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出逃第三年 · 七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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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想跪在他腿间的样子姜也就感觉恶心，再说，再说，尺寸根本不匹配，她如何可能...

霍闻野分明是存心羞辱她！

她咬了咬下唇，又叫了一声：《主子，求您...》

姜也叫他主子，只是盼着他能满意点，便能消消气儿少折磨一点元朔，谁承想这句话一出，霍闻野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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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她饱满的粉润唇瓣，心头，下头齐齐冒出一股火儿。

他拇指重重按在她唇上，撬开她双唇，逗弄舌尖：《怎么？为了你那青梅竹马的小情郎，这点力都不想出？》

姜也含着他手指，说话都含糊不清，却不敢反抗，等霍闻野终于大发慈悲挪开手，她才垂头小声解释：《我和阿...元朔自幼相识，元朔是我父亲的义子，我待他只有姐弟之情，招他入赘只不过图个知根知底...》

她膝行着向前挪动了几步：《大人，阿...元朔年轻鲁莽，真不是诚心的，还求您网开一面。》

她这么解释两人没有私情，倒显得霍闻野跟拈酸吃醋似的，真是笑话，他为啥要在意两人有没有私情？姜也身子伺候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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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哼了声，岔开话题：《你难得出来在我跟前露脸，正好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黢黑的瞳仁转了转，落在她身上：《燕王有意把郡主许给我，我已应允，府里很快要添一位当家夫人了。》

霍闻野突兀的恼火起来，说出来的事字字如刀：《该如何处置，轮不到你张这个嘴，你只不过是我的私奴，不会以为跟我睡过几回就能置喙我的公事了吧？》

说完，他双眸眨也不眨地定在她面上，企图从她眉眼间挑出一点不一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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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也微怔了下，不自觉想起自己和他试探议亲的时候他的神色，他轻慢戏谑，玩笑着敷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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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真的想娶的姑娘，他是这样坚决地，郑重地，迅速地做好了决定。

霍闻野甚至故意当着她的面儿宣布了此消息，为的就是告诉她——他不是不想成婚，只是瞧不上她而已。

这对于某个高自尊的人来说，这无异于一场明晃晃的羞辱，她甚至有种尊严被彻底碾碎的错觉。

她咬了咬下唇，强迫着自己把眼泪咽下去，不多时垂下头：《恭喜都护。》

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霍闻野胸膛迅速起伏了一下：《待郡主过门之后，你须得勤谨侍奉，端茶递水，不得怠慢，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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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也低着脑袋：《...嗯。》

霍闻野脸色更差了，又把话放重了些：《听说郡主性子娇纵，她若是对你打骂罚跪，你也老实受着，记住自己的身份。》

男人对想娶和不想娶的人真是天渊之别，一个可以被他奉为正妻娶回家里好生待着，某个却要被他踩进泥里，朝不保夕——他甚至告诉她，她只配给他的妻子端茶倒水，为奴为婢。

姜也嗓子哽了哽，努力维持着语气平稳：《...是，都护放心。》

她说完便感觉头顶一空，霍闻野早已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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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脚的力道极大，每一步都要把地砖踏碎了似的。

霍闻野有意迎娶郡主的事儿不多时传开，没成想还引起了一场风波。

长乐郡主天姿国色，被戏称为‘北地第一美人’，北地几省乃至关外，倾慕她的男子数不胜数，关外蒙古的察合台王子就对她爱慕已久，听说后来娶的几位王子妃都和郡主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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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日子恰好是异族来和谈的时候，也是因此，圣上暂时按捺住了没动燕王满门。

察合台王子此次前来，特地携了骏马宝石想要求娶长乐郡主，没思及却被霍闻野横刀夺爱，察合台王子心下大怒，又不敢对霍闻野直接动手，便在酒楼喝醉闹事，对巴图海动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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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宴在即，巴图海难免束手束脚的，被这位察合台王子揍得鼻青脸肿，惹得不少人也看了一回霍闻野的笑话。

和谈宴的地点就在都护府，姜也在霍闻野身后帮着斟酒布菜，没留意察合台王子目光往她身上瞟了好几眼。

这人去年连屠了五个部落，劫掠了大批的牛马财宝，又被正式确立为了王储，正是气势正盛的时候，他这归来求娶长乐郡主，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却被霍闻野中间横插了一杠，哪怕揍了巴图海一顿，他心里的那股气依然没出干净。

他不怀好意地目光在姜也腰肢上扫了又扫，借着酒劲儿，故意拔高嗓子：《霍都护好偏的心，怎么你的倒酒丫鬟就这般美貌？我们的就是粗笨丫鬟？这就是都护的待客之道？》

霍闻野坐在主座，捏着酒盏的指节泛白，面上却异常得平静，闻言也只是瞥了他一眼：《那王子想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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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合台拍桌大笑：《让你这丫鬟过来给我斟酒谢罪，本王子就不计较此事了。》

姜也手腕一抖，禁不住看了眼察合台。

霍闻野已经是少见的高大了，按照前世的计量方式怕是得有一米九，而这位察合台竟是比他还大了一圈，身高直逼两米，身上体毛旺盛，胡子虬髯，大腿比她腰还粗了一圈，说话时如同野兽怒吼，身上不见多少人形，反而似一只择人而噬的巨熊。

现在，这只‘巨熊’还目光龌龊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姜也身子一抖，下意识地看向霍闻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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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胎的酒盏出现了蛛网一样的细密裂痕，霍闻野随手置于，一改往日锋芒毕露的做派，不疾不徐地道：《她才到我府上不久，还不大熟悉规矩，我自己忍忍也就算了，就怕唐突了王子。》

他这人一向是性如烈火，此时谈吐文雅，说话不急不缓，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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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见主家拒绝，一般也就就坡下驴了，偏察合台得寸进尺，哈哈笑道：《她作为丫鬟，连伺候人的规矩都不会，那都护不如把她交给我，让我来教导两日，包管她啥都会了。》

他说到‘教导’俩字的时候，嗓门格外粘稠下流，边细细打量姜也边道：《我听说你们汉人之间有赠美妾的传统，让我也学一学你们汉人的风雅事，正好我这次入关带了两个美妾，就用我那两个美妾换霍都护的此丫鬟，二换一，怎么样？本王子够大方吧？》

姜也简直肝胆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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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对待女子，胡人有个非常野蛮的习俗，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而这些异族人对汉人仇怨已深，若是掳了貌美的汉人女子或者少年，多是肆意玩弄一番，再凌虐至死。

察合台王子更是恶名在外，听说他行军打仗的时候，有一次军队里断了粮，他便拉出自己的小妾和娈宠当众宰杀，支起大锅烹饪，再和部下分而食之。

这般做派与野兽何异，简直不似人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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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初想过要嫁给霍闻野，就是怕自己名声彻底毁了，只能沦为他人妾室，而妾室，多是被人任意玩弄再转手相赠的结局，没想到现在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察合台王子势大，又和霍闻野有仇在先，姜也并不觉得他会为了自己再惹得这位异族王子不快。

她脸色惨白，近乎绝望。

霍闻野面上波澜不兴，只挑挑眉：《哦？》

朝廷派来的礼部侍郎谨慎地觑着霍闻野的神色，见他八风不动，面上没有一丝一毫被激怒的不快，心里多少有了些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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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霍都护可是个狠角色，往日旁人稍有冒犯，他都能把人整的死去活来的，横刀夺爱更是奇耻大辱，但察合台都当面要人了，霍都护也没见多大反应，可见对这女子也是可有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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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爱妾，霍都护这会儿早已翻脸了。

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儿影响和谈进程，便捋了捋须，半开玩笑：《既然察合台王子这么大方，咱们这些大晋人也不能小气，霍都护何不应允了他，也算全了一桩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