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初遇奇葩
次日，卿卓灼醒来，吃了医院里难吃的饭，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发呆。
只因这件事，唐一爻帮她请了某个星期的假。
《这些车厘子我不让人洗，你是不是放坏了也不会吃啊？》
唐一爻拿着某个塑料小盆进来，语气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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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只手都伤了，是让护工洗的。
《哎呀！你知道我懒嘛！》
她一边撒娇，同时喜滋滋地拿了一个车厘子放进嘴里。
忽然想起一事，她快速吐掉核，《你跟唐柳依的事，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她再也不会怀疑他们之间的亲情了，就算他真的和唐柳依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关系。
《呦！你还清楚问，你不是早就笃定了我和她发生关系了吗？》
唐一爻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塞了一颗最大的车厘子进她嘴里。
她把它嚼完咽下肚子，《那你们发生了没有？》
《当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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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她一眼，《那晚上我从你室内回来，她穿得很成熟的来敲我房间门，还不肯走，争执之下，我把她的吊带弄掉了。我也是正常男人，哪里受得了？就只好跑出室内，去书房睡。》
《是以她的吻痕，也是她自己弄的？》
她心里纳闷，那个位置看起来不像自己弄上去的。
《当然了。》
唐一爻话是那么说，脑海中却闪过一幕：后来自己回到房间注意到的床单上的血迹。
难不成碰巧那天，唐柳依来了例假？
《等会我要回去一趟，保姆打电话来说，一行又走丢了。晚上我再回来。》
他的弟弟唐一行是个痴呆儿，唐家夫妇嫌自己有那么个傻儿子丢人，所以只安排两个保姆照顾他，平时不让他见外人。
《唐叔叔林阿姨也真是的，干嘛不把他寄养在我们家呢？那两个保姆根本不负责任。》
卿卓灼怨怼，她很是心疼唐一行，亲生父母不在身边就算了，也没个靠谱的人照顾。
《你也清楚我爸妈的性格，要是让外人知道他们那种高智商生出了我弟弟来，他们能难堪死。》
唐一爻想了想，又说：《昨天那样东西心理医生专业能力不怎么强，此日又来某个。你想见吗？不想我就拒绝了。》
卿卓灼瞠目，没思及他对自己昏迷时说的话还挺在乎，估计是被心理医生忽悠了，认为自己有什么心结。
《让他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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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爻为了她都受伤了，她不能再让他为自己忧心。
《行，下午三点到，现在，我要回去了。》
他起身告别。
到了下午，卿卓灼拿着手机玩斗地主，就听到护工在门外喊：《医生来了。》
她不舍地置于手机，说：《让他进来吧！》
她看向门外，某个穿着普通的白大褂，却气质非同常人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卿小姐好，我姓楚。》
医生微微颔首，她望着他的头发，忍不住愣怔。
《楚医生久仰，请坐。》
她下床，坐在椅子上。
《想来我的同事该跟您介绍我了吧？我们今天就不走寻常模式了，你放轻松，我们聊聊天就好。》
楚医生即便坐下，背也是挺直的。
《好。》
接下来的聊天就是寻常内容，楚医生的目光却一直在细细打量她，似乎，这趟来访充满了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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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即是有缘，我看卿小姐豁达开朗，并不需要多么费心的开解。》
楚医生说着，就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木盒。
卿卓灼从注意到木盒那一刻起，心脏猛地收缩，等看到了里面的珠子，只感觉一阵强光直射自己的眼，几欲晕倒过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强撑着不表现出异样，煞白的脸色却出卖了她。
卿卓灼逼自己直视那颗珠子，面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多谢医生。》
楚医生把她的变化看在眼里，不紧不慢地说：《这颗珠子放在了灵隐寺的金樽菩萨旁边十年，收取了天地的灵气，能避一切秽邪，我看它和你有缘，就送给你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眼底泛起一丝疑惑，却还是把珠子递给了她。
《那我先走了，期待日后重逢。》
《我送你。》
她亲亲热热地打开门，送他到了医院门口，像是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望着楚医生离去的身影，她脸上的笑消失了。
她打电话给盛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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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事又有别的线索了吗？你如何打电话给我？》
《暮年哥，帮我调查之前来医院的那位心理医生，不仅如此，查一查他有没有一位姓楚的四十多岁的同事。》
《有啥问题吗？》
盛暮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此日那位楚医生，是个和尚。》
她从看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他戴着假发，整个人的气质更像是远离尘世，修行多年的僧人。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这是一位信仰佛法的医生。
直到，他故意拿出那颗珠子试探她。
它甚是诡异，一接近她，她的五脏六腑仿佛被高温灼烧，疼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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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伪装自己，她强撑着收下它。
她不确定有没有人在监视自己，也不能把它丢掉。
他们是谁派来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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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人有什么目的？
她有什么能够让人图谋的？
如果被人发现自己不是此世界的人，会面临啥后果？
不行，她决不能被识破，否则，就会被当做怪物！
夜深时分，曼陀寺中，余香袅袅，三个穿蓝色僧服的男人围着一张桃木圆桌。
《她看见珠子的时候，反应很激烈。但是我说送她，她也收下了，后来还热情地送我出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中年男人一边说，一边撕下了一张面皮，露出一副布满老年斑的面孔。
两张脸至少相差四十岁。
其余两人见到这骇人的一幕，却丝毫不觉得恐惧。
傅抱石摩挲着手中的茶盏，《那是她看出来了你在试探她，装的。》
《师父带去的珠子在婆娑珠身边供奉了三年，早已经吸取了它的光泽。头一次见到它的人若是感觉疼痛难忍，要么是身体孱弱，精气不足，要么身上附了邪祟鬼怪，要么就是，她不是此世界的人，比如前世死去却冤屈未申的鬼魂。》
赵世熙用探寻的目光目光投向师兄，《师兄，你感觉她是哪种？》
《身体孱弱能够排除，后面两种，不管是哪种，公布出去，都足以让毁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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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茶壶给师父倒了一杯茶，《然而我不打算那样做。》
那样做对他没好处。
他之是以调查她，一是她拒绝合作的话，能够用这个威胁她。二来，知己知彼，是他对合作者的要求。
赵世熙蹙眉，费那么大周章调查卿卓灼，居然啥都不做？
他目光投向师父，得到对方的肯定后，犹豫道：《师傅马上就要到百年大限了，到时候身体和面庞都会更加苍老。传说，取异世之人的血供奉，就能够……》
《这不是还不确定她是哪种情况吗？》
傅抱石出声打断，他知道师弟要说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的师父今年早已九十八岁了，虽然修行本寺佛法能够延迟寿命，但是一百岁是某个界线。
熬过去了，不仅不会继续衰老，还会重返青春。
但曼陀寺的历代住持，没有某个人熬过去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古籍上有记载，借寿能够跨过百年大限。然而普通人的寿命不行，只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的寿命才可以。
他知道师父师弟从一开始就在打这个主意，但他有些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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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听到卿卓灼可能是前世死去却冤屈未申的鬼魂时，他想到了自己。
多少次，他都差点死在同父异母哥哥的手里，即便现在还活着，身体也落下了永久不能痊愈的病。
她和他多像！
更何况，现在把她弄死了，那笔隆裕太后的巨额陪葬就真的下落不明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把她的血滴在婆娑珠上，能够看到她的前世今生，就能判断她到底是邪祟附身还是异世之人了。然而，为师不想逼你。》
师父听出了他话中的抗拒，说是不想逼他，其实就是在逼他选择。
这么多年了，他从青春时就在寻找异世之人，哪能轻易放弃？
当初，是他力排众议，收留了被傅家驱逐出门的傅抱石，就冲这份情谊，他借寿这事，傅抱石就不该阻拦。
《给我点时间吧！》
傅抱石站了起来身来，他开始后悔让师父插手这件事，扰乱他的计划了。
慈安医院一八零三病房，黑暗中，卿卓灼心事重重，无法入睡。
她把所有有可能的人都排查了一遍，还是不知道是谁在调查她，只有等盛暮年的消息了。
她某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水果刀——这是唐一爻走之前，特意给她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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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窗边传来了摩挲声，像是有人攀在上面。
纵然两人都觉得在医院不会有意外，但还是希望多一重保障。
月光照在窗帘上，清晰地映出一个人影。
她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轻微地下床，垫着脚走到窗边，举起刀，准备等人影落下就刺他。
《哗》一声，窗帘被拉开，某个身形颀长的人灵活地跳下来，身上还系着求生绳。
卿卓灼在莹白月光的照射下，看清了那张脸——陶斯咏。
《啊！你如何站在这个地方？》
他也看到了她，被吓了一跳，随后看到她手里的刀，问：《你还想杀我？》
她没好气地转过身，找到开关，《啪》一声，室内恢复了光亮。
《你是不是有毛病？现在凌晨两点，你爬窗前进我的病房干嘛？》
她虚惊一场后，不由得怒火攻心，手叉着腰对他吼。
《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陶斯咏最终反应过来——她把他当非法闯入的歹徒了，又思及：她那么恐惧，一定是前几天留下来的心理阴影，顿时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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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礼。我好几天没看到你了，又怕你还生气，就想在你睡着的时候来看看你。》
他说着就转过身，脑海中闪过前几天她让他离她远一点的一幕。
既然她那么讨厌他，他就再也不见她了。
《等等，你还要翻窗户出去？》
卿卓灼望着他的背影，诧异道。
《门在那里！》
她指着门说，此傻子都不清楚走门的吗？
他迟疑着转过身，看她怒气消了大半，便小心翼翼地问：《你哪里受伤了？》
他只听同学中在传她夜深时分遇到歹徒受伤了，不清楚歹徒做了啥。
卿卓灼看着他眼中的关心，心尖发酸。
他爬窗户也要来看她一眼，哪怕几天前她说话伤到了他。
《我没有受伤。》
她看他唇边都是汗，就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爬回床上。
不知不觉中，她早已把他当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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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如何住在医院？》
陶斯咏想法简单，不清楚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受伤。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样东西男的是一个死变态，他想**我，但没有……》
一道清脆的玻璃碎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中，卿卓灼被吓了一跳，连忙看去——他竟然徒手把玻璃杯捏成了两半，手心被碎片扎破，鲜红的血正滴落到地板上。
《陶斯咏！》
她惊呼一声，连忙下床走到他旁边，心疼地望着他的手。
碎片早已嵌进去了，伤口正往外冒血，整只手被染成了红色，令人触目惊心。
《你不清楚疼吗？快松开！》
陶斯咏双眸阴鸷，眉头紧蹙，不清楚疼似的，反而还把碎片攥得更紧。
《你放开好不好？求你了！》
他手劲太大，她用力去掰他的手，也无济于事，再不松开，恐怕要伤及筋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卿卓灼脑中灵光一闪，连忙说：《他没有**我，没有成功，我哥进来了，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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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这话，如梦初醒，松开手，碎片掉落在地。
《真的？》
他顾不得早已经疼得麻木的手，用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肩，急急地问。
《真的真的！我没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恳切道。
是她错了，明明上一次就知道他性格暴戾，极端冲动，怎么还贸然把事情告诉他？
《那样东西人是谁？》
他听到**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魔怔了，都忘了细问。
卿卓灼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你先处理伤口，乖乖听话，我就告诉你！》
说完，她跑出病房，去找值班医生。
医生匆忙赶来，先是奇怪病房里多出一个人，紧接着就震惊于伤口的严重程度。
《里面的肉都翻出来了，擦药没用，得缝针。》
《缝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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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卓灼心口一窒，只感觉那伤口长在了自己身上。
《那就缝呗！》
陶斯咏望着她，想宽慰她。
《你……》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看着他，不敢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你们跟我来。》
医生离开了病房，要去诊室。
她站在陶斯咏左边，攥着他的衣角，心里酸酸的，很难受。
到了诊室时，她的心已经悬在空中，她从小没受过什么重伤，难以想象针线一次又一次穿过皮肉有多疼。
《你出去吧，在外面等我。》
他神色如常，像是早已习惯了，只是感受到她的颤栗，不想让她担心。
《我……我要在这个地方。》
她不清楚如何形容心里的感受，有某个人为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尽管这很暴戾极端，但她还是很难受，很动容。
她不能走，她走了就成了没良心的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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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
他的目光柔和，仿佛在哄小孩子，《你要是真的愧疚，那以后就对我好一点，行吗？》
医生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只以为是小情侣之间，一方要分手，另一方自残求挽回。
《好。》
她垂着头，低落地出了病房。
走廊上很静，而缝针的陶斯咏也没有发出任何嗓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诊室门打开了，医生叮嘱道：《伤口不要碰水，也不要吃辛辣物。》
《知道啦！知道啦！》
陶斯咏不耐烦道，等注意到卿卓灼满怀期待的目光，便变了脸，《我以为你早睡着了呢！》
《如何可能？》
她站起身，搀扶他。
《我伤的是手，又不是腿。》
他笑着说，却还是让她搀着。
她忧心地望着他，尽管他脸色没多大变化，只是苍白了一些，然而头发早已湿了，说明他刚刚在病房里在忍着剧痛，不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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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病房是十八楼，你怎么上来的？你又怎么清楚我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
她还是有常识的，正常人如何可能从地面爬到十八楼，他又不是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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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闪过面红耳赤的神情，讪讪道：《我在学校听人说你遇到坏人，就逃课了。但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只好去你家蹲守。直到注意到宋妈拎着个行李箱，我就跟着她，看到了你。》
《但我想你肯定不想见我，我却是要好好看看你才能放心的。我买了求生绳，结果17楼和16楼的三号病房都有人，我就偷偷溜进没人的1503病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啧！》
她仿佛听了一本历险记，打趣道：《我感觉你一点也不像高中生，像是啥潜伏在都市的世外高人。》
哪个高中生敢从15楼爬到18楼？身上只系一根求生绳？
《好啦！我送你进病房，随后我去找个酒店。》
他们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
《手机给我。》
他拿过她的手机，找出微信二维码，用自己的电话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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