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陆沉舟的脸在沈听澜的控诉下，开始一点点变得惨白。
沈听澜没把这些放在眼里，继续缓慢地说道。
《我曾经是你的妻子，是你儿子的妈妈，但同时，也是你家的保姆、厨师、清洁工、育儿师。》
《可是，我从来不是‘沈听澜’。那个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的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自从我们结婚，你一直没问过我，我想要啥。》
陆沉舟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想起来了。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确实一直没问过。
沈听澜想要什么？她有没有啥想做的事？
只因，他一直没想过。
他只知道沈听澜是他的妻子，既然嫁给他，那就该全身心地投入到陆家的生活中。
做饭洗衣服带孩子，这些都是沈听澜身为妻子应该做的。
至于她的梦想，他从没关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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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站在这里，》沈听澜继续说，《淋了雨，等了六个小时，说你清楚错了。但陆沉舟——》
沈听澜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有一丝怜悯。
《你真的清楚吗？》
陆沉舟站在那边，浑身湿透，却说不出话。
他不清楚，也不恍然大悟，更想不通。
他只清楚，自己此人都已经站在这儿这么久，给足了沈听澜面子，但想让她回头，怎么就这么难？
明明以前自己说几句软话，沈听澜就能开心，而如今自己浑身湿透站在她面前，她的眼里没有心疼，却是怜悯。
从沈听澜的眼神中，陆辰舟只能清楚，那个他曾经拥有过的女人，早已决意要彻底从他生活中抽身离去。
《听澜，》陆沉舟艰难地开口，不甘心道，《我可以学。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
《陆辰舟，晚了。》沈听澜打断他。
《陆沉舟，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能够学，但我不想再教了。》
沈听澜不想再多说什么，径直从陆沉舟的旁边走过。
陆沉舟扭身，想追上去。
但他迈不动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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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街角，站着某个人。
是薄烬。
他撑着黑伞，靠在车门上，显然早已等了很久。
看见沈听澜要走过来，他站直身体，很自然地迎上来，把伞举到她头顶。
《淋到了吗？》薄烬问，嗓门很轻。
沈听澜摇头。
薄烬伸手，拂去她肩头的几滴雨珠，随后揽住她的肩，护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经过陆沉舟身边时，薄烬停了一下，冰冷的语气中满是驱赶的意思，《陆律师，雨停了，早点回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然后低头看系那样东西怀中的沈听澜，嗓门温柔得像换了个人：《上车吧，风大。》
沈听澜坐进副驾驶。
薄烬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黑色迈巴赫徐徐驶离。
陆沉舟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雨后的街道很静谧，只有屋檐滴水的嘀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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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扭曲而孤独。
陆沉舟站了很久，直到一辆出租车停在旁边，司机探出头问：《先生，打车吗？》，
他才回过神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沉舟摇摇头。
出租车便开走了。
陆沉舟忽然想起，沈听澜刚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错在，从来没把我当成某个人。》
他用十几年的婚姻时光，把某个活生生的有理想的人，过成了《妻子》此角色。
现在她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他身边《妻子》的位置空了。
陆沉舟感觉自己的心，也空了。
……
晚上九点，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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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推开门，客厅里灯亮着。
周玉梅坐在沙发上，看见他浑身湿透，尖叫起来：《沉舟！你这是如何了？！淋成这样！》
苏清柔从厨房跑出来，手里端着姜汤。
《沉舟，快喝点姜汤，去去寒。》
陆沉舟没接。
他望着她们——某个是他妈，某个是身份尚不明朗的女人。
她们围着他，关心他，伺候他。
就像以前沈听澜做的那样。
但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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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关心他，是只因他是她的儿子。
苏清柔关心他，是因为她想成为陆太太。
她们的关心，都是有条件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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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沈听澜的关心，是无条件的。
她爱他，是以对他好。
她不需要他是谁的儿子，谁的老板，谁的金主。
她只需要他是他。
而自己，从来没珍惜过。
《沉舟？》周玉梅的声音再度传来，《你没事吧？如何不说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陆沉舟抬头看她，《妈，当年你为啥要让她做那些事？》
周玉梅愣住：《谁？》
《沈听澜。》陆沉舟说，《你让她每天做家务，伺候我们，某个人带孩子。你怎么从来没问过她累不累。》
周玉梅的脸变了：《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她是你媳妇，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陆沉舟重复这三个字，《她该的？》
周玉梅被陆沉舟看得发毛：《你、你啥意思？》
陆沉舟没回答，扭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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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楼梯口，他忽然止步。
《清柔，》他没回头，《你回去吧。》
苏清柔愣住。
《以后也别来了。》
在这句话中，苏清柔的脸刷地白了。
《沉舟，你说什么？》
陆沉舟转身，望着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说，你回去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多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但我不需要。》
苏清柔站在那里，手里的姜汤差点洒出来。
《缘何？》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哪里做得不好？我能够改。咱们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你做得不好。》陆沉舟打断她，声音里满是疲惫，《是我配不上。》
说完，没有一丝留恋，他扭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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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苏清柔站在那边，眼泪流下来。
周玉梅赶紧过去扶她：《清柔，别哭，他就是心情不好，说胡话呢。》
苏清柔推开她，强忍泪水，《阿姨，那我先走了。》
她置于姜汤，拿起包，推门出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玉梅站在原地，望着苏清柔离开的背影，又看看那碗姜汤，最后视线落在了楼上紧闭的门上。
她忽然感觉，此家，好像要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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