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转眼就定了她的命数,仿佛她是个不会喘气的死物。
此时此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在此时代奴隶意味着什么。
但她忍不了,她真的忍不了,就在这一瞬间,她生出一种深厚的恨意,恨透了这个时代,恨透了目前的所有人。
即便在下一瞬她会被人拖下去乱棍打死,在这一瞬,她也实在不能再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也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并不是只因恐惧,而是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引起的情绪性震颤,她捏着酒壶的手一松,‘砰’一声,手里的酒壶落了地。
席面上的所有人都盯着霍闻野,等他的答复,没想到倒是他这丫鬟先传了动静出来,众人目光调转,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她身体僵硬,双掌握紧,尽量保持着语调平稳:《回诸位大人,我...奴婢...哪里也不去。》
轻飘飘毫无份量的一句话,早已是她能做出的最大抗争。
说完这句话,她已经做好被霍闻野搞死的准备了,死到临头,她身体反而一松,表情坦然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全场鸦雀无声。
互送奴婢这种事儿古已有之,被记下来的多是主人的风雅闲事,但被交换的奴婢,是一直没有只言片语留下来的,也不会有人过问他们的意见。
更遑论这种贵人云集的场合,哪有他们说话的份儿?
所有人都好像注意到一个脑袋长出喇叭花的怪物,盯着她瞧了又瞧,又把目光挪向了霍闻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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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毕竟是霍闻野的人,该怎么处置还是他说了算。
赤金的酒盏在霍闻野修长漂亮的指尖转了转,他轻笑了声,语调有些无法:《她既然开口了,那就听她的吧。》
他这话说的既暧昧又熟稔,众人听罢,还当这丫鬟极得他宠幸,难怪敢在这种场合下异族王子和朝廷重臣的面子,原来是恃宠而骄。
只是霍闻野不愿,旁人也不敢再逼迫,嘻嘻哈哈说笑几句便略过这茬。
有霍闻野那句话,礼部侍郎和察合台脸色虽然难看,但也不好再追究,姜也的一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她拼死一搏的反抗,在这些人眼里没想到成了她和霍闻野之间的情趣,姜也陡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但不管怎么说,能平安脱险总归是好事,姜也虚脱了一般,手脚发软,几乎站不住。
她凑近霍闻野耳边,压低嗓门:《大人,我想去更衣。》
霍闻野耳间被吹的一酥,情不自禁地看了她一眼,难得没刁难她:《去歇着吧,这边不用你伺候了。》
姜也没急着回房间,先绕去后面的井里,提了凉水泼了几把脸。
等彻底醒神之后,她双掌撑着井沿缓了会儿,这才撑起身子。
谁想到一转过身,她竟撞上了一堵高大的‘墙’。
姜也对他委实惧怕,倒不是怕他王子的身份,而是恐惧他的体格,试问哪个人和一头藏马熊站在一块能不害怕呢?她甚至感觉察合台徒手都能把她生撕了去。
察合台低头看着她,哈哈大笑:《你虽不及长乐郡主,但也是少有的美人胚子了,难怪你主子宠你宠的厉害,连当众被你下面子都能当没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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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极力抑住恐惧:《殿下...有何事?》
察合台脸色忽然一变,阴沉着脸冷笑:《你家主子做人不地道,明知道我专为求娶长乐而来,他居然还横刀夺爱,他既然敢抢我的女人,那我睡了他的女人也不算过分!》
话毕,他下流的目光在姜也身上扫了一圈,探手便来抓姜也肩上:《你要是肯配合,还能少吃点苦头,要是不识抬举,就别怪我对女人动手了。》
这话说的,不管是长乐郡主还是姜也,在他心里都不算是个人,跟这位一比,霍闻野都还算凑合了。
姜也哪肯被他碰到,身子一矮就要躲开,双掌奋力一推,要把他推开逃跑。
没思及她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察合台巨熊一样的身躯没想到纹丝不动,只是见姜也没想到敢反抗,他面目瞬间狰狞起来,一把扼住姜也的脖颈就要把她往花园里拖。
姜也发不出声来,拼命踢蹬也无济于事,被他一把丢入草丛里,下一瞬,察合台巨大的身影扑压了下来。
惊惧中,姜也只来得及拔下头上的发钗防身,忽然身上一轻,又听见察合台发出一声惨叫。
察合台纵然身形高大,却不及霍闻野天生神力,他一手掐住察合台脖子,一手提拳只管往他面上招呼,几拳打下去,察合台就被揍得血肉模糊,眼珠外突,头骨都微微变形,惨叫声也越来越弱。
霍闻野像一只矫捷的猎豹,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直接把察合台掀翻在地,就听‘咔擦’一声,他肋骨像是都被撞断了几根。
姜也都傻眼了,眼看着察合台要被他乱拳打死,她忍不住叫了声:《大人,您再打下去他就要死了!》
虽然察合台活该去死,但他一出事儿,边关又要起战火,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听到他的嗓门,霍闻野绷紧蓄力的手臂微微一泄,他站了起来身又踹了察合台一脚,这才转向姜也,面儿上戾气翻涌:《他哪只手碰的你?》
霍闻野弯下腰,单手攥住他的右手拇指,用力一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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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察合台发出神志不清的惨叫声,姜也都快被吓傻了,本能地回答:《右,右手。》
就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察合台的拇指弯成某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他日后伤势纵然痊愈,只怕也不能再张弓射箭了,在草原上,某个不能骑马射箭的废人,即便他是王子,日后的前程也只怕有限。
看到察合台彻底晕过去,霍闻野嘴角扯出一道冷冰冰的弧度:《察合台王子擅闯都护府后院,我还以为府里进了歹人,焦虑之下不慎重伤了王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抬手一拍:《来人,把察合台王子抬下去医治。》
他既然敢对察合台动手,自然不会没有预备后手,撂下这句话之后,他便回到宴上安抚朝廷的人,又开始了后续的布置。
忙完这些,宴席也散了,他一边思量同时回到屋里,左脚刚迈进门槛儿,就见有人在屋里站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人...》姜也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瓷瓶,小声道:《我方才见您的手受伤了,是以拿了药过来...》
她说完,霍闻野才觉得手上有些疼,低头一看,指节几处都破了皮儿,没想到姜也没想到瞧见了。
他心头微动,目光投向姜也,唔了声:《知道了,药放那儿吧。》
姜也把伤药放在他手边儿,按照往常,她这会儿都该撂下药走人了,谁承想她只是略微踌躇了下,仍站在他旁边没动。
霍闻野奇了:《如何?还有事?》
姜也想了想,看着他,轻声道:《此日...多谢大人了,要不是您两次出手相助,我还不清楚是何境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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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提两人之前的恩怨,霍闻野今天的确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护了她的尊严,又使得她免遭了察合台的凌虐,还为了保护她,冒着和谈破裂的风险废了察合台的拇指,现代有个词叫‘吊桥效应’,若说她心里没点触动,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察合台之前打伤了巴图海,巴图海是他的贴身近卫,他不可能没有半点反应,不管今日宴会进行的如何样,他这顿教训是挨定了,是以霍闻野今天表现得异常平和。
只是他原本只想揍他个鼻青脸肿找回场子便罢了,可是一思及宴会上察合台觊觎她的眼神,他就止不住得戾气横生,直接废了察合台的手。
但他可不觉得自己是为了姜也才动的手,只是无法忍受私有之物被人觊觎罢了,按照惯例,他正要嘴贱两句,忽然又抬了抬眼。
姜也眼眶还红着,面上犹带受惊之后的泪痕,恰似海棠濯雨,清丽妩媚。
他的那些话不知不觉咽了回去,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自从两人姜也预备招赘开始,两人便再也没睡过,这些日子又忙,他也顾不上折腾她,他此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有时候骑着马练着剑忽然就硬了。
难得这会儿气氛正好,不做点什么实在可惜。
姜也还在絮絮说些感谢的话,霍闻野却没耐心听了,双手掐住她的腰将她轻轻一提,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开始索要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酬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人面对面,鼻尖几乎贴在一处,霍闻野极具下流意味地沿着她唇线舔了一圈,语调暧昧:《只是口头道谢?》
姜也微怔了下便反应过来,咬了咬下唇,迟疑地出手,手掌覆住他腰间镶着银钩革带搭扣上。
这还是她头一次主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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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闻野心跳骤然加快。
‘铛’一声脆响,银钩革带落地的嗓门格外清晰。
在这一刻,霍闻野最终察觉到了不对。
姜也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只是太过细微,像是一朵堪堪破土而出的幼芽,甚至于她自己都没察觉。
只是可惜,霍闻野察觉到了,却未曾放在心上,也不屑给予回应,只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一片温香软玉中。
许多年之后,他回忆起这一时,才惊觉两人曾短暂地相交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是他那时对她太过轻慢,年少不知情深,让机会白白从指缝间溜走,错失了数年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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