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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璇闺巧弈换风云

同辕记 · 捕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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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书房里的棋局推演
十月初二,辰时刚过。
崔琰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两份卷宗,像在下一盘复杂的棋。
左手边是崔峻昨夜送来的《西园军械失窃案》记录,黄绫封皮已经泛旧,但里面那些数字、编号、批注,在晨光里显得触目惊心。右手边是崔福刚送来的密报——巴掌大的纸条,上面只有两行字:《卢植得匿名刺青拓片,已密会王允、蔡邕、袁绍。清流欲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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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青石板地面切出分明的光影。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线中飞舞的嗓门。
崔琰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
青梧端来新沏的茶,轻手轻脚放在案边,瞥了一眼那些文书,又悄悄退下。她清楚,小姐这副神情,是在思考大事。
《福伯。》她轻声唤道。
崔福从门外进来,躬身等待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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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崔琰看着那两份卷宗,《如果卢尚书拿着刺青拓片去质问宦官,张让他们会怎么应对?》
崔福沉吟一会儿:《依老奴看,张让必会抵赖,斥为诬陷。但刺青是真,流尸案也是真,抵赖只能暂时拖延,无法根本反驳。》
《那倘若……》崔琰置于茶盏,《卢尚书不仅知道刺青,还知道西园军的弩箭流落黑市,用于袭击调查此案的人呢?》
崔福双眸一亮:《那便是铁证!军械流失,已是大罪;若再用这些军械杀人灭口,更是罪上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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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地方有个问题。》崔琰的手指在案上轻微地敲击,《卢尚书如何知道这些弩箭用于袭击?谁告诉他的?如果说是我们告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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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目光投向崔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崔家就成了众矢之的。宦官会记恨我们,甚至可能先下手为强。》
崔福心头一凛:《小姐的意思是……》
《这盘棋,我们要下,但不能自己落子。》崔琰站起身,走到窗前,《得借别人的手,走我们的棋。》
她转身,语速加快:《福伯,你记一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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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通过卢府采买那个老瞎子的线,再送一封信。这次内容要具体:就说城南鬼市有人见过编号‘甲辰七三至八二’的西园军弩,还亲眼见到这些弩用于袭击某个‘查流尸案的义士’。记住,信要用市井口吻,字要歪歪扭扭,像是不识字的粗人请人代笔。》
崔福点头:《明白。那‘义士’的身份……》
《不提。只说是个游侠,蒙着面,看不清样子。》崔琰顿了顿,《这倒不算假话,那李衍实在蒙着面。》
《第二,给我准备拜帖,我要见何大将军。》
崔福一愣:《见何进?小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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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是大将军,总揽天下兵马。西园军械流失,属他管辖范围。》崔琰走回案后落座,《而且,何进与宦官势同水火,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我们送他某个打击宦官的把柄,他会感激的。》
《但何进此人……粗莽少谋,小姐亲自去见,恐有风险。》
《所以我才要见。》崔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算计,《粗莽之人,反而好打交道。你只需帮我安排好,通过何夫人那边的远亲递帖子,就说……清河崔氏有女入京探亲,听闻军械异常,恐危及大将军威权,特来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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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崔福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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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崔琰继续道,《让下面的人,在清流圈里散个消息——就说崔家女公子前几日与袁校尉论政时,曾‘无意间’提及军械管理松散的问题。话说得模糊些,让听的人自己去猜。》
崔福双眸亮了:《这是……借袁绍之口,为小姐背书?》
《袁绍好名,这种显得他‘先知先觉’的传言,他不会否认的。》崔琰端起早已凉了的茶,抿了一口,《如此,三条线并进:卢植得实证,何进得把柄,袁绍得名声。而我们崔家……》
她置于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只做了三件事:捡到一封信,听说一个传闻,拜会一位夫人。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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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福深深一揖:《小姐妙算,老奴这就去办。》
《等等。》崔琰叫住他,《让崔峻在京兆尹衙门准备好,卢植那边若需要调阅案卷、勘查现场,行个方便。但记住——只提供便利,不直接参与,更不发表意见。》
《是。》
崔福退下后,书房里重归寂静。
崔琰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半晌,最终落下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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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手。
她看着那两个字,又轻轻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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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还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但总有一天,她会成为执棋的人。
二、大将军府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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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十月初三,未时三刻。
大将军府位于洛阳城北,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威风凛凛。但细看之下,墙皮有些剥落,石狮底座也有裂纹——何进出身屠户,虽贵为大将军,但在这些细节上,终究不如世家讲究。
崔琰的马车停在侧门。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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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特意要求的。正门太显眼,侧门低调,符合她《偶然听闻、特来示警》的说辞。
青梧扶她下车,低声问:《小姐,真不要我陪着进去?》
《不必。》崔琰整理了一下衣襟,《你在这儿等着。若某个时辰后我还没出来……就去找福伯。》
她说得平静,但青梧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微白。
崔琰笑了笑,拍拍她的手,扭身走向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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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是个老军汉,缺了只耳朵,眼神却锐利。他验过拜帖,又上下细细打量崔琰几眼,才瓮声瓮气道:《夫人在花厅等着,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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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三道回廊,来到一处偏厅。厅里陈设简单,几张硬木椅子,墙上挂着一把镶宝石的弯刀——那是何进青春时用过的兵器。
何进没来,来的是何夫人。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微胖,穿着锦缎衣裙,头上插满金钗,富贵气十足,但眉宇间透着精明。她是南阳何氏旁支,与崔琰母亲的家族有远亲关系,这也是崔琰能递进拜帖的原因。
《哎哟,这就是崔家侄女吧?》何夫人热情地迎上来,拉着崔琰的手,《早听说清河崔氏有位才女,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标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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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过奖。》崔琰敛衽行礼,《冒昧打扰,还请夫人见谅。》
《哪儿的话,都是亲戚,常来走动才好!》何夫人拉着她坐下,吩咐丫鬟上茶上点心,寒暄了好一阵家常。
崔琰耐心应对,直到一壶茶喝完,何夫人才切入正题:《侄女今日来,可是有事?》
崔琰置于茶盏,正色道:《确有一事,事关大将军威权,小女子不敢隐瞒。》
何夫人收起笑容:《哦?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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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入京不久,但家中商队行走四方,耳目众多。》崔琰缓缓道,《近日听闻,西园军中有军械异常流失,尤其是一批弩箭,编号‘甲辰七三至八二’,竟出现在城南鬼市。》
何夫人脸色微变:《军械流失?这可不是小事……》
《更严重的是,》崔琰压低声音,《这些弩箭,似乎被用于清除异己——袭击那些调查城外流尸案的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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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尸案?》何夫人皱眉,《那案子不是……》
《那案子背后,涉及六年前窦武大将军的旧部。》崔琰直视何夫人,《夫人想想,西园军乃天子亲军,若有人能调动军械,清除政敌,今日清除的是窦武余党,明日清除的……又会是谁?》
何夫人手中的帕子攥紧了。
她虽为女流,但嫁与何进多年,对朝堂斗争并非一无所知。宦官与士族势同水火,何进身为外戚,夹在中间,处境微妙。若真有人能操控西园军清除异己,那何进此大将军……
《侄女,这话可有证据?》何夫人声音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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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有两样。》崔琰道,《一是军弩编号,商队的人亲眼所见;二是被袭击的义士虽蒙面逃脱,但留下了弩箭为证。这些,卢植卢尚书那边,想必也已收到消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巧妙地把卢植扯进来,既增加了可信度,又显得自己并非唯一知情者。
何夫人沉吟半晌,忽然起身:《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请将军。》
《夫人,》崔琰叫住她,《小女子今日之言,出于对大将军的敬重,对朝廷的忧心。若大将军问起来处,只说……是市井传闻,家族偶然听闻,不敢确定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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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保,也是以退为进。
何夫人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快步离去。
崔琰独自坐在厅中,缓慢地喝着已经凉透的茶。
窗外传来跫音,沉重有力。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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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说军械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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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某个魁梧的中年汉子大步迈入来。他约莫四十出头,方脸阔口,浓眉虎目,穿着紫色常服,腰束玉带,正是大将军何进。
崔琰起身行礼:《小女子崔琰,见过大将军。》
何进摆摆手,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上下细细打量她:《你就是清河崔氏那样东西才女?听说前几日还在袁本初那儿论政,把一帮书生说得哑口无言?》
《大将军过誉,小女子只不过是随口妄言。》
《妄言不妄言的,先不说。》何进盯着她,《你说西园军械流失,还用于杀人灭口——可有真凭实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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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将刚才对何夫人说的话,又清晰地说了一遍。这次她加了一句:《大将军总揽天下兵马,若放任亲军失控,他日刀锋所指,恐未必只是几个老兵。》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何进脸色阴沉下来。
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虽是大将军,但兵权实则分散。尤其是西园军,名义上归他节制,实际被宦官蹇硕掌控。若连军械都能随意流出,那他此大将军,还有啥威信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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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是何罪过?》何进沉声道。
《小女子不敢诬告。》崔琰不卑不亢,《只是将所见所闻,如实禀报。真假对错,自有大将军明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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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好个崔家女子!有胆识!》
他站了起来身,在厅中踱步:《你今日之言,本将军记下了。若查实为真……》他转身,眼中闪过厉色,《本将军必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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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英明。》崔琰躬身。
《不过,》何进话锋一转,《此事关系重大,你不可再对他人提起。若需要查证,本将军自会安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女子明白。》崔琰顿了顿,《崔氏商队行走四方,或可……为大将军留意相关线索。》
这是投诚,也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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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听懂了,满意地点点头:《若真有助益,本将军不忘崔氏之功。》
目的达成。
崔琰又坐了一刻钟,与何进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才起身告辞。
何进亲自送她到侧门——这已是极大的礼遇。
马车驶离大将军府,青梧终于松了口气:《小姐,可吓死我了。那何大将军望着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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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是凶,但不坏。》崔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至少,他知道利害。》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她脑中却在快速复盘:何进这条线搭上了,卢植那边应该也已收到第二封信,清流圈里的传言此刻大概此时正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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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棋子,都已落位。
接下来,就看这盘棋怎么下了。
三、朝堂上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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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四,德阳殿。
这是灵帝病后第二次举行朝会,依旧由小黄门传旨代行。
但今天的朝会,气氛格外凝重。
文官队列最前面,卢植手持象牙笏板,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他身后,侍御史王允、议郎蔡邕等清流大臣,也都面色肃然。
宦官队列里,张让站在首位,眯着眼睛,看不出表情。但他后方那些常侍、小黄门,个个神色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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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奏来——》小黄门拖长嗓门。
卢植一步踏出。
《臣,尚书卢植,有本奏!》
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中。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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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幕后传来嗓门:《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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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奏三事!》卢植高举笏板,《第一,洛阳城外流尸案,三月内已逾二十具,死者颈后皆有刺青——经辨认,乃六年前窦武大将军亲卫营‘武卫甲营’标记!》
哗——
朝堂上一片哗然。
张让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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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植不等他反驳,继续道:《第二,臣接到线报,西园军械库流失弩箭十把,编号甲辰七三至八二,这些弩箭出现在城南鬼市,并被用于袭击调查流尸案的义士!》
《第三,臣调阅京兆尹卷宗,发现近三年来,西园军械‘失窃又寻回’之案,竟有七起之多!每次皆草草销案,无人追查!》
他每说一句,朝堂上的骚动就大一分。
说到最后,卢植嗓门已近怒吼:《西园军乃天子亲军,今竟沦为清除异己、刺杀义士之凶器!臣请彻查军械管理,追究蹇硕失职之罪,还死者以公道,正朝纲以清明!》
话音落下,大殿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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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向张让。
张让脸色铁青,踏前一步:《卢植!你休要血口喷人!窦武案乃陛下钦定,早已了结!至于军械流失……可有真凭实据?!》
《证据在此!》卢植从袖中取出几张纸——那是刺青拓片,还有军弩编号记录,《这些,足够开堂审案!》
《几张破纸,就想诬陷忠良?》张让尖声道,《谁知是不是你伪造的?!》
《张常侍若不信,可请蹇硕校尉当庭对质!》卢植寸步不让,《也可派人去鬼市查访,看看那些弩箭是否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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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又一个嗓门响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臣,大将军何进,有本奏!》
何进从武将队列中走出,身材魁梧,气势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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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帘幕一拱手:《陛下,军械流失,非同小可。西园军虽由蹇硕统领,但终究是朝廷兵马。若真有人监守自盗,用军械行凶,臣身为大将军,责无旁贷,请准臣严查!》
这话说得巧妙——不直接指责蹇硕,但把《监守自盗》的帽子扣了下来。
张让脸色更难看了。
他清楚,何进这是借题发挥,要夺回部分军权。
帘幕后沉默良久,小黄门才传话:《此事……交由大将军与尚书台共查,蹇硕协理。务必查清,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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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何进、卢植同一时间应道。
张让还想说啥,但小黄门早已高喊:《退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百官山呼万岁,陆续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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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植走在最后,几个清流大臣围上来,低声议论。何进从后面赶上,拍打他的肩:《卢尚书,此事还需你多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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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放心,臣必竭尽全力。》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而张让那边,早已拂袖而去,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四、棋盘外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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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五,城西旧染坊。
李衍蹲在一堵半塌的土墙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看着下面那帮人忙活。
这个地方是他从玉符地图上找到的第一个据点——标注是《丙三》,按孙掌柜的说法,该是窦武当年的第三个秘密联络点。
但当他摸过来时,发现早已有人在了。
不是黑衣人,也不是西园军,而是一帮穿着普通衙役服饰,但举止明显不像衙役的人。他们在染坊里翻箱倒柜,像是在找啥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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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大人吩咐了,这个地方每某个角落都要搜到!》一个领头的中年人叫道,《尤其是暗格、地窖之类的地方!》
卢大人?
李衍心中一动。是卢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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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心看着。那些人搜得很细细,连墙缝都敲了,地面也掘开几处。但一个时辰过去,一无所获。
《头儿,啥都没找到。》有人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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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搜!这么大的染坊,不可能没有密室!》
李衍在墙头上无声地笑了。
这帮人虽然认真,但明显不懂行。这旧染坊他昨日就来看过,真正的密室不在屋里,而在院中那口枯井里——井壁上有暗门,通向地下。
他正想着要不要《无意间》提示一下,忽然眼神一凝。
那群人里,有个瘦高个,动作总是慢半拍,双眸却不停地在其他人身上转。尤其是当有人找到疑似线索时,他总会凑过去,看得格外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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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李衍注意到,这人虽然穿着衙役的衣服,但靴子是军靴的底子——厚实、耐磨,和普通衙役的薄底靴通通不同。
西园军的人?
李衍眯起眼。看来卢植的调查队,被渗透了。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用炭笔快速画了个图案——西园军的令牌样式。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队中有鬼。》
把纸折成小块,包上一颗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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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那帮人正准备收工走了,瘦高个走在最后。李衍看准时机,手腕一抖——
石子精准地打在领头那人的后脑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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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那人吃痛,扭身怒喝,《谁?!》
纸包落在地上。
瘦高个眼疾手快,想去捡,但领头那人已经捡了起来。打开一看,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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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他盯着纸上的图案和字。
瘦高个强装镇定:《头儿,这、这可能是恶作剧……》
《恶作剧?》领头人冷笑,《你如何清楚是恶作剧?我还没说这是什么。》
瘦高个语塞。
领头人一摆手:《把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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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人扑上去,制住瘦高个。一搜身,从他怀里摸出一块西园军的腰牌。
《好啊……真是内鬼!》领头人咬牙切齿,《带走!交给卢大人发落!》
一群人押着瘦高个离开,染坊重归寂静。
李衍从墙头跳下,拍拍手上的灰。
《这算日行一善吧。》他自言自语,走到枯井边,纵身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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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果然有暗门,推开后是个不大的密室,里面堆着些发霉的文书。李衍快速翻看,大多是无用的账本、信件,但最底下压着一本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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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已经腐烂,但里面字迹还能辨认。是窦武亲卫营的部分名单,还有几个联络点的暗号。
李衍收好名册,退出密室,重新盖好暗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他爬出枯井时,夕阳早已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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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钟声——是宫门关闭的钟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李衍站在废墟中,望着洛阳城的方向。暮色四合,城里亮起点点灯火,看起来平静祥和。
但他清楚,这份平静下,暗流早已成了明浪。
五、摘果子的高明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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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六,永和里崔宅。
崔福喜气洋洋地汇报这几日的成果。
《小姐,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他递上一份清单,《卢尚书那边,早已抓到一个西园军的内鬼,查实了军弩流失的部分线索。何大将军派亲信入驻西园军核查军械,蹇硕纵然抵触,但有圣旨在,不得不从。》
《清流圈里,都在传小姐有先见之明。袁校尉那边,虽然没明说,但下面人透露,他对小姐颇为赞赏。还有几位清流大臣的府上,老奴按小姐的吩咐送了礼物,回礼都很有分寸,既只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远。》
崔琰望着清单,点点头:《杨彪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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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人对峻少爷更倚重了,昨日还私下说,等王大人正式致仕的奏章一批,就让峻少爷转正贼曹掾。》崔福含笑道,《不仅如此,宫里的眼线传来消息,张让这几日大发雷霆,但查来查去,也没查到咱们头上。》
《意料之中。》崔琰放下清单,《我们本就没留下什么痕迹。》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秋色。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落下。
《福伯,你说这盘棋,我们赢了吗?》
崔福想了想:《眼下看,是赢了。小姐一石三鸟:打击了宦官,结交了何进、袁绍,还巩固了崔家在洛阳的根基。而且全程隐身幕后,没惹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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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火早已烧起来了。》崔琰轻声道,《我们只是点了火,却控制不了火势。接下来这火会烧多大,会烧到谁,早已不由我们说了算了。》
她转过身:《让崔峻在京兆尹衙门继续观望,有新的线索就记下,但不要主动介入。我们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是。》
崔福退下后,崔琰独坐书房。
案上摊开一张洛阳势力图,上面用朱笔标出了各方最新动向:何进与蹇硕冲突加剧,清流与宦官斗争公开化,西园军内部开始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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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起笔,在图中央写下两个字:
腊月。
然后,在这两个字外面,画了一个圈。
祭天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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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下某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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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李衍的困惑与选择
同一日傍晚,济世堂后院。
孙掌柜同时捣药,一边听李衍讲这几天的见闻。
《所以卢植开始查了,何进也介入了,西园军内部在清洗……》孙掌柜捣药的动作慢了下来,《小子,你觉不觉得,这进展太快了?》
李衍坐在门槛上,啃着某个梨:《快?我还嫌慢呢。都死了二十多个人了,朝廷现在才开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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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这个意思。》孙掌柜放下药杵,《我是说,从你发现刺青,到卢植当庭发难,这才几天?消息传递、证据收集、朝堂串联……这速度,快得不正常。》
李衍动作一顿:《您是说……》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孙掌柜望着他,《而且这人很聪明,清楚如何借力打力,如何隐身幕后。》
李衍想起染坊里那样东西被自己匿名警告的调查队,想起卢植手中那些详细的证据,忽然恍然大悟了什么。
《有人在利用我查到的线索。》他扔掉梨核,《把我当刀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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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算笨。》孙掌柜重新开始捣药,《只不过你也别太在意。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是互相利用。你查你的案,别人借你的力,只要最终能揪出真凶,谁利用谁,重要吗?》
李衍沉默良久,笑了:《掌柜的,您说得对。我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就是看不惯那些人滥杀无辜。现在有人帮我把事闹大,我该多谢他才对。》
他站了起来身,伸个懒腰:《只不过下次要是遇见这位‘幕后推手’,我得问问——用我的刀,付工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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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掌柜被他逗笑了:《你呀,永远这副德行。》
《不然呢?整天愁眉苦脸,案子也不会自己破。》李衍走到院中,望着夜空,《掌柜的,第二天我去地图上第二个据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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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还去?》
《去啊。》李衍回头,咧嘴一笑,《刀都被人借去用了,总得知道砍的是啥吧?》
孙掌柜摇摇头,不再劝。
他清楚,此青春人看着散漫,骨子里却有种执拗。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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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秋雨夜,弈者独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十月初七,夜。
秋雨毫无征兆地来了。
开始只是淅淅沥沥的几点,很快就连成了线,变成了幕,敲打着屋顶、窗棂、石板路,哗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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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坐在书房里,没有点灯。
黑暗中,雨声格外清晰。她喜欢这种声音,像天地在说话,说些凡人听不懂的秘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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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推开,崔福提着灯笼进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姐,雨大了,小心着凉。》他把灯笼放在案上,又去关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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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吧。》崔琰说,《我想听听雨。》
崔福止步动作,把灯笼拨亮了些。昏黄的光照亮了书案,照亮了上面摊开的洛阳势力图,也照亮了崔琰的脸。
她面上没啥表情,但眼神很深,像两口古井。
《福伯,有消息吗?》
《有两则。》崔福低声道,《一,卢尚书那边的调查受阻了——关键证人,某个黑市武器贩子,昨晚暴毙在家中,死因是‘突发心疾’。二,黑市上玉符的收购价又涨了,现在一片残玉,出价二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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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的手指在案上轻微地敲击。
咚咚,咚咚。
和雨声合拍。
《证人死了,线索断了。》她轻声道,《玉符涨价,说明有人急了。》
《小姐,我们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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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崔琰摇头,《火已经够旺了,我们再添柴,会烧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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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了起来身,走到窗边。雨水被风吹进来,打湿了她的衣袖,但她浑然不觉。
远处,洛阳城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光晕。宫城的方向,有几点特别亮的灯火,那是长明灯,日夜不熄。
《福伯,你说那样东西李衍,现在在做什么?》
崔福一愣:《小姐怎么突然问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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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好奇。》崔琰望着雨幕,《他找到的线索,被我用来布局。他知道后,会生气吗?还是会……无所谓?》
《老奴感觉,他那种江湖人,应该不会在意这些。》
《也是。》崔琰笑了,笑意很淡,《江湖人,快意恩仇,哪会在意朝堂上的弯弯绕绕。》
但她心里清楚,那样东西李衍,不简单。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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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查到窦武旧部,能拿到玉符残片,能在西园军的追杀下全身而退——这样的人,如何可能简单?
雨越下越大。
崔琰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清河老宅,也是这样的大雨夜,祖父教她下棋。
祖父说:《明镜,下棋最重要的是什么?》
她当时答:《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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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摇头:《是控制。控制棋局的节奏,控制对手的情绪,控制自己的欲望。能控制,才能赢。》
她现在能控制吗?
能控制卢植的调查方向吗?能控制何进与蹇硕的冲突吗?能控制这场越烧越大的火吗?
不能。
她只是点了火,却控制不了火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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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她轻声说,《告诉下面的人,这段时间,低调些。非必要,不出门,不惹事。》
《是。》
崔福退下后,书房重归黑暗。
只有雨声,哗哗哗,像是永远下不完。
崔琰站在窗前,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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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李衍,想起那个在鬼市救她时还嬉皮笑脸的游侠,想起他说的《旧物》《旧人》。
说不定,他们还会再见。
到那时,是敌是友?
她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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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雨夜里的两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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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城南济世堂。
李衍也没睡。
他坐在厢房的床上,就着油灯,研究那本从染坊密室找到的名册。
名册很薄,只有十几页,记录了三十数个人的名字、籍贯、特征,还有联络暗号。有些名字旁边打了叉,应该是早已死了;有些画了圈,含义不明。
在最后一页,他注意到某个熟悉的名字:胡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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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铜铺的胡掌柜。
名字旁边既没打叉也没画圈,而是写了个《丙》字。
《丙……》李衍想起玉符上的标记,《丙三据点。原来胡掌柜是那样东西据点的负责人。》
所以胡掌柜被杀,不仅仅是只因经手玉符交易,更只因他是窦武留下的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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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合上名册,揉了揉眉心。
油灯噼啪一声,火苗跳动。
窗外雨声如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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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掌柜在隔壁室内咳嗽了几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起身声,倒水声。
此老人,守着这个药铺,守着那些秘密,守着那样东西老酒鬼的托付,究竟在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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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不清楚。
他只清楚,自己早已卷进来了。卷进了一场六年前就开始的恩怨,卷进了一场即将涌出的风暴。
腊月祭天。
还有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会死多少人?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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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
吹熄油灯,躺下。
黑暗中,雨声更清晰了。
李衍闭上双眸,脑子里却停不下来:玉符地图上的第二个据点在城东,是个废弃的道观。第二天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些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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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样东西《幕后推手》……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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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梦里,还是那片雨。
洛阳城的另一端,永和里崔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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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也吹熄了灯,但没睡。
她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想着那张势力图,想着《腊月》两个字,想着祖父的话。
控制。
她要控制。
控制不了火势,就控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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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不了局面,就控制节奏。
总有一天,她会从棋子,变成棋手。
雨还在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场秋雨,像是要把整个洛阳洗刷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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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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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血迹,比如仇恨,比如野心。
比如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心。
夜还长。
雨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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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风暴,才刚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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