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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笔阁

▎第13章:洛水惊涛覆危局(上)

同辕记 · 捕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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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腊月前夕,密室定策
十二月初五,夜。
观星楼密室里,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李衍蹲在火盆边烤手,嘴里哈着白气:《这天儿冷的,撒尿都能冻成冰柱子。崔姑娘,你家这密室暖和是暖和,就是有点闷。》
崔琰坐在书案后,正对着一张祭坛布局图做标记,头也不抬:《嫌闷能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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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算了。》李衍咧嘴笑,《外面更冷。》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旁,看着那张复杂的图纸。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红色三角是西园军岗哨,蓝色方块是北军布防点,绿色圆圈是观礼席,还有用朱砂画的几条蜿蜒线路,是预定撤离路线。
《好家伙,》李衍咂嘴,《这比打仗还复杂。》
《本来就是打仗。》崔琰置于笔,《不过是看不见硝烟的仗。》
她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又熬夜了。李衍望着她,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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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姑娘,你这几天睡得好吗?》
《还行。》崔琰避而不答,指着图纸上的某个位置,《这个地方是祭坛东侧回廊,按照惯例,西园军会在这个地方布置一队守卫,十二人,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崔峻早已打点好了,腊月十五那天,你会以‘新补什长’的身份混进去。》
李衍凑近看:《什长?我这么像当官的料?》
《不像也得像。》崔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书,《这是你的身份凭证:王二牛,幽州涿郡人,西园军新补什长。有完整的籍贯档案、军籍记录,连你‘老家’的邻居是谁都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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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接过文书,翻看着,啧啧称奇:《王二牛……这名字真够土的。不过崔姑娘,你们崔家连军籍都能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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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造假,》崔琰淡淡道,《是‘补录’。西园军每年都有逃兵、病卒,名额空出来,补个人进去不算难事。只要钱财给够,有人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衍想起师父说过的话:《这世道,有钱财能使鬼推磨。要是钱不够,那就加钱财。》
他收起文书,又问:《那你呢?你如何进去?》
《崔家是清河大族,有观礼资格。》崔琰指着图纸上的观礼席,《我会以‘崔氏献礼使’的名义入内,坐在这个位置,离祭坛约三十步。青梧会扮作侍女跟着我。》
《献礼使?献什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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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玉璧,一斛明珠,再加三百匹锦缎。》崔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吃啥,《都是惯例,不值什么钱财。》
李衍嘴角抽了抽。玉璧、明珠、锦缎,还不值钱?崔家果然豪横。
《那我们怎么联系?》他问。
崔琰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竹管,递给李衍某个:《信号焰火。绿色代表安全,红色代表有变。如果看到红色,不要迟疑,当即按预定路线撤离。》
李衍接过竹管,掂了掂,很轻:《这玩意儿靠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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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工匠特制,三十步内必响。》崔琰顿了顿,《不过,我希望用不上它。》
《我也希望。》李衍把竹管收好,忽然想起啥,《对了,张泉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崔琰摇头,《自从上次茶楼一别,他就闭门不出,连将作监的差事都告假了。张让那边也没动静,太平静了,平静得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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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前的宁静。》李衍总结。
《对。》崔琰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深沉,《灵帝病重的消息早已传开了,宫里说陛下连奏章都批不动了,全靠张让念给他听。何进最近频繁入宫,张让却称病不出……两边都在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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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也看向窗外,喃喃道:《腊月十五,真是个‘好日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密室里只有炭火的噼啪声。
《李衍。》崔琰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倘若……》她迟疑了一下,《倘若事不可为,你不要管我,自己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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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转头看她,咧嘴笑了:《崔姑娘,你这说的啥话?我李衍纵然贪生怕死,但还没有丢下同伴跑路的习惯。》
《我不是你的同伴,》崔琰移开视线,《我们是合作关系。合作能够终止,命只有一条。》
《那就更不行了。》李衍正色道,《我师父说过,江湖人最重信义。答应了的事,就算拼了命也要做到。我答应帮你查案,就得有始有终。》
崔琰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掩去。
《随你。》她起身,走到炭盆边添炭,《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这几天好好养精蓄锐,腊月十五……会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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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李衍抱拳,扭身要走,又回头,《崔姑娘,你也别太拼了。有时候,该睡还得睡。》
崔琰没说话,只是挥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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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离开密室,跫音渐远。崔琰站在原地,望着炭火出神。
青梧从暗门后离开了来,小声说:《小姐,您真的不告诉他吗?》
《告诉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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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袁绍那边……》
《没必要。》崔琰打断她,《多某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更何况……》她顿了顿,《他是江湖人,不该卷入士族的肮脏算计。》
青梧似懂非懂地点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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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二、袁府夜宴,暗藏机锋
十二月十一,袁府。
宴席设在东园暖阁,地龙烧得火热,进来就得脱外袍。崔琰此日穿了身藕荷色曲裾,外罩狐裘,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在座的都是洛阳有头有脸的人物:侍御史王允、议郎种劭、虎贲中郎将袁术,还有数个崔琰不太熟悉的世家子弟。袁绍坐在主位,见崔琰进来,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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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娘子来了,快请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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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校尉客气。》崔琰敛衽行礼,在袁绍左手边的客位坐下。
宴席开始,照例是歌舞助兴,推杯换盏。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众人开始高谈阔论,从诗词歌赋谈到朝政时局。
袁绍忽然举杯:《诸位,今日请各位来,一是赏雪,二是有一事想听听各位高见。》
众人都置于酒杯,目光投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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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祭天在即,》袁绍缓缓道,《陛下龙体欠安,仍坚持亲临,此乃社稷之福。然近日宫中多有流言,说祭天当日恐有不测……不知各位可有所闻?》
暖阁里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王允咳嗽一声:《袁校尉,此等流言,恐是别有用心之人散布,不足为信。》
《是啊是啊,》种劭附和,《祭天乃国之大事,守卫森严,能有啥不测?》
袁绍笑了笑,看向崔琰:《崔娘子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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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放下酒杯,平静道:《妾身以为,无风不起浪。既有流言,必有其因。只是这‘因’是什么,还需查证。》
《说得好。》袁绍点头,《我听说,娘子近日也在查一些事情,可有什么发现?》
这话早已说得很直白了。崔琰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妾身一介女流,能查啥?只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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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袁绍意味深长地说,《可我听说,娘子与一位‘木先生’往来甚密。这位先生医术高明,专治头痛,还曾给将作监丞张泉看过病……可有此事?》
暖阁里更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崔琰身上。
崔琰的手在袖中握紧,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袁校尉消息真灵通。确有此事,那位木先生是孙掌柜介绍的,妾身也曾请他看过诊。至于张泉大人……妾身并不相识。》
《原来如此。》袁绍笑了,《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来,喝酒。》
他举杯,众人连忙附和。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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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继续,但崔琰已无心吃喝。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一直在暗中细细打量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席散时,袁绍亲自送崔琰到门口。
《崔娘子,》他低声说,《三日后就是祭天,若娘子真有啥发现……不妨先告诉我。袁家与崔家世代交好,我不会害你。》
崔琰抬头看他:《校尉此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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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袁绍看着她,眼神深邃,《这潭水太深,娘子某个人蹚,容易淹着。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那校尉想要什么?》
《简单,》袁绍微笑,《若真有‘证据’,让我先过目。我保证,该公之于众的,一定公之于众。》
崔琰沉默一会儿,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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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快。》袁绍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这是祭天当日的宫廷通行符节,持此可入内场。算是我的一点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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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接过铜符,入手冰凉。
《多谢校尉。》
《不必客气。》袁绍看着她登上马车,忽然又说,《对了,那位木先生……让他小心些。最近洛阳不太平,懂医术的人,容易‘病’。》
马车驶离袁府。崔琰坐在车里,握着那枚铜符,手心全是冷汗。
袁绍清楚了。他清楚李衍的身份,知道他们在查什么,甚至可能知道他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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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缘何要帮忙?真是为了《公之于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崔琰不信。
她掀开车帘,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洛阳城,灯火阑珊,每一盏灯下,都可能藏着某个算计。
《青梧,》她低声说,《回去后,立刻通知李衍,计划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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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小姐。》
马车在雪夜里疾驰,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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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让密室,最后一搏
同一夜,张让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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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在地下,比观星楼的密室大得多,也华丽得多。四壁点着鲸油灯,照得室内亮如白昼。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张让坐在主位,穿着常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下面站着七八个人,有宦官,有文吏,还有两个穿便服的武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都准备好了?》张让开口,嗓门尖细。
《回常侍,都准备好了。》某个中年宦官躬身道,《祭坛的香炉早已换过,里面混入了‘辅药’熏香,无色无味,点燃后半个时辰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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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呢?》
一个武将上前:《西园军那边,我们的人早已安排好了,祭坛东侧回廊、北侧偏殿,都是我们的人。北军那边……何进最近盯得紧,插不进手。》
《无妨。》张让睁开眼,《北军负责外围,进不了内场。关键是祭坛周围,必须控制住。》
《是。》
张让又目光投向另某个文吏:《辅药分发下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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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文吏道,《皇子协那边,乳母已经按时喂下。何皇后那边看得紧,皇子辩那边没机会下手。》
《不用下手。》张让冷笑,《只要皇子协没事,皇子辩出事,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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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边挂着一幅巨大的祭坛布局图,和崔琰那张几乎一模一样。
《腊月十五,辰时三刻,祭酒开始。》张让指着图上的祭坛,《香炉点燃,辅药挥发。皇子辩服丹后,会出现气血逆冲之象,口鼻溢血。届时,我会立刻指认仙丹被做了手脚,要求彻查。》
《何进必然反对,》中年宦官接话,《我们能够趁机发难,以‘谋害皇子’之罪,当场拿下何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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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张让点头,《但何进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也有准备。》
《是以我们要快,》武将道,《在何进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住局面。》
张让扭身,望着众人:《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何进,是废皇子辩,立皇子协。只要新君即位,何进就是砧板上的肉,随时可除。》
众人齐声道:《谨遵常侍之命!》
张让摆摆手,众人退下。密室里只剩下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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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边——虽然是地下,但有一扇假窗,窗外是绘制的园林景致,栩栩如生。他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窦武啊窦武,当年你斗不过我,现在你儿子也斗只不过我。这大汉的天下,终究是我们说了算。》
佛珠在他手中快速转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四、大将军府,疑云重重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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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三,大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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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在书房里踱步,像一头困兽。他身材高大,膀阔腰圆,本是屠夫出身,靠妹妹何皇后才坐到此日的位置。可越是身居高位,他越感觉不安——那些士族看不起他,宦官算计他,连皇帝都防着他。
《可恶!》他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跳了起来。
幕僚陈琳在一旁劝道:《大将军息怒。眼下最要紧的,是腊月祭天。》
《祭天祭天!》何进烦躁地挥手,《张让那老阉货肯定要搞鬼!可我们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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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校尉不是送来消息了吗?》陈琳说,《说张让可能在丹药上做手脚。》
《消息是送来了,可证据呢?》何进瞪着陈琳,《没证据,我如何动手?难道冲上去说张让要下毒?陛下会信吗?满朝文武会信吗?》
陈琳语塞。实在,没有实据,一切都是空谈。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大将军,司隶校尉袁绍求见。》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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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快步走进书房,脸色凝重:《大将军,有急报。》
《说!》
《西园军最近有异常调动。》袁绍小声道,《蹇硕以‘加强祭天守卫’为名,调了八百人入城,驻扎在祭坛附近。但这八百人的来历……查不到。》
《查不到?》何进皱眉,《什么意思?》
《军籍档案是空的。》袁绍说,《没有姓名,没有籍贯,只有编号。我怀疑,这些人根本不是西园军,是张让私下蓄养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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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倒吸一口凉气:《八百死士?他想干啥?谋反吗?》
《未必是谋,》袁绍分析,《但祭天当日,若这八百人控制住祭坛,再加上西园军里张让的人……局面就在他掌控之中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进额头冒汗。他虽是大将军,但实际能调动的军队有限。北军五营是他的嫡系,可也只有三千人,还要分兵守卫各处。
《你有啥建议?》他问袁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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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两手准备。》袁绍道,《第一,调北军精锐秘密入城,埋伏在祭坛外围,一旦有变,当即冲进去。第二,密令各路将领戒备,万一洛阳生乱,可迅速平定。》
何进沉吟片刻,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北军那边,你亲自去调。记住,要秘密,不能打草惊蛇。》
《是。》
袁绍退下。何进坐回椅子上,只感觉心乱如麻。
陈琳小声问:《大将军,袁校尉……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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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信也得信。》何进苦笑,《现在除了他,我还能信谁?》
窗外,阴云密布,又要下雪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五、洛水南岸,血溅荒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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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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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地点就在这个地方。赵武说,今晚会带来最后两件证物——朱雀位和玄武位的。这两件证物始终由窦武旧部分别保管,如今最终要汇合了。
洛水南岸,荒草丛生,芦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李衍蹲在一个土坡后面,嘴里叼着根草茎,双眸盯着前方的河滩。
《四件证物凑齐,再加上张奉的信,该足够掀翻张让了。》李衍心里盘算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约定的时辰是亥时。李衍提前某个时辰就到了,这是他的习惯——宁可等人,不让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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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亥时到了,河滩上静悄悄的,只有风鸣和水声。
《迟到了?》李衍皱眉。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极远处终于传来跫音。李衍精神一振,但不多时又警觉起来——脚步声很乱,不止某个人,况且……有喘息声,像是受伤了。
他悄悄探出头,借着月光看去。但见五六个人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为首的正是赵武,但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耷拉着,显然受了重伤。
《赵大哥!》李衍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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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武注意到他,双眸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李兄弟……快、快走……》
《如何回事?》李衍扶住他。
《有人埋伏……》赵武喘着粗气,《我们刚拿到证物,就被袭击了……兄弟们……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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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心中一沉:《证物呢?》
《被、被抢了……》赵武咳出一口血,《那些人……训练有素……用的都是官弩……我注意到了……箭杆上有‘袁’字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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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
李衍脑中轰的一声。袁绍?还是袁术?
《赵大哥,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回去治伤。》李衍想背起他。
赵武摇头:《不、不行了……我撑不住了……李兄弟,你听我说……张让要的不只是废立……他还要……还要……》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没了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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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呆呆地看着他,此在乱葬岗结识的汉子,此隐忍多年的窦武旧部,就这样死在了荒滩上。
《赵大哥……》他轻声唤着,但没有回应。
身后传来跫音。李衍猛地回头,只见十几个黑衣人从芦苇丛中钻出来,手持弩箭,将他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蒙面人,嗓门沙哑:《交出东西,饶你不死。》
李衍徐徐置于赵武的尸体,站了起来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啥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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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傻。》蒙面人冷笑,《赵武临死前,一定把证物交给你了。》
《真没有。》李衍摊手,《要不你搜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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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一摆手,两个黑衣人上前搜身。李衍配合地举起手,任由他们搜查。
什么都没搜到。
蒙面人皱眉:《不可能……他一定给了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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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没有。》李衍咧嘴一笑,《不过你们杀了赵大哥,这笔账,我得跟你们算算。》
话音未落,他动了。
快如闪电。
袖中滑出短刀,一刀划过某个黑衣人的喉咙,反手夺下他的弩,对准蒙面人就是一箭。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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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侧身躲过,箭矢擦着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杀了他!》蒙面人怒吼。
李衍双眸红了。他抓起一把沙土,猛地撒出,趁对方视线被遮,冲进人群。
弩箭齐发。李衍就地一滚,躲到赵武的尸体后面。箭矢钉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短刀翻飞,血光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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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的武功本就高强,此刻含怒出手,更是招招致命。黑衣人纵然人多,但在这狭窄的河滩上施展不开,反而被他杀得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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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扭身就跑。其他黑衣人也跟着撤退,不多时消失在芦苇丛中。
李衍没有追。他喘着粗气,望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看赵武,心中一片冰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证物被抢了。赵武死了。线索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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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合上赵武的眼睛,轻声说:《赵大哥,你放心,此仇,我一定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然后他在赵武身上摸索,想找找有没有留下什么。在怀里,他摸到一块硬物——是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窦》字。
这是窦武旧部的信物。
李衍收起玉佩,又检查其他尸体。在其中某个黑衣人身上,他找到了一支弩箭,箭杆上果不其然刻着一个小小的《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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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
李衍握紧弩箭,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
六、黎明前的决断
十二月十五,寅时。
观星楼密室里,烛火通明。李衍坐在椅子上,包扎着左臂的伤口——昨夜混战中留下的。崔琰站在他对面,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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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她喃喃道,《居然是袁家。》
《箭杆上有‘袁’字标记,赵武临死前也说了‘袁’字。》李衍沉声道,《不是袁绍,就是袁术。》
《袁绍。》崔琰肯定地说,《袁术掌管虎贲军,不涉及弩箭制造。只有袁绍,身为司隶校尉,有能力调动官弩。》
《他为啥要抢证物?》李衍不解,《他不是说要公之于众吗?》
《公之于众?》崔琰冷笑,《那是在他掌控下的‘公之于众’。倘若证物在我们手里,揭发的时机、方式、对象,都由我们决定。但如果在他手里……那就由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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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书案前,望着祭坛布局图:《我原本以为,袁绍只是想分一杯羹,现在看……他想当渔翁。》
《什么意思?》
《张让想废立,何进想保皇子辩,我们想揭穿阴谋。》崔琰指着图上的三个点,《三方博弈,谁胜谁负尚未可知。但如果这时候,有人手握关键证据,却按兵不动……等到三方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李衍明白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对。》崔琰扭身,《袁绍打的就是此主意。所以他要抢走证物,让我们无牌可打。等到祭天出事,张让和何进撕破脸,他再拿出证据,一举扳倒两方,从此权倾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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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深的算计。李衍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们如何办?》他问,《证物没了,计划还继续吗?》
崔琰沉默良久,才说:《继续,但要改。》
《怎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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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当场揭发。》崔琰道,《我们现在没有铁证,硬来只会送死。改为观察、记录、撤离。祭天结束后,利用我们掌握的情报,在舆论上做文章。纵然没有实证,但流言蜚语,有时候比证据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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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皱眉:《这能扳倒张让吗?》
《不能。》崔琰实话实说,《但至少能让他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也能让何进警觉,加强防备。更重要的是……能保住我们的命。》
她望着李衍:《李衍,我现在只有某个要求——活着回来。证物可以再找,真相能够再查,但命只有一条。》
李衍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咧嘴笑了:《放心,我命硬,阎王爷不收。》
《这次不一样。》崔琰摇头,《张让有死士,何进有北军,袁绍有算计……祭天就是火药桶,一点就炸。你混在西园军里,一旦炸了,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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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让我去?》
《因为只有你能去。》崔琰嗓门低了下去,《崔峻安排的人里,只有你有武功,有急智,能随机应变。我……我不能让其他人去送死。》
李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崔姑娘,你不用自责。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后果我自己承担。》
《可你是被我拉进来的。》
《那我也认了。》李衍笑了,《谁让崔姑娘你……长得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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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一愣,脸微微红了,瞪了他一眼:《这时候还说笑。》
《苦中作乐嘛。》李衍伸了个懒腰,《行了,天快亮了,我得去准备了。崔姑娘,你也准备准备,咱们祭坛见。》
他扭身要走,崔琰忽然叫住他:《李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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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这个你拿着。》崔琰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塞进他手里,《这是我祖父留下的,说是能保平安。你……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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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衍望着手中的玉佩,温润剔透,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么贵重的东西……》
《让你拿着就拿着。》崔琰别过脸,《记得,看到红色信号,立刻撤。不要管我,不要管任何人,自己先走。》
李衍握紧玉佩,重重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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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密室,跫音渐远。崔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青梧从暗门后离开了来,小声说:《小姐,您把老太爷的玉佩都给他了……》
《玉佩是死的,人是活的。》崔琰轻声道,《我希望……他能活着归来。》
窗外,东方泛白,黎明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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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祭坛外围,暗流涌动
十二月十五,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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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南郊祭坛,巍峨耸立。三层圆坛,白玉为阶,青铜为栏,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坛顶立着昊天上帝的神位,香炉早已摆好,青烟袅袅升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祭坛左右,旌旗招展,甲士林立。西园军穿着绛红色军服,手持长戟,在外围站成三圈。北军着玄黑色甲胄,持弓弩,在更外围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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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穿着西园军什长的制服,腰佩横刀,站在东侧回廊的岗位上。他面上抹了灰,眉毛画粗了,看起来老了十岁,不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王什长,》旁边某个小兵凑过来,递过水囊,《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李衍接过,喝了一口,是姜汤,辣乎乎的。
《谢了兄弟,如何称呼?》
《小的叫张三,幽州来的,跟什长是同乡。》小兵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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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拍拍他的肩:《好好干,今天是大日子,别出岔子。》
《是是是。》
李衍环顾四周。西园军的布防很严密,但正如崔琰所说,有几处岗哨的人眼神不对——他们不像士兵,更像杀手。目光凌厉,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再看北军那边,气氛更紧张。几个将领来回巡视,不时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西园军。
《火药桶啊……》李衍心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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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观礼的人陆续入场。文武百官,世家代表,按品级排列,鱼贯而入。李衍在人群中寻找崔琰的身影,很快找到了——她穿着深青色礼服,头戴珠冠,在崔家的席位坐下。青梧扮作侍女,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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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也注意到了他,两人目光交汇,轻微地点头。
辰时二刻,鼓乐齐鸣。灵帝的御驾到了。
十六人抬的龙辇,金顶黄帷,缓缓停在祭坛前。宦官掀开帷幔,两个小太监搀扶着灵帝走下来。
李衍第一次见到皇帝。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走路都需要人搀扶,显然病得不轻。但他穿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通天冠,依然保持着天子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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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紧随其后,穿着大将军朝服,手按剑柄,眼神凌厉。张让跟在另一侧,穿着紫色宦官服,面白无须,面上带着谦卑的笑容。
两位皇子也来了。皇子辩十五岁,身材瘦弱,面色苍白,眼神怯懦。皇子协只有九岁,但举止从容,颇有气度。
《请陛下登坛——》礼官高喊。
灵帝在搀扶下,一步步走上祭坛。何进、张让、皇子、百官,依次跟上。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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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的心提了起来。关键时刻,要到了。
八、惊变突生
辰时三刻,祭典开始。
礼官唱礼,钟鼓齐鸣。灵帝在坛顶焚香祭拜,百官在坛下跪拜。场面庄严而肃穆。
李衍紧盯着祭坛上的动静。他看到张让亲自点燃了香炉,青烟升起,随风飘散。那是混了辅药的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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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祭酒环节。礼官捧上一个玉盘,里面放着两枚金色的丹药——承露丹。
《请皇子服丹告天——》
皇子辩和皇子协走上前,各取一枚仙丹。皇子辩的手在发抖,皇子协却稳稳接过。
两人将丹药放入口中,用水送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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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李衍以为没事的时候,皇子辩忽然脸色大变,捂住心口,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噗——》
鲜血溅在白玉台阶上,触目惊心。
《辩儿!》何皇后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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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驾!》何进拔剑怒吼。
场面瞬间大乱。
李衍正要往前冲,忽然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祭坛东南角发生了爆炸!烟雾弥漫,碎石飞溅。
《有刺客!》有人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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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中,李衍看见十数个黑衣人从人群中冲出,直扑祭坛。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皇子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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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李衍拔刀飞扑过去。
但他距离祭坛还有一段距离,中间隔着混乱的人群。他奋力推开挡路的人,朝祭坛冲去。
烟雾越来越浓,几乎看不见人。李衍只能凭着感觉往前冲。忽然,他听见崔琰的方向传来惊呼声:
《小姐小心!》
李衍心中一紧,转头看去。但见几个黑衣人此时正进攻崔家的席位,青梧护在崔琰身前,但已经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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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崔姑娘!》李衍想过去,但祭坛那边又传来惨叫——是皇子辩的声音。
他陷入两难。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崔琰朝他挥手,用口型说:《去祭坛!》
李衍一咬牙,扭身继续冲向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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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中,刀光剑影,惨叫声不绝于耳。李衍看见何进正与数个黑衣人搏斗,张让护着皇子协往后撤,灵帝被太监们团团围住,面色惊恐。
混乱中,一支弩箭射向皇子协——
《小心!》李衍飞身扑过去,将皇子协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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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地面。
《你……》皇子协望着他,眼中闪过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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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李衍问。
皇子协摇头。
李衍拉起他,想带他走了。但更多的黑衣人围了上来。
《妈的,没完没了。》李衍啐了一口,握紧刀。
就在这时,他听见远处传来号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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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军进场了。
玄黑色的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将祭坛团团围住。袁绍一马当先,厉声高喝:《置于武器!反抗者格杀勿论!》
黑衣人见状,开始撤退。但北军已经封死了所有出路。
混战开始。北军对黑衣人,西园军不知所措,百官四处逃窜。整个祭坛,成了修罗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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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护着皇子协,且战且退。忽然,他看见张让在不极远处,正被数个北军士兵围攻。
张让的武功没想到不弱,一把短剑使得出神入化,连杀三人。但他毕竟年迈,逐渐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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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长戟刺向他的后背——
《张常侍小心!》皇子协惊呼。
张让回头,已经来不及了。长戟刺入他的后背,从胸前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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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望着胸前的戟尖,眼中闪过不甘,随后缓缓倒下。
《张让死了!》有人大喊。
李衍愣住了。张让……就这么死了?
烟雾逐渐散去。祭坛上,皇子辩还在吐血,何进抱着他,面目狰狞。张让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灵帝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袁绍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一切,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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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忽然恍然大悟了。
这场混乱,这场杀戮,这场废立阴谋……最后的赢家,像是早已出现了。
他转头目光投向崔琰的方向。烟雾中,他看见崔琰正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衍想对她笑一笑,却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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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下,尸横遍地。洛水滔滔,寒风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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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涛已起,危局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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