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颁奖大会（求追读！）
方言下班回到大杂院，就见杨霞推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停放在家门外。
《妈，这自行车是姐的吧？》
方言把车停在边上，锁上锁。
《废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霞笑眯眯地摸着车座。
《可算是买了，我还以为姐不肯呢。》
方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你姐哪里不肯，你也不想想，你姐平时那么忙，哪里有时间去买自行车啊？》
《请个假嘛。》
《请什么假！》
杨霞数落道：《你以为你姐跟你似的，能提前下班？伱姐为了你，请两次假早已是破例了知道吗，除了生病，一直不请假，每天早起晚归，积极工作，要不然能评上劳模和先进，能得到这唯一一张凤凰牌的自行车票嘛。》
《嘿嘿。》
方言连连称是，不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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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洗手，等你姐和燕子回来了，就开饭。》杨霞走向了小厨房。
方言走回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拿出《牧马人的》的剧本，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到底是给上影厂拍呢，还是给北影厂呢？
缓慢地地，从剧本又思及了下一部小说。
有时候手里全是牌也未必是好事，不知道出什么，比如《霸王别姬》，涉及敏感的同性话题，在此时候发表无异于滔天巨浪。
而且这部电影，改编自李碧桦的小说。
出版时间万一撞一块，可就面红耳赤了。
这年头，最适合的题材其实是军事抗战。
第一时间，从脑海里涌现的就是《亮剑》。
要不是编剧、演员的神级发挥，电视剧不可能拍的这么成功，饶是如此，放在现在，也是妥妥的《抗日神剧》，发表出来，绝对挨批。
当然是电视剧，不是小说，原著就是一部典型的伤痕文学，胡编乱造，三流水平。
思来想去，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大前门，走到院子里，透透气，耳边听到墙角有人声。
背靠着墙，悄悄地探出脑袋。
就见杨霞和方红背对着他，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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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不是说让我再想想嘛。》
《别想了，岩子那二手车都骑这么久，你也该放下来了，抽个空，去派出所把牌上了。》
《可是……》
《没有啥可是，我清楚你一直想弥补岩子，妈不也一样嘛，是以那次吕婶上门来说亲，还有这次的自行车票，我才偏向岩子。》
杨霞叹了口气，《你也不要怪妈偏心，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是你委屈，就是他委屈，一想到你弟弟吃的苦，我就忍不住，偏偏他啥都不要，越这么懂事，我就越觉得亏欠他。》
《妈，我也是。》
方红摇了摇头。
《妈知道你其实心里也苦，当初你根本就不想顶你爸的班，你想考大学。》
杨霞无奈道：《可当时的情况，你爸是家里唯一挣工资的人，他死了，一定要有人顶上去撑住这個家，只有你此大姐的年龄合适。》
《妈，这都是老黄历，就不要翻了，那种形势我就是想上大学，也上不了，没有下去插队就早已很好了，这苦全让岩子替我受了。》
方红摆了摆手。
《岩子受苦，你受的苦也不少。》
杨霞道：《那辆凤凰让你骑，你就骑，本来就该你骑，票是你拿的，钱财也是你挣的，别想那么多，以后踏踏实实地骑着上班吧。》
隐约间，传来一阵阵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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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叼着烟，轻手轻脚地离开。
类似的一幕，上辈子只在姐姐离婚回娘家的时候看到过，现在注意到这一出，恍如隔世。
……………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3月16日，《1979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的当选名单出炉了，一共有25篇入选。
根据群众推荐票数和评委意见，《牧马人》在25篇里排名第二，仅次于蒋紫龙的《乔厂长上任记》，此名次，合情合理。
毕竟，《牧马人》掀起了反思文学浪潮，可《乔厂长上任记》也是改革文学的代表作。
四周恢复了平静。
虽然不能位列榜首有点可惜，但这可是《燕京文艺》从复刊以来，第一次获奖。
况且这届评奖活动的评委，可是囊括沈雁氷、李尧堂、丁铃等24名全国文学界的大拿。
此含金量，比24k黄金还纯！
更关键的是，也被燕京文艺编辑部推上去的张婕，只因《爱，是不能忘记的》描绘的爱情题材，在此年代的尺度，还是显得《露骨》，遗憾落选，所以《牧马人》成了独苗。
独苗，自然有独苗的优待。
在3月26日颁奖大会当天，王朦亲自陪着方言到现场，好好炫耀炫耀自己的《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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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会场，正前方有个台子，横幅就挂在领导和嘉宾的席位背后的那堵墙上，写着：
院子里全是自行车，人来人往，胸前挂着牌子，拿照相机的记者也不少，走入大门。
《全国优秀短篇小说颁奖大会。》
底下是一排排桌椅，每座都贴着名签。
王朦没有急着入座，带着方言到处转悠。
《岩子，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津门的蒋紫龙、冯骥材。》
《久仰你好，我叫方言。》
方言跟人家挨个握手，手掌宽厚粗糙，尤其是蒋紫龙，自己一报名，瞬间紧了紧。
《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叫我岩子就好了。》
《久仰久仰啊！我在文代会就拜读过你的《牧马人》，始终希望有一天能和你见上一面，今日最终见上，真没思及你这么青春。》
蒋紫龙、冯骥材有喜有悲。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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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的是见到了去年异军突起的方言，悲的是自己的年龄，某个38岁，一个37岁，按理说都是文坛新一代的翘楚，可人家这年纪！
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啊！
大会召开之前，现场自然是交际往来。
王朦有意推介，拉着方言到处串门，从燕京一路晃悠，身上顶着一堆标签：
《牧马人》、《黄土高坡》、反思文学第一人、《燕京文艺》助理编辑、帅……
一圈下来，赢得惊叹无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转到陕北的时候，里面没有一个之前代表团的熟人，突然某个眉毛浓黑的人走过来：
《你好，我叫陈忠史，胡老师、陆遥、平洼他们从文代会归来，始终有跟我提起你。》
陈忠史？《白鹿原》！
方言和他握了握手，互相寒暄。
陈忠史道：《来的时候，陆遥，还有《延河》的其他编辑，都托我务必见你一面。》
《是有关《惊心动魄的一幕》吧？》
方言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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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只是陆遥，整个《延河》编辑部都很重视，想清楚小说能不能发表？》
陈忠史投去问询的目光。
方言摇头道：《纵然不能在《燕京文艺》发表，但我们主编已经替《惊心动魄的一幕》找到了门路，推荐给《当代》的秦主编。》
《是秦兆阳主编吗？！》
陈忠史一惊。
《没错，就是他。》
方言道：《麻烦替我向陆遥转告声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用说失礼，陆遥倘若知道他的小说能被你推荐给秦主编，一定会好好多谢你。》
陈忠史顿时肃然起敬。
就在此时，会场里闹哄哄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老来了！》
《巴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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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玲先生来了！》
《……》
在议论声中，嘉宾和领导们走上台。
一瞬间，各归其位，现场安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照相机架好，噼里啪啦地拍照，无形中就透着一股压力，到了14点整，大会开始。
在颁奖之前，李尧堂摊开稿子，开口道：
《同志们：
我代表本届评选委员会，向这次会议表示热烈的祝贺，并预祝会议取得圆满的成功……》
《这是第2届全国优秀短篇小说颁奖大会，我还不曾忘记去年首届召开的盛况。》
《不少有才华、有见识、有朝气的青春人带着理想和希望来到会场，过去了一年，这样的青春人变多了，青年作家的队伍变大了。》
《我相信这次出席颁奖大会的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但说不定有人困惑不解，缘何有这么多的青年对文学创作感到兴趣？》
有人认为这可能只是一时的热闹，只是昙花一现，忧心后继无人。我看这担心都是多余的，我始终相信那句老话：生活培养作家！》
《………》
好戏还在后头
全场除了演讲声，一片静谧。
方言一扫主席台，除了李尧棠，周杨、丁铃、冯木，一个个全是当今文坛的大人物。
哪怕王朦，都只配坐主席台的边缘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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