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改革文学

从1979开始的文艺时代 · 南柯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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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下课铃声响彻整个学校。

食堂里瞬间变得热闹喧哗，众人交头接耳地聊着指导老师、五一假期等趣闻。

方言找上了古桦，转告了《芙蓉镇》会刊登在《燕京文艺》7月反思专题的头版位置。

古桦激动得满面通红，边握着他的手使劲摇，边在嘴上一个劲儿地说《多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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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客气。》

方言嘿然一笑，余光瞥向正站着和莫伸一起看报的蒋紫龙，心里惦记改革文学的事。

《诶！大事！大喜事！》

忽然，莫伸高举报纸，大喊道：《紫龙的小说，《乔厂长上任记》要上电视了！》

《哪呢！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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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包括方言在内的所有人，目光全集中在莫伸和蒋紫龙，更有甚者凑了上去。

当时的《燕京日报》和《燕京晚报》，都会设立一块专栏，专门刊登电视节目以及电影、戏曲、话剧、比赛的预告和播出时间。

就见此日的日报上，赫然出现了《乔厂长上任记》小说改编的电视剧，还在央妈上播！

《第二天晚上6点，第二天不正好是周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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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刚好，第二天我就守在电视机前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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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还有我！》

《……》

在场的人，纷纷响应。

就在此时，方言走到蒋紫龙跟前，《我想请教你一些关于改革文学方面的事。》

《你如何忽然会对改革文学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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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紫龙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压低嗓门道：《是不是茅公给你布置的题目？》

《算是吧。》

方言苦笑了下，说除了谍战题材以外，沈雁氷给了自己不仅如此两个方向，一個是时代主题，某个是现实主义，后者除了本《活着》，暂时没有合适的头绪。

倒是前者，想到了《改革》。

《说到改革文学，这个你可问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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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紫龙提醒道：《只不过这不好写。》

《比如说呢？》

方言心里早有准备，掏出纸和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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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不是题材、内容的问题，而是你必须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蒋紫龙一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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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的心脏？》

方言疑惑地眨了眨眼。

《对，只因改革文学很容易挨批。》

蒋紫龙拿自己举例。

当初《机电局长的一天》发表的时候，说他犯了严重错误，从读者到报刊，同时倒地批评，后来调门越来越高，力度也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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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组织了专案调查组。

蒋紫龙回顾这段心惊肉跳的历史时，忍不住自嘲道：《为了一位作者单独成立某个专案组，在全国恐怕只有我有这个福气了。》

《这么严重？》

方言吓了一跳。

《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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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紫龙摇头失笑道：《你别看现在《乔厂长上任记》在zhong央台播出很风光，可能只有我清楚，小说发表的时候到底有多么惨。》

方言耐心地听着他的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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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厂长上任记》刚发表，就遭到了津门文学界的批评，《津门日报》甚至拿出了14个版面围剿，在全国掀起了讨论，褒贬不一。

《那段时间，是我出作品最多的时候，我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报纸上每次出现一篇批评我的文章，我就再写某个短篇。》

蒋紫龙露出从容的笑容：《他们只瞄准火车头，可是火车开了，放枪只能打到车尾，有时还没打着，这些报纸刚批了这篇，还没批透，我的下一篇就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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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嚯，紫龙，紫龙，伱这名字还真没叫错，简直是‘文坛赵子龙’，杀个七进七出啊。》

方言由衷地赞长叹道。

《你这比喻，恰到好处！》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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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紫龙哈哈大笑：《赵子龙是浑身是胆，我这个紫龙也是一颗文胆，啥都不怕。》

《还好先请教了你。》

方言也清楚改革文学争议大的根结。

当时《姓啥》争论不休，忽左忽右，形势不明朗。

这也是自己到现在也不经商的原因，顶多就是买版猴票这种小打小闹，因为往大了去搞，搞不好就容易阴沟里翻船，甚至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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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傻子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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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你一定要考虑清楚，改革文学就是个龙潭虎穴，一定要壮着胆去写。》蒋紫龙笑道，《不过我觉得你的境遇会比我好，别忘了，你可是有老师的。》

《是啊。》

方言不得不感慨：《要不是有这一层关系，改革文学我是想都不敢想，只不过我估计老师也思及了这一点，才没有阻止我往改革题材上想。》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很快地，古桦、莫伸、贾大山等人也加入，替方言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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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元户？家庭联产chengbao？》

《这还是跟改革有关，话题有些敏感，而且要下乡观察调查才行。》

《对安南反击战，军事题材总该没问题吧？》

《题材倒是好题材，可岩子人在讲习所学习，哪有时间和机会下部队采风调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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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人生，这个话题怎么样？》

在议论声中，王安逸忽然说出口。

《人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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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和蒋紫龙等人一样，倍感意外。

《你们看看此。》

王安逸拿出了从图书馆借来的最新一期的《华夏青年》，翻到页脚被折的那一页，就见上面写着《人生的路，为啥越走越窄啊》。

是此啊！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进攻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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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路，缘何越走越窄啊》，主要的内容来自一封署名《潘晓》的读者来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封信一经发表，立刻引发了一场全国范围内关于人生和人生观的大讨论，讨论持续了半年多，一共收到五六万封来信。

自己上辈子，也曾经写信给编辑部。

《人生的意义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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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该往何处去？》

王安逸左看看，右看看，《我感觉她的迷茫，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在我们这一代里肯定不少，越迷茫，就越需要文学和榜样的力气来引导，你们感觉呢？》说着把目光投向方言。

《我同意安逸的说法，文学是生活的一盏明灯，能照亮前路的方向。》

铁甯第某个站出来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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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们一个个的发言，方言摸了摸下巴，脑海里一闪而过《平凡的世界》、《人世间》、《阳光灿烂的日子》、《肖申克的救赎》、《活着》，不是时机未到写不了，就是背景不搭没法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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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平凡的世界》，涉及到家庭联产承bao，这会儿的陕北还不清楚有没有开始推行呢！

其实最贴切的该是陆遥的《人生》，只可惜是个中篇。

嘚，问了一圈，又绕回到了起点，还不如改革文学呢！

方言正郁闷师门任务的难度之大，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也许这就是做沈雁氷关门弟子的代价。

就在自己打算把《潜伏》写下来作两手准备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姜丹的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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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收获》最新一期的样书寄到讲习所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样书既然到了，稿费汇款单还会迟吗？

差不多也该寄到家里吧？

▎第49章 改革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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