》
卢植想了想:《若他真有难,自然该帮。但我们不能明着来,免得授人以柄。》他吩咐道,《你去告诉京兆尹衙门的熟人,若这李衍遇到官面上的麻烦,能通融则通融。但记住,不要提我的名字。》
《学生恍然大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门生退下后,卢植独坐书房,看着案上那些刺青拓片和军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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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青春时的抱负,想起这几十年的宦海沉浮,想起朝堂上那些蝇营狗苟。
《侠以武犯禁……》他喃喃自语,《可有时候,这‘禁’,也该犯一犯。》
窗外秋风萧瑟,吹得落叶纷飞。
五、崔琰的棋局调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十月初十,上午。
崔宅书房里,崔琰此时正听崔福汇报各方动态。
《小姐,都查清了。》崔福递上一份清单,《西园军确实在追杀李衍,蹇硕下了格杀令;何进那边,派了陈琳的表弟准备接触;袁绍也安排了一个生面孔,打算以‘资助’名义结善缘。》
《清流圈里的传闻呢?源头查到了吗?》
《老奴细查了,最初是从太学数个学生那边传出来的,但再往前追,就断了。》崔福顿了顿,《只不过,那数个学生中,有某个是侍御史王允的远房侄子。》
《王允……》崔琰若有所思,《卢植的人。看来卢尚书也在暗中推了一把。》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洛阳势力图,用朱笔在上面标注最新的动向。
李衍的名字,现在处在图的中央,被西园军、何进、袁绍、清流四股力量包围。
《此人已成关键变量。》崔琰轻声道,《他若投何进,宦官压力倍增;若投袁绍,士族力气增强;若被宦官所害,此案可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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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但若他谁也不投,继续独自调查呢?》
崔福想了想:《那他就是众矢之的。西园军要杀他,何进、袁绍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可能会暗中使绊子。》
《是以我们要帮他。》崔琰道,《但不是明着帮。》
她开始下达新的指令:《第一,让崔峻在京兆尹衙门,‘偶然’发现西园军在济世堂周边的布控。以维护治安为由,派衙役去那一带多巡逻几次——给李衍制造脱身的机会。》
《第二,通过我们家的商队,散播某个消息:西园军要暗杀揭露军械案的义士。话不用说得太明,但要让该听到的人听到。》
《第三,》崔琰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旧册子,《我记忆中窦武旧部亲属关系网里,有个叫陈续的,是陈震之子,隐居在南阳。陈震当年是窦武的亲信,他儿子或许清楚些什么。》
她翻开册子,找到那一页,抄录下信息。
《把这抄本,匿名送到济世堂。》崔琰将纸递给崔福,《不要留任何痕迹,但……可以留一点线索。》
《线索?》
《嗯。》崔琰想了想,《用我平时熏衣服的兰花香,在纸角熏一下。味道要极淡,不细细闻不出来。》
崔福不解:《小姐这是……》
《我想看看,他能不能察觉到。》崔琰嘴角微扬,《若是连这点蛛丝马迹都发现不了,也不值得我们费心了。》
《老奴明白了。》崔福接过抄本,退下安排。
崔琰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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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那样东西李衍。鬼市初遇时,他救她时的从容;道观外,他甩开跟踪的机敏;还有那些传闻中,他戏耍西园军的胆识。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轻声自语。
窗外秋阳正好,但崔琰清楚,这平静只是表象。
风暴,此时正酝酿。
六、济世堂的《热闹》
十月十一,清晨。
李衍从济世堂二楼的窗前往外看,嘴里叼着个馒头,含混不清地说:《掌柜的,您这儿要成菜市场了。》
楼下街对面,多了三个摊位:某个卖菜的,一个修鞋的,还有某个摆摊算命的老道。
卖菜的汉子手上有茧,但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是握刀磨出来的;修鞋的总是低头,但双眸不时往济世堂瞟;算命的老道更离谱,卦旗上写的是《铁口直断》,但指节粗大,分明是练外家功夫的。
孙掌柜在楼下捣药,头也不抬:《还不是你招来的。我这清净地方,让你搅得乌烟瘴气。》
《这话说的,》李衍三两口吃完馒头,《明明是您这儿风水好,招人喜欢。》
他关上窗,走下楼,凑到孙掌柜旁边:《掌柜的,商量个事。》
《没得商量。》孙掌柜继续捣药,《你要是想跑路,先把那五十金的药钱财结了。》
《谁说我要跑了?》李衍搬个小凳子坐下,《我是想,既然这么多人盯着,咱也不能让他们白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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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掌柜止步动作:《你想干什么?》
《给他们找点事做。》李衍从怀里摸出张纸,上面是他昨晚画的《藏宝图》——标注着北邙山一处古墓的位置,还煞有介事地写着《玉符秘藏于此》。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什么玩意儿?》孙掌柜皱眉。
《假地图。》李衍咧嘴笑,《我昨晚画的,画得可认真了,连墓道走向、机关位置都标了。如何样,像不像真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孙掌柜接过看了看:《画工是还行,但明眼人一看就清楚是假的。北邙山哪来的‘汉武侯墓’?汉武帝时候有侯爵葬在洛阳吗?》
《哎,细节不重要。》李衍摆摆手,《重要的是,得有人信。或者说,得让某些人半信半疑,不得不去查。》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今晚我去黑市,把这地图‘不小心’掉在一个情报贩子面前。再让西园军的眼线‘偶然’看见。您说,蹇硕会不会派人去挖?》
孙掌柜瞪大双眸:《你小子……够损的。》
《这不叫损,叫资源合理利用。》李衍含笑道,《他们不是闲着吗?给他们找点活干,省得整天盯着咱们。》
孙掌柜想了想,也笑了:《行,那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栽进去。》
《放心。》李衍收起地图,《演戏,我是专业的。》
当晚,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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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易容成某个落魄书生,晃晃悠悠进了鬼市。他在几个摊位前转了转,最后停在一个卖旧书的情报贩子摊前。
《老板,有没有……前朝的地图?》他大着舌头问,像是喝多了。
情报贩子是个精瘦老头,双眸滴溜溜转:《客官要什么地图?》
《就是……就是那种,标着古墓的。》李衍压低嗓门,《我听说,北邙山有座大墓,里面陪葬品可多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东西,不小心把那张假地图带了出来,掉在地面。
《哎哟,掉了。》李衍弯腰去捡,但《醉醺醺》的,动作笨拙。
情报贩子眼尖,一眼就看到地图上的《玉符秘藏》四个字。他心中一动,假装帮忙捡,快速扫了几眼。
《客官,这地图……》他试探着问。
《嘘!》李衍赶紧收起地图,《别声张!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他左右看看,凑近情报贩子:《老板,你要是有兴趣,我便宜卖你。五十金,如何样?》
情报贩子心里盘算:这地图望着像那么回事,但五十金太贵。只不过他能够先抄一份,回头卖给别人。
正想着,旁边走过来某个人——是西园军的眼线,扮作买旧货的。
眼线也注意到了地图,虽然只瞥到一眼,但《玉符》两个字太扎眼。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但已经记下了李衍和情报贩子的样子。
李衍《醉醺醺》地跟情报贩子讨价还价半天,最后《无法》以二十金成交。他拿着钱财,晃晃悠悠离开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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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贩子如获至宝,赶紧收摊,准备回去研究地图。
西园军眼线则当即回营禀报。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七、北邙山的《惊喜》
十月十二,凌晨。
北邙山深处,一处荒僻的山坳里。
王猛带着十个西园军好手,举着火把,望着面前那样东西被挖开一半的古墓。
《头儿,这墓……仿佛是真的。》某个手下说。
王猛皱眉。他收到情报后,本来半信半疑,但校尉下令,一定要来查。结果真找到这么个墓,看规制,还真是个侯爵墓。
《继续挖。》他下令。
手下们挥动铁锹,很快挖开了墓道口。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王猛正要带人进去,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跫音。
又一群人举着火把来了,约莫七八个,穿着黑衣,蒙着面。
两拨人在墓道口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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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啥人?》王猛厉喝。
对面不答话,为首那人一挥手,直接动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王猛这才发现,对方不是普通的盗墓贼,身手极好,招招致命,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何进的人!》他瞬间恍然大悟。
昨天他收到消息,何进也在打听这张地图。看来是双方都得到了情报,都来了。
厮杀持续了半炷香时间。西园军虽然人多,但对方更狠辣,而且像是早有准备。等王猛拼死杀出重围时,身边只剩三个手下,还都带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方也死了四个,剩下的退走了。
王猛看着满地尸体,气得浑身发抖。
《李衍……》他咬牙切齿,《你等着!》
而此时,李衍正在济世堂后院,听孙掌柜讲刚传来的消息。
《北邙山那边打起来了,西园军死了七个,何进的人死了四个。》孙掌柜说,《蹇硕暴跳如雷,何进那边也损失不小。两边现在互相怀疑,都认为是对方设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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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此时正吃面,闻言差点呛到:《这么激烈?我就想让他们挖个空墓,怎么还打起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以为呢?》孙掌柜白了他一眼,《现在玉符是多敏感的东西?谁得了地图不得拼命?更何况两边本来就势同水火。》
李衍置于碗,擦了擦嘴:《那我现在是不是更危险了?》
《你说呢?》孙掌柜叹气,《西园军认定你耍了他们,何进那边估计也在猜你是谁的人。还有袁绍,听说他派人第二天要来‘拜访’你。》
《拜访?》李衍挑眉,《如何个拜访法?》
《说是仰慕你的义举,要资助你查案。》孙掌柜望着他,《你如何想?》
他站了起来身,伸个懒腰:《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处理一下这个。》
李衍沉默片刻,笑了:《来就来呗。反正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正好,我也想清楚,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那样东西匿名包裹——此日早晨,某个乞丐送到济世堂门口的。里面是一份抄本,记录着《陈续》的信息,纸角有极淡的兰花熏香。
《掌柜的,您说这送东西的人,是敌是友?》
孙掌柜接过抄本看了看:《信息是真的。陈续确实是陈震之子,倘若他还活着,该在南阳隐居。至于这送东西的人……》他闻了闻纸角的香气,《是个女子,而且出身不凡——这兰花熏香是上等货,寻常人家用不起。》
《女子……》李衍想起鬼市救过的那位崔姑娘,《会是她吗?》
《有可能。》孙掌柜道,《清河崔氏,有这个能力,也有此动机。他们不想直接卷入,但又不希望案子不了了之。》
接下来更精彩
李衍收起抄本:《那我该谢谢她?》
《谢不谢的,以后再说。》孙掌柜望着他,《你现在要想的是,接下来如何办。各方势力都盯着你,你还要继续查吗?》
《查啊。》李衍毫不犹豫,《缘何不查?都到这一步了,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风格。》
他看着手中的抄本,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先去南阳,找这个陈续。至于那些想‘拜访’我的人……让他们等着吧。》
八、风暴眼中的独行者
十月十二,傍晚。
李衍收拾好行装,准备连夜出城去南阳。
孙掌柜给他准备了些干粮、药材,还有一包银钱。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这些够你路上用了。》孙掌柜把包裹递给他,《南阳离洛阳不远,快马两天就能到。但你要小心,西园军肯定在城门有眼线。》
《我清楚。》李衍换上夜行衣,《不走城门,我从排水道出去——小时候在长安常干的事。》
孙掌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小子,这趟水太深,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李衍笑了:《掌柜的,您这话说晚了。从我在义庄捡到那块玉符开始,就已经抽不了身了。》
他背上包裹,推开后门。门外是条小巷,夜色正浓,只有远处几点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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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他回头,《倘若那样东西崔姑娘再来找我,替我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李衍想了想,《谢谢她的礼物。等我把事办完,请她喝茶。》
说完,他纵身上了屋顶,数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孙掌柜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叹了口气,关上门。
而在永和里崔宅,崔琰刚才收到崔福的汇报。
《小姐,礼物送到了。西园军在北邙山损了七人,蹇硕此时正大发雷霆;何进的人明天会去济世堂;袁绍的人后天到。》
崔琰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残月。
《他呢?》
《李衍?》崔福道,《据眼线报,他今晚走了了济世堂,看样子是要出城。》
《出城?》崔琰扭身,《去哪儿?》
《该是南阳。老奴猜,是去找陈续了。》
崔琰沉默一会儿,嘴角微扬:《聪明。知道暂避锋芒,也知道该查什么。》
她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张洛阳势力图。李衍的名字还在中央,但现在,此名字此时正移动,从洛阳移向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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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她轻声道,《让我们在南阳的人,暗中关照一下。但不要暴露身份,更不要干涉他的行动。》
《是。》
崔福退下后,崔琰独坐书房。
她想起那样东西在鬼市救她时还嬉皮笑脸的游侠,想起他说的《旧物》《旧人》,想起他如今成了各方势力的焦点。
《李衍……》她轻声自语,《你到底能走多远呢?》
窗外秋风萧瑟,吹得落叶纷飞。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夜风扑面,带着秋日的凉意。他回头望了一眼洛阳城的方向——那边灯火阑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此时的李衍,已经出了洛阳城,在官道上策马疾驰。
他清楚,自己这一走,那些想《拜访》他的人会扑空,西园军会更盛怒,各方势力会更疑惑。
但他不在乎。
师父说过:江湖人,就该有江湖人的活法。不为权贵折腰,不为金银动心,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他现在认为对的事,就是查清窦武旧案的真相,揪出那些滥杀无辜的人。
至于那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那些势力的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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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我屁事。》李衍咧嘴一笑,一夹马腹,加速向前。
前方,是茫茫夜色。
前方,是未知的凶险。
前方,也是他选择的路。
马匹疾驰,蹄声如雷,在寂静的秋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而洛阳城中,那些还在算计、还在等待、还在布局的人,并不清楚,他们眼中的《棋子》,早已跳出了棋盘。
开始了自己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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