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一诺千金

下过雨的天空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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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第一节是班主任林良的数学课，上课铃声早已敲响三分钟，八班讲台上还是空无一人。

原本安安静静等待上课的林深坐不住了，他警觉的伸出头向走廊看了看，依旧没有林良的身影。林深心里冒出某个魔鬼想法，无处安放的灵魂想要出去溜达一圈儿。

他对着沉迷于漫画里的桂韶尘说：《林老师该不会没来学校吧，咱们自由了。》

对于桂韶尘来说，除了化学课以外每节课都是自由的，反正自己也听不懂，还是看漫画更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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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很投入，随口敷衍林深：《自由自由。》

《出去打两局游戏？》

《没劲，你自己去。》

林深的想法没有得到桂韶尘的呼应，他转头撺掇另一边的赵硕：《走啊，逃课去网吧。》

他又对后方的胡来说：《走啊，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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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硕百无聊赖的对着数学书发呆，一连串公式背得他头昏脑涨，圆圆的大双眸失去了原本的神采。林深的提议正中下怀，赵硕的大双眸当即恢复了精神，他点点头，鬼鬼祟祟向后门移动。

二人才走出几步路，林良就拎着数学书走了进来，吓得猫着腰的林深乖乖坐好，虔诚的捧着数学书一副孜孜不倦的神情。

林良的表情很严肃，他站在讲台上不说话，像是默默点名一样向教室里看了很久。林深小心脏怦怦加速，以为被林良抓了现行。

又过了一会儿，林良终于开口了：《今天早晨，三班有个女生在校门外遇到了抢劫，虽然钱不多也没伤害她，然而吓得不轻。教务处刚刚给全体高三班主任开完会，叮嘱大家不要单独上学，找个伴儿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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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良的话音刚落，底下的学生议论纷纷，顺便确认个搭档以免落空。林良继续向座位上张望，注意到丁苍语旁边的座位空着，他说：《丁苍语，你和楚华一起上学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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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苍语默默的点点头。

《她要期末才能回来上课，这段时间你最好和其他人一起走。》

丁苍语独来独往惯了，除了楚华还真没有别的朋友，她倒是有些为难。何况她认为可以保护自己，不想和其他人为伍。于是说：《林老师，我自己走就行。》

林良不放心，丁苍语是高三花名册上的重点生，高考前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他说：《任子欣，你和丁苍语家仿佛不远吧，要不然你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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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苍语和任子欣同一时间反对《我们不顺路。》

不想和对方多说一句话的人竟然要一起回家，简直比罚站还要受罪。两个人难得有了默契，一同拒绝。

丁苍语不明是以的看着他，两个人还没熟悉到一起上学的程度吧，何况他连自己家在哪都不知道如何一起走。

林良继续给丁苍语寻找搭档，他看来看去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在林良一筹莫展之时，坐在丁苍语旁边的桂韶尘突然说话了：《林老师，我和丁苍语搭伴儿吧。》

不明所以的人不止丁苍语还有赵嘉琦，昨天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竟然一夜之间变成了朋友，她如何猜也猜不透其中的缘由。少男少女的阴晴不定若即若离，又是谁能猜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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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有男生在更安全》，林良布置完任务，转过身开始讲课。

全市最好的中学治安竟然这么差，桂韶尘还真没想到。他轻微地推了推丁苍语的胳膊，趴在桌子上压低嗓门问：《你们学校没有校警吗，居然有人抢劫。》

良久，丁苍语都没有回话，桂韶尘侧躺在桌子上盯着丁苍语，她挺直了身子认真望着黑板，十足专心听课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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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韶尘以为自己打扰到了她，便不再说话，拿起漫画继续沉醉在篮球高手的世界里。趁着林良扭身写字时，丁苍语忽然幽幽冒出一句话。

《有啥大惊小怪的，三中旁边就是郊区，遇到个抢劫的也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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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又恢复了认真听课的样子。

桂韶尘被她偷偷摸摸不敢说话的样子逗得捂住嘴狂笑，这和她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太违和。

他不想丁苍语上课说话被班主任抓个现行，于是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改变了交流方式。

《报警啊，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写完，他悄悄的放在丁苍语的数学书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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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苍语还是认真望着黑板，两只双眸像是眨都没眨过。只是一只手迅速把纸条放在桌子下面轻微地展开，以免弄出声响被别人听到。她飞快的扫了一眼，在上面回复：《报过了，都是一些小混混，一次抢个十几块钱财。抓进去教育一顿，出来后继续抢劫。》

桂韶尘总算恍然大悟了，只不过是抢些零花钱财罢了，恐怕这些人也只敢对女生下手。

《第二天咱们俩一起上学，你别怕。》《你清楚我家住哪吗，就要和我一起走？》

《三中在最西边，不管怎么样都要往东走，肯定会顺路。》

桂韶尘的话倒是让丁苍语无力辩驳，实在怎么样都会同行一段路。一节课时间，两个人频繁传递纸条，仿佛时间都快了不少，以至于下课时桂韶尘还在抱怨《此日这节课是不是提前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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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韶尘还是和往常一样，下课前就早早收拾好书包，铃声响起的第一秒钟就撒腿冲出去，好像后方有什么痴男怨女穷追不舍。可是丁苍语是个不紧不慢的人，她习惯了把手上的模拟题做完再回家，如今两个人结伴而行，桂韶尘只好坐在位置上等着丁苍语。

时间一点点流逝，丁苍语还在和数学题较劲拼个你死我活。桂韶尘百爪挠心，绕着丁苍语的桌子一圈又一圈，直到把自己绕晕才肯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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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苍语清楚耽误了他的时间，她不好意思的说：《要不你先走吧，我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做完。》

《没事儿，不着急。》

桂韶尘心里急得不行，嘴上却矢口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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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丁苍语拿出一套化学试卷递给桂韶尘：《要不你也做做题，马上就该期末考试了。》

桂韶尘对学习没什么兴趣，更别提不在他日程范围内的考试。他嫌弃的摇摇头，仿佛丁苍语递过来的不是试卷而是毒.药。

丁苍语默默叹了口气把试卷放回原位，桌子上的试卷堆积的如同小山一样。高中三年，这些试题见证了丁苍语的似水流年。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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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韶尘被桌子上的模拟试题吸引了，他靠在桌子上一本本提起来，黄冈试题、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海淀题库……还有一堆三中自考试卷。满满当当比桂韶尘整个高中学的都要多。他像是见了鬼一样露出畏惧而惊恐的表情，撇着嘴说：《真吓人，早晚学成傻子。》《你没听说过脑子越用越灵活？像你这样天天不学习，等不到四十岁就会变成老年痴呆》，丁苍语随手抓起一张试卷讽刺到：《你会几道题，能超过50分吗？》

桂韶尘还真有点儿心虚，倘若是英语题，别说50分，30分都不一定。他偷偷瞄了瞄试卷，但见卷首写着大大的《化学》二字。桂韶尘顿时有了底气，表情也变得得意起来，他心里冒出一个鬼点子，等着丁苍语上钩。

桂韶尘抓过丁苍语手里的试卷：《小瞧我，敢不敢打个赌，超过50分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儿。别说我欺负你，我再送你10分，60。》

丁苍语从没关心过桂韶尘的成绩，也不清楚他的真实水平，只是一次查看大榜时不经意在倒数56名见过他的名字。此刻，她只想让桂韶尘静谧些别打扰自己，是以答应了他的赌局。可是丁苍语没想到，这一赌却赌上了自己整个青春。

《好啊，不赌钱财不违法不做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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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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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苍语真的上钩了，桂韶尘开心得两只小双眸眯成了月牙形。他伸出一张经常打球却依旧白嫩的大手印在丁苍语娇小的手掌上，一诺千金，一契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