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巴老的约稿考验

从1979开始的文艺时代 · 南柯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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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获奖者上台领奖。

根据排名的先后顺序，方言站在第二个。

就像金鸡百花这些颁奖典礼会有颁奖词，这个大会也有，每个人都有专门的颁奖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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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他，丁铃从主席台站起来宣读：

《一個敢于跳出伤痕文学的框架的作家。》

《某个擅长反思种种伤痕中来寻找让人奋进力量的作家，一个在文艺界掀起‘反思’高潮而受到全国上下称赞的作家，方言同志。》

《他在《文艺报》的专访中说得好，无论你写啥东西，总要给人以力气，我们的作品无论如何不该使人感到消沉颓丧，而应使之振奋精神，人类的赞歌，应该是勇于直面生活的赞歌。》

《哗哗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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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掌声雷动，如同潮水。

方言接过奖状和奖品，纵然只是个笔记本和圆珠笔，没有奖金，但早已心满意足。

获奖作品不仅会被收录进沪市文艺出版社出版的《1979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评选获奖作品》，而且会被各大电影厂抢着拍电影。

稿费，才是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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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大会一结束，人群没有立刻散去，坐在后排的电影厂、电视台的代表，涌到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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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被相中的作者，都被团团围住。

《方老师在吗？》

《有没有看到《牧马人》作者去哪了？》

《刚才还在这儿，如何转眼就不见了？》

《咦，你们峨眉厂也看上《牧马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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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各大电影厂在人堆里寻找方言的时候，他早就被王朦喊到会场的小角落里。

《巴老，他就是《牧马人》的作者，也是我们《燕京文艺》编辑部的新人，方言。》

《巴老，您好。》

方言饶是见惯大场面，心里也不免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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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位可是华夏文坛里举足轻重的大家，鲁郭茅，巴老曹，艾丁赵，他排第四呢。

《不用那么拘束，随意一点。》

李尧堂慈眉善目道：《文代会的时候，我和艾兄几位看了《牧马人》，当时都想见见你，没思及我是第某个，小方，你好年轻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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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您见面，是我的荣幸。》

方言不卑不亢，扬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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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闲聊了起来，从艾清的诗，到《牧马人》的创作，再到反思文学，无话不谈。

《巴老，能给我签个名吗？》

方言手里正好有作为奖品的笔记本和笔。

李尧堂点了下头，边写边说：《文学事业是集体的事业，是集体的智慧，每个作家都有一份，一代一代作出自己的贡献，如今这份事业要大放光芒，关键在你们青年作家的身上。》

《赴汤蹈火啊，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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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接过笔和纸，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不想打开来看看我写了啥吗？》

李尧堂颇为欣慰地望着他。

《那可不行，不能失礼。》

不等方言开口，王朦提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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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无妨。》

李尧堂鼓励道：《打开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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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迎着两人的目光，翻开了扉页，除了签名以外，竟然还有一句勉励自己的话：

《丢开顾虑，不要胆怯，大胆地想，勤奋地写，把自己心灵中最美好的东西全写出来。》

《《收获》从今年开始，决意要引入更多的新鲜血液，要大量刊登全国青春作家的作品，你愿不愿意给《收获》写篇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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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尧堂直直地盯着他。

《您要找我约稿？》

方言和王朦互看了一眼，难以置信。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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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在文学期刊里的地位和档次，跟《当代》相当，远高于《燕京文艺》，仅次于《人民文学》，能在《收获》上发表小说，就像娱乐圈明星的咖位，从二线一下子跃居到一线。

《是啊，不知道伱这个后生有没有此胆量，敢不敢接下来？》李尧堂始终面带微笑。

《巴老这是要考考你。》

王朦笑道：《有没有此信心？》

《丢开顾虑，不要胆怯，大胆地想，勤奋地写，这难道不是巴老写给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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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正经中带着一丝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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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期望你的投稿。》

李尧堂拍了拍他的手臂。

方言和他相视一笑，眼神坚定。

正当要分开时，李尧堂仿佛想起啥，《看我，老了，记性差，还有一件事，我在来京的路上，碰巧遇到了上影厂的同志，他们这趟是专程为你的《牧马人》来的，听到我准备在大会上见你，就恳求我为他们引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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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

方言就算不冲着他的面子，也会等电影厂的人主动上门，《要不我现在就见见他们？》

《嗯，也好。》

李尧堂把手指到某个方向，《就在那里，坐在最后一排，领头人是谢缙。》

《谢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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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方言不由一惊，嘿呦，名导啊！

这年头的电影界，可以不知道谁叫斯皮尔伯格，但一定会清楚谢缙是谁！

跟北方的谢铁骊，并称《南北二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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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代导演的绝对代表，《高山上的花环》、《芙蓉镇》，还有《牧马人》都出自他手。

《方老师。》

谢缙带着上影厂的一帮人，打起招呼。

《谢导千万别这么称呼，您还是叫我小方，或者我的小名，‘岩子’就好了。》

方言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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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岩子，现在快到晚上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落座来，边吃边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谢缙发出了邀请。

方言道：《能够啊。》

谢缙说：《我这次来燕京，嘴馋的就是北京烤鸭，定在全聚德，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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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您说，我也馋。》

方言的直率，让在场的人全都放声大笑。

今年的二月份，全聚德烤鸭店恢复了营业，到现在，哪怕价格昂贵，生意依旧火爆。

方言站在门外，脑海里忍不住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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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冒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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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边没有哈喇子，还是下意识地去抹。

《请。》

一行人来到包间，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方言打开菜单，写明了一只烤鸭要8到10块，半只是4到5块，鸭骨汤大碗是6毛，中碗是4毛，葱酱料每份是2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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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点上一只烤鸭、一大碗鸭骨汤，和一碟葱酱料，最贵的要花10块8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先上2只吧，少了再点。》

谢缙笑道：《岩子酒量怎么样？》

方言嘴角上扬说：《能够喝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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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就来瓶通州老窖，烤鸭配酒，越喝越有嘛。》

谢缙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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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上影厂对《牧马人》是势在必得。

方言挑了挑眉，通州老窖算得上燕京名酒，现在比茅台还要贵2毛，这是下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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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还要烤一会儿。》

谢缙说：《我们不如先聊会儿天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言直截了当道：《巴老早已跟我说过了，谢导这次进京，是希望我能把《牧马人》交给你们上影厂来拍，对吧？》

《对，厂里把这项工作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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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缙点了下头。

方言问：《如果我把《牧马人》交给上影厂，导演方面，是谢导您亲自挂帅吗？》

《该是我。》

谢缙语气坚决道：《即便不是，但倘若岩子点名要我导演，我也绝不辜负你的信任，一定向厂里积极争取！》

《谢导来拍，我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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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话锋一转：《那么，编剧呢？》

谢缙说按照上影厂的规矩，一般的剧本改编都是交给厂里的专业编剧，某个人或者数个人合作，但也强调说，像《牧马人》这种倍受厂里重视的作品，也会请编剧界的大拿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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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得过百花奖的名编剧，李准。

《如果我想自己来写这个剧本呢？》

方言敲了敲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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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写《牧马人》的剧本？》

谢缙大为意外。

《对，我自己的小说，我希望能亲手改成剧本！》

方言语气里充满着不容置疑。

你要是找别人，那我的剧本不白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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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巴老的约稿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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