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祭坛上的新主人
十二月十五,辰时末。
祭坛的烟雾还没散干净,血腥味混着硝石味,呛得人直咳嗽。李衍护着九岁的皇子协,蹲在一根被炸塌的柱子后面,看着目前这一幕乱局,嘴里嘀咕:《好家伙,这比庙会还热闹。》
北军的黑甲士兵像蚂蚁一样涌进来,把还站着的西园军某个个按倒在地,缴械绑人。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衣人,这会儿死的死,逃的逃,没逃掉的也被按住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袁绍站在祭坛第三层台阶上,一身银甲在晨光里闪闪发亮。他手按剑柄,嗓门洪亮:《奉大将军令,平乱护驾!放下兵器者不杀!》
《大将军令?》李衍撇撇嘴,《何进这会儿抱着儿子哭呢,哪有空下令。》
他怀里的小皇子协抬起头,小声说:《袁校尉在说谎。》
李衍低头看他:《哟,殿下看出来了?》
《嗯。》皇子协点头,《他眼睛在笑,脸上没笑。》
李衍仔细一看,还真是。袁绍那张脸板得像块铁,可眼睛里闪着光,那是猎人看见猎物掉进陷阱时的光。
《殿下聪慧。》李衍拍拍他的肩,《只不过这话可别往外说。》
《我清楚。》皇子协顿了顿,《先生……你叫啥名字?》
《我姓李,单名某个衍字。》李衍咧嘴,《殿下叫我老李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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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皇子协念了一遍,记住此名字,《今日救命之恩,刘协铭记。》
李衍正要说啥,那边传来何进的吼声:《太医!太医死哪儿去了!》
只见何进抱着口鼻还在渗血的皇子辩,眼珠子通红。数个太医连滚爬爬跑过去,手忙脚乱地诊脉施针。何皇后瘫坐在地上,哭得妆都花了。
灵帝被人搀扶着,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龙椅上,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某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让的尸体躺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盯着苍穹,仿佛死不瞑目。几个北军士兵正在翻检他的尸体,把找到的东西——印章、玉佩、信件——一样样交给袁绍的手下。
《清场了。》李衍喃喃道。
果然,袁绍一摆手,一队士兵开始驱赶观礼的官员:《诸位大人受惊了,请先到外围暂避,此处还需清查刺客余党。》
官员们巴不得赶紧离开此是非之地,纷纷往外走。崔琰也在人群中,她回头看了李衍一眼,用口型说:《等我。》
李衍点点头。
皇子协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李先生,你要把我交给袁校尉吗?》
李衍望着他:《殿下觉得呢?》
《我不想。》皇子协说得很直接,《袁校尉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货物。》
李衍乐了:《殿下这话说得……精辟。》
但他清楚,皇子协不能始终跟着自己。他是皇子,是皇室血脉,是各方争夺的棋子。自己某个江湖游侠,护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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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袁绍走了过来。
《殿下受惊了。》袁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臣已命人清理出安全处所,请殿下移步休息。》
他看了眼李衍:《这位壮士是……》
《西园军什长王二牛。》李衍抱拳,《奉命护卫殿下。》
《王二牛……》袁绍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掩去,《壮士护驾有功,稍后必有重赏。现在请将殿下交给我吧。》
李衍看向皇子协。皇子协抿了抿嘴,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走向袁绍。
《有劳袁校尉。》皇子协的嗓门恢复了皇室子弟的从容。
《不敢。》袁绍亲自牵起他的手,扭身时,低声对身边一个将领说,《带这位王什长去休息,好生招待。》
《好生招待》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李衍被两个北军士兵《请》到祭坛东侧的一个临时帐篷里。帐篷里铺着毯子,摆着小桌,桌面上还有热茶点心。
《王什长在此稍候,校尉忙完就来。》士兵说完,守在门外。
李衍也不客气,坐下倒了杯茶,又抓了块点心塞嘴里。忙活一早上,还真饿了。
他同时吃一边琢磨:袁绍控制了局面,张让死了,何进乱了,皇子辩重伤……这局棋,袁绍似乎赢得漂亮。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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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御帐里的交易
巳时,临时御帐。
崔琰坐在下首的客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喝。袁绍坐在主位,正在看一份刚送来的文书。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人,连侍从都被支开了。
《崔姑娘,》袁绍置于文书,抬起头,《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校尉运筹帷幄,掌控全局,妾身佩服。》崔琰语气平淡。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运筹帷幄?》袁绍笑了,《姑娘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不敢。》崔琰置于茶杯,《校尉今日所为,既护了驾,又平了乱,还清了君侧,一举三得,朝野上下都会赞校尉忠勇。》
《那姑娘呢?》袁绍望着她,《姑娘也赞我忠勇吗?》
崔琰沉默片刻,道:《妾身只想清楚,校尉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简单。》袁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半块玉璧,上面刻着朱雀纹。
崔琰瞳孔微缩。这是朱雀位的证物,本该在赵武手里,昨夜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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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物在我这儿。》袁绍徐徐道,《张让谋逆的证据,何进失职的证据,甚至……姑娘那位朋友牵扯其中的证据,都在我这儿。》
《校尉想说啥?》
《我想说,》袁绍身体前倾,《现在局势我说了算。这些证据,可以指证张让余党,能够追究何进护驾不力,也能够……让某些人永远闭嘴。》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崔琰的手在袖中握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校尉想要啥?》
《合作。》袁绍说,《崔家是清河大族,在士林中声望很高。我需要崔家的支持,也需要姑娘的才智。》
《怎么合作?》
《第一,今日之事,对外统一口径:张让勾结蹇硕谋害皇子,意图废立,被何大将军与袁某及时发现,诛杀于祭坛。》袁绍道,《至于爆炸、黑衣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第二,何进经此一吓,必然更加猜忌宦官,也会猜忌士族。我会劝他彻底清除宦官势力,姑娘需在清流中为我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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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袁绍顿了顿,《姑娘那位朋友,让他走了洛阳。今日他护驾有功,我能够给他一笔钱财,让他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来。》
崔琰听完,问:《我能得到啥?》
《崔家能够得到清河三个县的盐铁专卖权。》袁绍推过来一份文书,《这是初步协议。后续倘若合作愉快,还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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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铁专卖,这是实打实的利益。崔琰提起文书扫了一眼,条款优厚得令人咋舌。
《校尉这么大方?》
《只因姑娘值此价。》袁绍望着她,《我看得出,姑娘不是寻常女子。你有野心,有手段,也有底线。这样的人,做盟友比做敌人好。》
崔琰置于文书,沉吟半晌,道:《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保证李衍安全走了洛阳,不许派人追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能够。》
《第二,今日被俘的西园军士兵,若无确凿罪证,不得滥杀。》
袁绍皱眉:《这个……》
《校尉要收买人心,就不能落下滥杀无辜的名声。》崔琰道,《放掉普通士兵,只诛首恶,才能显出校尉的仁德。》
袁绍想了想,点头:《好。》
《第三,》崔琰直视他,《对外公布张让谋逆,但不得提及皇子血脉之事。此事关乎皇室体面,不能宣扬。》
袁绍笑了:《姑娘倒是周到。能够,我本来也没打算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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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成交。》崔琰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袁绍望着她签字,忽然道:《姑娘不问问,爆炸是谁干的吗?》
崔琰手一顿:《校尉清楚?》
《我不知道。》袁绍摇头,《但我知道,蹇硕今天告病没来。他手下数个心腹,爆炸前在东南角转悠过。现在……那些人都不见了。》
崔琰心中一震。蹇硕?他想干啥?制造混乱,让张让的计划失控?还是另有所图?
《姑娘,》袁绍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现在这样,大家都满意,不是吗?》
崔琰没说话。她清楚袁绍的意思——真相不重要,利益分配才重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签完字,她起身告辞。走到帐篷口时,袁绍忽然说:《崔姑娘,你那位朋友……是个好人,但太天真。这世道,天真的人活不长。你为他好,就劝他走。》
崔琰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掀帘出去了。
三、废墟里的发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午时,祭坛东侧。
李衍在帐篷里坐不住了。他借口要解手,溜了出来。守卫的士兵想跟,被他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兄弟,我就去放个水,立刻回来。你看我这伤,能跑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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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左臂的伤口,一瘸一拐地往爆炸点走。
爆炸点在东南角,一片狼藉。汉白玉栏杆碎了一地,地上炸出个浅坑,焦黑一片。几个士兵正在清理现场,把碎石搬走,尸体抬走。
李衍凑过去,帮忙搬了块石头,趁机观察。坑里有火药残留,味道很冲。他抠了点焦土闻了闻——是军制霹雳炮用的火药,纯度很高,民间搞不到。
《兄弟,》他问旁边某个士兵,《炸得真狠啊,死了不少人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不是,》那士兵叹气,《光我们队就死了三个,还有两个重伤。》
《刺客从哪儿搞来这么厉害的火药?》
《谁知道呢。》士兵压低声音,《只不过我听说……爆炸前,有人看见蹇校尉的人在这儿转悠。》
蹇硕?李衍心中一凛。
他继续帮忙清理,眼睛在废墟里扫视。忽然,他看见坑底有个东西在闪光——半块烧焦的腰牌。
趁人不注意,他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摔进坑里,顺势把腰牌抓在手里,塞进袖中。
《王什长,没事吧?》士兵把他拉起来。
《没事没事,》李衍拍拍土,《脚滑了。》
他回到帐篷,关上门,拿出腰牌仔细看。铜制的,烧得变形了,但还能看出大概形状——是西园军校尉的腰牌。上面有个字,烧掉了一半,但隐约能认出是《蹇》字的左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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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硕的腰牌?不对,蹇硕是上军校尉,腰牌形制不同。这该是他心腹将领的。
李衍想起昨夜赵武的话:《箭杆上有‘袁’字标记。》但今天黑衣人的箭,他特意看了,没有标记。袁绍不会留这么明显的把柄。
那爆炸呢?倘若是蹇硕的人干的,目的是啥?制造混乱?让张让的计划出岔子?
他正想着,帐篷外传来跫音。
《王什长在吗?》是崔峻的嗓门。
李衍赶紧把腰牌收好:《在。》
崔峻掀帘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给你送点吃的。》
他放下食盒,压低嗓门:《崔姑娘让我告诉你,她跟袁绍谈好了,你随时能够走。但不能回济世堂,直接出城。》
《孙掌柜呢?》
《已经在安排了,最晚第二天离京。》崔峻看着他,《李兄弟,听我一句劝,走吧。洛阳这摊浑水,你蹚不起。》
李衍苦笑:《我知道。但我还有件事要办。》
《什么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蹇硕。》李衍说,《他今天没来,他的人可能参与了爆炸。我想知道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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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峻皱眉:《这重要吗?》
《重要。》李衍点头,《赵武死了,证物被劫,张让死了,但幕后黑手可能还活着。我不查清楚,失礼死去的人。》
《你……》崔峻叹气,《你真跟小姐说的一样,天真。》
《天真就天真吧。》李衍咧嘴,《我这人就这样,认死理。》
崔峻看着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袋钱:《这是小姐给你的,足够你花半年。她让我转告你:活着才有以后,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李衍接过钱财袋,沉甸甸的。他想起崔琰给他玉佩时的眼神,心里一暖。
《替我多谢崔姑娘。》他说,《告诉她,我一定活着。》
崔峻走了。李衍打开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一壶酒。他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酒很辣,辣得他双眸发酸。
四、何进的妥协
未时,大将军营帐。
何进坐在椅子上,两眼布满血丝。皇子辩早已抬去太医署救治了,命暂时保住,但太医说伤了心脉,以后可能会体弱多病。
《体弱多病……》何进喃喃道,《那还怎么当皇帝?》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张让!老阉狗!死了也要害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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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陈琳在一旁劝:《大将军息怒,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势。袁绍已经控制了祭坛和洛阳四门,我们……》
《我清楚!》何进烦躁地摆手,《袁绍那小子,翅膀硬了,想当第二个张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他毕竟是大将军的人,》陈琳道,《况且今日实在多亏他,不然局面更乱。》
何进沉默。他清楚陈琳说得对。今天要不是袁绍及时控制住局面,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袁绍太能干了,能干到让他觉得威胁。
正说着,外面通报:《司隶校尉袁绍求见。》
《让他进来。》
袁绍迈入来,单膝跪地:《大将军,臣已初步清点完毕。今日共诛杀刺客四十七人,俘虏二十三人。西园军伤亡一百余人,北军伤亡三十余人。张让伏诛,其亲信党羽此时正追捕。》
何进看着他:《蹇硕呢?》
《蹇校尉今日告病,未至祭坛。》袁绍道,《但臣查到,爆炸前有蹇硕麾下士兵在东南角活动,现已一切失踪。臣怀疑,蹇硕可能参与谋逆。》
《怀疑?》何进冷笑,《有证据吗?》
《暂无实据。》袁绍低头,《但张让书房搜出与蹇硕往来的密信,涉及军械倒卖、军饷克扣等事。臣建议,立即逮捕蹇硕,彻查西园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袁绍,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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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到何进心坎里了。他早就想收拾宦官了,只是碍于灵帝庇护,始终没机会。现在张让谋逆证据确凿,正是好时机。
袁绍抬起头,一脸诚恳:《臣只想为陛下分忧,为大将军效力。宦官祸/国,非一日之寒。今日张让敢在祭天时谋害皇子,明日就敢弑君。臣请大将军,借此机会,彻底清除宦官势力,还朝堂清明。》
《你有把握?》何进问。
《有。》袁绍道,《只要大将军下令,臣愿率北军,三日内肃清宦官余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何进沉吟一会儿,点头:《好,这事交给你办。但记住,只诛首恶,不得滥杀。》
《遵命。》
袁绍退下后,陈琳小声问:《大将军真信他?》
《不信也得用。》何进苦笑,《现在除了他,谁还能办事?》
他走到帐篷口,望着外面忙碌的士兵,喃喃道:《袁绍……你可别让我失望。》
五、黄昏时的告别
申时,祭坛外围撤离区。
李衍见到了崔琰。她换了身普通的深青色襦裙,头发简单绾起,没戴首饰,看起来像个寻常人家的女儿。
两人站在一棵被炸断一半的柏树下,远处士兵还在清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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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排好了?》李衍问。
《嗯。》崔琰点头,《孙掌柜第二天一早出城,去南阳。崔家部分族人早已开始撤离,我先去清河。》
《袁绍没为难你?》
《暂时没有。》崔琰望着他,《你呢?打算去哪?》
《我想去趟蹇硕府。》李衍说,《有些事要查清楚。》
《太危险了。》崔琰皱眉,《蹇硕现在肯定防备森严,你去等于送死。》
《那我就等他死。》李衍咧嘴,《袁绍不是要收拾宦官吗?蹇硕活只不过今晚。》
崔琰望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这个人,明明聪明绝顶,却又固执得像块石头。
《李衍,》她轻声说,《我们查案是为了真相,但真相有时候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活着,家族延续,朝堂稳定……》
《那赵武呢?》李衍打断她,《陈续呢?那些死在今天的人呢?他们的命就不重要吗?》
崔琰语塞。
《崔姑娘,我清楚你的难处。》李衍语气缓和下来,《你要顾全崔家上下几百口人,不能任性。但我不同,我就某个人,无牵无挂。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一个女子,能在这种局面下周旋得这么好,换了我,早被人玩死了。》
崔琰苦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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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是夸。》李衍笑,《真心实意的夸。》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此还你。》李衍掏出那枚玉佩。
崔琰没接:《你留着吧,说好了是送你的。》
《太贵重了。》
《再贵重也是死物。》崔琰看着他,《你戴着,就当……替我看看这江湖。》
李衍握紧玉佩,点点头:《好。》
极远处传来号角声——北军开始撤离了。
《我该走了。》崔琰说,《袁绍的人很快会来清场。》
《保重。》
《你也是。》
崔琰扭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李衍,如果……倘若以后我们站在对立面,你会怎么办?》
李衍想了想,咧嘴一笑:《那得看是什么事。你要是想杀我,我肯定跑。你要是想请我吃饭,我肯定来。》
崔琰被他逗笑了,但笑容不多时淡去:《我是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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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说真的。》李衍认真道,《崔姑娘,你救过我,帮过我,这份情我记着。以后不管你做啥,只要不伤天害理,不滥杀无辜,我都认你此朋友。》
朋友。崔琰心中微涩。只是朋友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她没问出口,只是点点头,扭身离去。
李衍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大声说:《崔姑娘!下次见面,我请你喝茶!最好的茶!》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崔琰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六、血色的夜晚
戌时,洛阳城。
袁绍的动作很快。太阳刚落山,北军就封锁了所有城门,然后分兵数路,直扑宦官府邸。
张让府是第一站。大门被撞开,士兵冲进去,见人就抓,抵抗就杀。府中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金银财宝被搬出来,堆在院子里,像座小山。
赵忠府、段珪府、毕岚府……某个接某个。十常侍中,除了张让已死,其他几人或逃或抓,无一幸免。
李衍蹲在张让府对面的一处屋顶上,冷眼望着这一切。他换了身夜行衣,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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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去蹇硕府,但那边也被北军围了。看来袁绍是要一网打尽。
《动作真快。》李衍嘀咕。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队士兵从蹇硕府里抬出几具尸体,用草席裹着,扔到车上。借着火光,他看清其中一具的脸——是蹇硕。
脖子歪着,明显是被勒死的。
《病逝?》李衍冷笑。
他等士兵走远,悄悄溜进蹇硕府。府里已经没人了,该搬的搬,该砸的砸,一片狼藉。书房的门开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等等,老鼠钻的地方……是个墙角,有块地砖松动了。
李衍快速搜查。书案、书架、暗格……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空了。袁绍的人清理得很干净。
他正要走了,忽然听见窗外有动静——是老鼠。蹇硕府的老鼠真肥,在废墟里钻来钻去。
李衍走过去,撬开地砖。下面是个小洞,洞里有个油布包。他拿出来打开,里面是几封信,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则是账本,记录了蹇硕这些年贪墨的军饷,数目大得吓人。
信是蹇硕和张让的往来密信,内容涉及军械倒卖、军饷克扣,还有……腊月祭天的《配合事宜》。蹇硕答应在祭天时制造混乱,帮张让完成废立。报酬是事成后,封侯,掌禁军。
李衍快速翻看,在其中一页停住了。上面写着:《腊月十四,收袁府黄金五百两,备注:祭天‘烟花’费用。》
烟花?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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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一凛。袁绍给过蹇硕钱财,用于祭天的《烟花》。那爆炸,袁绍可能知情,甚至可能是他指使的。
好一个一石二鸟。让蹇硕制造混乱,既帮张让制造机会(或制造把柄),又能在事后以《谋逆》罪名除掉蹇硕,还能卖何进某个人情。
李衍把信和册子收好,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跫音。
他闪身躲到书架后。两个北军士兵迈入来,手里拿着火把。
《都查完了吗?》
《差不多了。校尉吩咐,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那快点,还有其他几家要跑。》
两人开始泼火油。李衍趁他们不注意,从窗前翻了出去。
刚落地,就听见后方传来《轰》的一声——书房着火了。
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李衍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这一夜,洛阳城火光处处,哭喊不绝。
七、清晨的离别
十二月十七,清晨。
李衍站在济世堂后院,望着孙掌柜收拾行李。老掌柜只带了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点珍贵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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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走?》李衍问。
《不走等着被牵连?》孙掌柜瞪他,《你小子也是,赶紧走。袁绍现在忙着收拾宦官,顾不上你,等忙完了,就该清理‘知情者’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知道。》李衍帮他绑好包袱,《掌柜的,你去南阳,有啥打算?》
《找个地方开个小医馆,继续卖药。》孙掌柜望着他,《你呢?真要去查啥蹇硕背后的人?》
《不查了。》李衍摇头,《证据都烧了,查也查不出啥。我想去趟关中,看看师父。》
《那老酒鬼?》孙掌柜哼了一声,《他要是还活着,替我带句话:欠我的三百金,该还了。》
李衍乐了:《行,我一定带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掌柜背起包袱,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子,保重。这世道乱,别逞能。该跑就跑,不丢人。》
《记住了。》
孙掌柜走了,背影在晨雾中逐渐模糊。李衍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忽然感觉有点冷清。
他回到自己室内,也开始收拾。其实没啥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些零碎,还有崔琰给的玉佩和钱财袋。
他把玉佩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玉佩温润,带着体温。
翻页继续
然后他拿出那本从蹇硕府偷来的册子,翻到《烟花费用》那一页,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把册子扔进炭盆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火苗蹿起来,纸张卷曲、变黑、化成灰。
有些真相,清楚了又能怎样?袁绍现在是赢家,何进要靠他,崔琰跟他合作,满朝文武都赞他忠勇。
自己某个江湖游侠,拿着这本册子去告发?谁会信?就算信了,又能改变啥?
炭盆里的火渐渐灭了。李衍站起身,背上包袱,最后看了一眼此住了数个月的室内,转身走了。
城门刚开,出城的人不少。李衍混在人群里,顺利出了城。回头望去,洛阳城在晨雾中巍峨耸立,城墙高大,宫殿隐约可见。
这座他来了几个月的城市,这座发生了这么多故事的城市,他就要走了了。
不清楚下次归来,是什么时候。
《走了。》他轻声说,转身踏上驿道。
八、长亭外的回望
十二月廿一,洛阳城外十里长亭。
崔琰的马车停在亭外。她下了车,站在亭子里,望着来路。青梧在一旁陪着,小声说:《小姐,该走了,再晚天黑前赶不到驿站。》
《再等等。》崔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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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等谁?她自己也不清楚。李衍说会来送她,但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
说不定他不会来了。也许他早就走了。说不定……
正想着,极远处传来马蹄声。一匹瘦马嘚嘚跑来,马背上的人穿着普通的褐色短打,头上戴着斗笠。
到了亭前,那人翻身下马,摘下斗笠——是李衍。
《抱歉抱歉,来晚了。》他咧嘴笑,《路上遇见个老农车坏了,帮忙修了会儿。》
崔琰看着他,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还以为你不来了。》
《答应的事,肯定来。》李衍把马拴在亭柱上,走过来,《都准备好了?》
《嗯,今天去清河。》崔琰顿了顿,《你呢?去哪儿?》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先回关中看看师父,然后……走走看看吧。》李衍说,《江湖这么大,总得去看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亭外寒风呼啸,吹得枯草起伏。
《那个……》李衍挠挠头,《袁绍那边,你多留个心眼。那人……心思深。》
《我知道。》崔琰点头,《你也小心。江湖险恶,不比朝堂简单。》
《那是。》李衍笑,《只不过我运气好,总能逢凶化吉。》
精彩不容错过
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
最后,崔琰轻声问:《还查案吗?》
《查。》李衍说,《但换个查法。不从朝堂查,从江湖查。玉符还有六块没找到,窦武旧部还有人活着,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
《那如果查到最后,发现真相很残酷呢?》
《残酷也得清楚。》李衍看着她,《不然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
崔琰没说话。她知道,这就是李衍,固执的,天真的,却又让人敬佩的李衍。
远处传来驿马的铃声——有信使疾驰入城。
《边境急报,》李衍望着那烟尘,《并州羌乱又起了。何进现在焦头烂额,肯定会找人帮忙。》
《董卓。》崔琰说。
《对,董卓。》李衍收回目光,《崔姑娘,这局棋,还没下完。你去了清河,也不是终点。》
《我清楚。》崔琰扭身,走向马车,《李衍,保重。》
《你也是。》
崔琰上了马车,青梧挥鞭,马车徐徐启动。她掀开车帘,回头望去。
李衍还站在亭子里,朝她摆手。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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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越走越远,洛阳城越来越小,李衍的身影逐渐模糊,最后变成某个黑点,消失在视线里。
崔琰放下车帘,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
青梧小声问:《小姐,您哭了?》
《没有。》崔琰说,《风大,迷眼了。》
车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
洛阳城在后方逐渐远去。这座承载了阴谋、杀戮、交易和离别的城市,这座即将迎来更大风浪的城市。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而前路,同样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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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街溜子
大明:开局怒喷朱棣继位不正
阳光男孩的微笑
饥荒年,我来拯救快饿死的少女
蜡笔火火
绝品神医
鑫森小晶
假冒大理寺少卿未婚妻后
狸宝贝
铁马丙午
没用的阿吉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