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欠他的
《闺女，你跟我来吧！》
赵姐一口山东口音，人长了一张扁平脸，冷冷地盯着她的手。
《好。》
卿卓灼乖巧地跟着上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我们这个地方做服务员，最重要就是能吃苦。那种干了一两天就不干的娇公主，我们最烦了！还不如不要！》
赵姐走在前头，不时转头瞅她。
她当然知道人家在警告自己，连忙笑着回答：《我能吃苦的。》
心里却在猜测，赵姐如此刻薄，到底是唐念怀吩咐的，还是本性如此。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赵姐拉住了某个和她穿一样绿衣黑裤的小姑娘，斥责道：《菜择了没？碗洗了没？就出来浪！》
小姑娘泼辣极了，一把甩开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抬到她目前，大声道：
《看到没？我手都开裂了！你个老巫婆，整天让服务员干后厨的活，你给你妈省钱呢？》
卿卓灼无端被点名，不由得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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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青春姑娘，又蠢又懒！以后嫁谁，肯定被男人打出家门！》
赵姐贴着她，阴阳怪气道。
小姑娘一点也不示弱，叉着腰，头一扬，《呸！杨经理说了不让我进后厨的，你有种找他去！》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走了。
《此娼妇！跟杨经理睡了不清楚多少觉。》
赵姐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地说。
卿卓灼听着，心情越发低落。
好好某个酒店，跟红楼梦里的大观园似的，丫鬟婆子天天撕逼吵架。
《你别闲着！》
赵姐尖酸的声音把她拖回现实，《去把桌子擦了。洗洁精擦一遍，清水擦两遍。地拖了，洗衣粉拖一遍，清水拖一遍。》
她看对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来，是把自己的活也给她了。
《好。》
她淡淡道。
按理来说，这么大某个酒店，后厨和服务员和清洁工是通通分开的，她却要做一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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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姐尖酸刻薄是一部分，领导的管理不力也是一部分。
那位杨经理把她带到韩主管面前后，就骑着电动车走了。
而韩主管一直站在大厅，宛如吉祥物。
这两个人跟废物似的，完全没有用。
她才擦上桌子，赵姐就唠叨上了，《洗洁精太少了！水不够烫！你用点力！洗抹布不要那样，要像洗衣服那样。》
她心乱如麻，这人跟个大喇叭似的，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对她的每个动作提出不满。
《你在家里不洗衣服的吗？》
赵姐看她洗抹布的动作怎么都不满意，便亲自示范。
《我用洗衣机。》
她冷冷回应。
《呵！我就清楚。那你不洗内衣吗？》
赵姐呛她。
她一时无言，只得低头干活，听着对方永远不停歇的数落。
《哎呦！来了个美女服务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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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衣男客人坐在了她此时正擦的桌子对面。
《等会我请你吃午饭，你不用吃员工餐了。》
卿卓灼抬头，就注意到满脸肥肠的男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转头就走，无视对方不满的《拽什么拽？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赵姐则在她背后说：《现在的小姑娘，都要高富帅，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表面清纯天真，实际上不知道有过多少男人。》
她转过身，警告道：《姓赵的，你再瞎批批一句，我就去告诉杨经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去啊！你以为你是老总的女儿啊？我倒看看你个新来的有啥能耐！》
赵姐乃市井小民，知道吵架啥的，最不能输了气势。
卿卓灼站在原地，拨通了杨经理的电话。
十分钟后，杨经理一脸焦急地赶来，把她拉到了同时。
赵妈目睹一切，不由得瞪圆了眼。
纵然她嘴上爱编排杨经理和青春小姑娘的事，但真看到杨经理来了，还是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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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卿卓灼说完事情的原委，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小姐，我立马把此嘴贱的赵姐开掉！》
她气消了一半，眼见这个公司就没数个干活的人，好歹赵姐是为自己做事，总不能太小气了。
《不必了。你警告她不要来惹我就行了。》
杨经理连忙跑到赵姐面前，心里气她人蠢又贱，给自己增添麻烦，是以便怒斥道：《老了那嘴还不干不净的，一天编排小姑娘，这次就罚款五百。再让我听到一次，就开除你！》
赵姐极度震惊，没思及习以为常的几句话竟然让自己损失了五百块钱财，她愣在原地，对卿卓灼又气又恨。
那肥肠男见状，道：《我以为你是真的害羞清高，看来是攀上你们经理了，现在的女人，都拜金！》
卿卓灼冷笑，《你不仅没钱财，还长得丑，长得矮，长得肥，一无是处。要喜欢你，不仅得没脑子，还得没双眸。》
《好呀你！这酒店我以后不来了，我看你们开到啥时候倒闭！》
肥肠男用力敲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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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把他轰出去！》
她指着门外的两个保安道。
保安们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做，就看到杨经理朝他们招手，《轰出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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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肠男一脸呆滞地被架着走，本以为威胁他们有用，没思及直接被赶出来了。
卿卓灼松了一口气，这才来第一天呢，就遇到了什么牛鬼蛇神啊！
怪不得此酒店只有自己和刚刚那女孩两个服务员，上有不管事的经理，身边有刻薄老太婆，自以为是的丑男，谁能呆得住啊？
《你不始终派人跟踪我吗？》
她抢白。
《没有了，未婚夫妻之间应该互相信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傅抱石慵懒的声音通过电话筒传入她耳中，似乎很是悠闲自在。
卿卓灼头疼，她答应做他的未婚妻，只是为了稳住他，不要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加上自己也没啥可以失去的东西。
可是现在，她总是想起陶斯咏来，让他知道的话，后果难以想象。
《到底怎么了？》
傅抱石听话筒那边没声了，也不逗她了。
《你……借我几个人吧！就你们那种地方的人。》
她心里早已有了计划，反正不能让他像上次那样胡来，否则动不动就是几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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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静默了一会，随后道：《能够。》
傅抱石能感觉到她不喜欢他的行事风格，看来，这不是一只任他摆布的猎物，她很有主见。
《谢谢！》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帮她，在这危机时刻，她都真诚地感谢他。
倘若他图谋的东西只是钱财财的话，等她有钱了，一定会给他的！
《对了，你之前要的东西。我发你邮箱里了。》
卿卓灼挂了电话，就注意到数个未接来电，她回拨了过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灼灼，这次你真的惨了！》
段可颐刚才看到那样东西帖子更新的内容，做为旁观者，都要被里面的颠倒黑白气死了。
《怎么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看看那个帖子更新的内容吧！唉！虽然你很勇敢，但我觉得你还是冲动了一点。》
卿卓灼蹙眉，她不是冲动，而是积蓄已久的戾气和骨子里的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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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被别人欺负了那么久，就算成功报复了，又如何可能回到过去单纯善良的样子？
她认为傅抱石残忍，不把人命当回事，可是当初是她找他帮忙的，那个时候她就清楚那些招惹她的小混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认为陶斯咏孤立同学不对，性格极端冲动不对，可是她却在他一次次鼎力相助中，和他关系越来越近。
她打开了帖子，上面说她在学校仗着富二代男友的权势到处欺负人，还把某个家境贫穷的男生的双眸弄瞎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下面的评论都在诅咒辱骂她，说要众筹请律师让她牢底坐穿，还艾特江城警察来主持公道。
《无所谓的。》
她知道段可颐很忧心她，《警察不会只因民意如何样，就不顾事实的。监控已经被他们调取了，顶多判我个防卫过当。毕竟是他先打我，还拿出刀子来的。》
《真的吗？你之前也说没事的，可是他们人肉了你，还找到学校来了，网络暴力好可怕！》
《嗯，你不感觉这背后有推手吗？谁发的帖子？那数个小混混再仇女，也不至于特意翻墙来我们学校，还不依不饶地硬要进小卖铺来打我？还有学校的保安，没想到直接拒绝了老板娘的求助。说明这些都有人指使，解决了他，就解决所有问题。》
眼下有两个麻烦，某个是饶向新的爸爸会不会起诉她，某个是网络暴力。
《你是说，校长？》
段可颐小声猜测。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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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谁能指挥得了学校的保安，让他们连报警都不愿意？
然而她好奇，姚振华总不可能亲自去找小混混，让他们来找她麻烦吧？这不像是他会想出的主意。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那人是江城一中的校长，一来是怕内容发不出去，二来也怕博主们不敢发。但视频火了以后，评论区不多时有人扒出，别墅的主人正是姚振华。
紧接着，又有人扒出市中心一条街都是他外甥女的资产，然而他外甥女没工作也没开公司，很明显就是他转移财产。
当然了，这些人都是卿卓灼指使的。
虽然没过多久，评论和视频都被删除了，但早就有人截图保存了下来，想蹭热度的营销号层出不穷，****是群众的沸点，江城一中更是著名的省重点学校，这件事不多时变得人尽皆知。
如何让别人点在自己身上的火灭掉？
答案就是给那样东西人点一团更大的火，让他自顾不暇，让众人转移目光。
在这件事上，她花了不少钱财，却也值了。
望着纪检委的官方账号最终承诺会调查姚振华，也算是给自己差点被**，被打伤出了口气。
次日，卿卓灼去学校上学，从校门到教室的路上，果不其然没有人像之前那样看到她就窃窃私语了。
课间休息时，同学们都围在了一起，讨论校长的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松了一口气，看来那几百万没白花，宣传效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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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振华现在是自顾不暇了，哪有空来给她添乱？
忽然，头上传来一阵剧痛，她倒吸一口气，
这几天气温升高，再不剪头发，伤口可能真的要流脓了。
纵然学校规定不让学生剪光头，但她这是特殊情况，肯定可以。
只是，某个女生留光头，真让人难为情啊！
此时，广播里传来通知，下午有三位公然违反校规校矩的学生要在**台下做检讨，所有人都准时到。
她蹙眉，这也太无聊了吧！根本不想去，还好她头受伤了，就以此为借口跟班主任请假了。
《下午你帮我给全班同学点下名，我请假了。》
她对段可颐说。
《你不去呀？我听说那三个人剪了光头，才被老师逮到的。你不去看看？光头多丑啊！》
卿卓灼无言以对，看吧，这就是她不想剪光头的原因。
太丑了，还会被别人在背后议论。
要是大家一起剪光头就好了！
《我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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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得去。我才不帮你点人数。》
段可颐突然变得很奇怪，执意要让她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吧！》
她不清楚的是，她的小同桌抽屉里塞满了零食，而作为交换，就是确保她下午能去**台。
到了下午，好久不露面的太阳变得毒辣，同学们十分不耐烦。
年级主任照旧总结本周情况后，终于宣布：接下来，请高一3班的陶斯咏同学上台来做检讨。
卿卓灼心里一咯噔，目光投向台上，可惜距离太远，她看不清。
一阵热烈的掌声后，充满磁性且高昂的男声传到她耳中。
《大家好，我是高一3班的陶斯咏。很荣幸在这里做检讨。我清楚学校不允许学生剪光头，我也不是为了故意作对才那样做，而是为了鼓励一位朋友。》
卿卓灼左右立马爆出几声嘘，大家纷纷目光投向她，都知道他说的是她。
《我的朋友只因受伤了，是以必须剪光头。可是她担心会变丑，担心会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而我，只忧心她的伤口会流脓，会痛。我清楚我在她心里不重要，可是她在我心里真的好重要，重要到我望着她疼的样子，宁可伤口在我身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台上人的语气越来越低落，她感觉周围的同学都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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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说话人的嗓门变了。
《陶斯咏同学很讲义气哈！他说的那位同学，不要不好意思嘛！光头也能够很好看。》
年级主任听到了早恋的苗头，连忙把话筒抢过去了。
《老师，你不要抢我话筒，我还没说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陶斯咏不满地说。
《是以，我希望你鼓起勇气来，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学校里早已有三个光头了，你不是第一个。还有，在场的各位，谁敢笑话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说到最后，少年一改温柔，变得嚣张跋扈。
年级主任终于叫来了保安，把他拖下去了。
《好了，接下来，周小言上台，你要是敢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就再来一万字检讨，还要把你轰下去。》
主任警告道。
片刻的静默后，周小言爆出一句：《陶斯咏，我的头不是白剃的，你答应我和秦回的普吉岛之旅别耍赖！》
他的话点燃了台下的气氛，同学们纷纷呼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卿卓灼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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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全校都知道陶斯咏喜欢卿卓灼了。
还有，全校都清楚她要变光头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风口浪尖上下来，现在又上去了。
《闭嘴！静谧！保安，轰下去！秦回，你也下去！大家解散！》
年级主任见局势无法掌控，只好让大家散场。
等回到教室，卿卓灼旁边被围得水泄不通，都想打听八卦。
《你会不会答应陶斯咏啊？》
《你俩啥时候认识的？》
《他当众表白，你愉悦吗？惊喜吗？》
卿卓灼：……
好想戳破我的耳膜啊！
好想发飙啊！
段可颐被几十个人挤，气得大喊：《踩我脚了，踩我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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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意思说？非要让我去**台，你一早就清楚是不是？》
卿卓灼思及她上午的怪异行为，不由得怒目圆睁。
《嘿嘿！》
段可颐尴尬地笑笑，然后妄想用身体挡着那一抽屉的零食。
卿卓灼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瞬间明白，不由得在心中感叹：果然友谊比不上物质。
《我不管！你帮我解决他们，不然我就把你的零食都丢出去！》
好歹，她现在也是众人口中的《校霸的心上人》，该拿出些气势。
《好吧！》
段可颐那是自然舍不得自己的零食了，迫于她的淫威，只好帮她出主意，让大家别来烦她。
《你们过来！我知道内幕，都过来，我告诉你们。》
她朝众人招招手，一副老成可靠的样子。
众人半信半疑，但看看卿卓灼明显是忍到极致的脸色，只好凑了过去。
段可颐被她们围在中间，不清楚说了什么，大家就散开了，目光投向卿卓灼的眼神也变了。
《你跟她们说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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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奇道，如何感觉大家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动物园的猴子。
《我跟他们说，你不会答应陶斯咏的，只因你不喜欢男人，你喜欢的是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卿卓灼：……
事已至此，她只好放学去理发店，把自己的一头秀发给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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