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暗流 032、应对有方

调教成皇 · 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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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便装的曹迁从侧门匆匆进来，瞥了一眼《圣眷正浓》的谢玉婵，快步走到崔绎身旁，附耳几句。

崔绎两眼一亮，忙摆手让他快走，随后琢磨了一阵，决意了。

《父皇，端母妃，儿臣有某个不情之请。》

建元帝正和《准儿媳》沟通着，忽然听到儿子开口，就把目光投向他：《什么不情之请，说来听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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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站起来对两位长辈行了个礼，说：《儿臣想向端母妃要一个人。》

端妃听了不觉吃惊，崔绎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问自己要东西，而且要的还是人，之前也没听他提起过，如何忽然冷不丁的提这一茬。

建元帝显然也有同样的疑惑：《要一个人？什么人？端妃宫里的哪个宫女被你看上了？》

崔绎字字铿锵地回答：《儿臣想要刚才那个叫弄月的姑姑。》

弹指间整个庆春殿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皇帝皇妃，王爷王妃，吃东西的张着嘴，喝东西的鼓着腮帮子，全都用见到鬼了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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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弄月跟在我旁边也有十几二十年了，你把她要走，我这颂雅宫上上下下，该交给谁去打点？》惊讶归吃惊，端妃还是得表明一下态度。

建元帝的脸色就像吃东西梗到了一样，一块青一块白，半天才怒喝一声：《简直是胡闹！》

太子崔颉在一旁笑了：《二弟喜欢年纪大的？》

崔绎面无表情：《年纪大懂得多。再过数个月持盈就要生了，府里连个懂伺候的女人都没有，婆家人也不能指望，向端母妃讨个有经验的回去帮衬，有啥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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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颉笑着摇头：《没啥不对，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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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建元帝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幸亏皇后赶紧用手抚他的背：《皇上别动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再说应融的话也有道理，武王府里没个有伺候经验女人实在不方便。叶妹妹要是舍不得弄月，臣妾从耀华宫里挑个靠得住的给应融也是一样的。》

皇后这一说端妃不乐意了，这不明摆着是借机往武王府插眼线吗？遂赶忙改口：《也不是舍不得，只是总得给臣妾一点时间，另外找个合适的人接替不是？绎儿看得上弄月，是弄月的福气，换做别的人绎儿却也未必看得上呢，过几日臣妾就把人送过去。》

这就是先说原因和先说要求的差别，先说原因，要求就成了结果，先说要求，原因就成了借口，崔绎照着曹迁传来的那句话《若谢姑娘御前讨喜，则以照顾夫人为由，要走端妃娘娘旁边得力宫女，切记先说要求后说原因》去做，自己还没察觉到有啥不妥，整个殿上的人已经全都想歪了。

再加上崔颉那一问，基本上早已将崔绎《迷恋年老色衰的嬷嬷》的歪名给挂稳了。

而一直装得很端庄文静的谢玉婵这时候也不淡定了，想崔绎《身为自己的未婚夫》，对自己连正眼也不看，却瞧上一个人老珠黄的宫女，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再加上建元帝像是对她甚是满意，谢玉婵一得意，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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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融哥哥，你——你太过分了！》

她这一嗓子吼出来，端妃倒抽一口冷气，崔绎却笑了。

谢玉婵两手在心口紧握成拳，又是悲切又是愤怒：《先是收了一个姿色平平的小妾，现在又要讨某个卑贱的宫女，难道我不比她们漂亮不比她们好吗？为何你都不肯好好看我一眼？！》

她话才说完，皇后就拍桌大怒：《放肆！皇上面前，谁许你大喊大叫！一介平民女子，竟敢直呼王爷名讳，本宫此日就要好好教教你这宫里的规矩，来人，掌嘴！》

《皇后娘娘息怒！》端妃早吓得双膝一沉扑通跪下，大声央求，《皇后娘娘开恩啊，玉婵她年幼不懂事，是臣妾没有管教好她，都是臣妾的错，请皇后娘娘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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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婵本以为建元帝喜爱自己，趁机哭诉一番更能博得同情，却不想挨了皇后一通怒骂，姨母端妃也紧接着跪下求情，转头见建元帝也是面色不豫，这才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连忙跟着跪下：《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玉婵清楚错了，玉婵一心只想着应融哥哥，一时冲动才会口不择言，求皇上开恩，求皇后娘娘开恩！》

幸得建元帝不是个斤斤计较的皇帝，纵然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但得到人处且饶人，也就点了点头：《起来罢，念你是初犯，朕就不追究了，只是婚约一事，乃是孝怜皇后随口开的玩笑，谢家当了真，栽培你这么多年也是不易，但应融是朕心爱的儿子，他不愿意娶你，朕也绝不会强迫他。》

谢玉婵眼露绝望之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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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你今年才十五，回宣州去另许人家也为时未晚，等你出嫁时朕会命人奉上丰厚贺礼，聊表歉意。》

端妃也按捺不住了，直起身子来：《皇上！孝怜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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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帝冷漠地一摆手：《不要再提孝怜皇后，朕意已决，来年长孙持盈若生的是个女儿，朕将在京城名媛中为应融另择佳偶。谢玉婵。》

谢玉婵梨花带雨地跪在御座前：《是……》

《跪安吧。》

皇帝金口玉言，谢玉婵只得满怀悲愤地捂着脸跑出了庆春殿，殿上的一干王爷王妃，还有没开府的皇子公主们齐齐在心中赞叹——真是一场好戏啊！

崔绎面上颇有得意之色，决意回去好好奖励百里赞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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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庆春殿上剧情跌宕起伏的时候，远处的含福宫中演的却是一场哑剧。

持盈拉着妹妹长孙聆芳的手进了殿门，屋内已经生起了暖暖的炉子，罗汉床上更有软靠和薄被，姐妹俩落座后，当即又有刚灌好的汤婆子奉上，茶水果品上齐，下人们就依次退了出去。

《你出去。》长孙聆芳有些局促地对一名宫女道。

那宫女持盈认得，是皇后从耀华宫拨给太子妃使唤的人，这里除了小秋此娘家丫鬟外，其余的宫女太监都很识趣地回避了，唯独这一个赖着不走，况且看上去也并不听太子妃长孙聆芳的话。

见她站着不动，长孙聆芳面上有些不快，声音大了些：《我叫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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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知道这是皇后的眼线，无论如何是撵不走的，忙出来打圆场：《这个地方也需要人伺候，就让她留在里面吧，小秋，你们俩在外间坐着烤火，我和太子妃聊几句。》

《是。》小秋怎会不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立刻就将那宫女请到外间坐下，又把珠帘置于，里间的人做了啥便看不真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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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聆芳眼眶微微有些红，持盈含笑拉过妹妹的手，轻声问：《在宫里吃的住的还习惯吗？》

长孙聆芳低声回答道：《早时候不太习惯，现在习惯了。》

持盈心里始终感觉亏欠了妹妹，这时看她一副苦相，更加感觉不忍，于是叹了口气：《姐姐失礼你，你还这么小，就要担起半个东宫的责任，殿下对久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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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殿下待我很好，》说道崔颉，长孙聆芳的脸蛋微红，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娇羞，《出嫁前娘对我说，殿下在东宫之中有四五侍妾，未必每晚都会在我处歇息，但这半年来，殿下有大半时候是留在我的寝宫，只有几天去了别的侍妾住处，剩下的时候都是在书房看奏折，独自睡的。》

那看样子崔颉对妹妹确实也不错，持盈放心了，她始终忧心聆芳性子柔弱内向，不爱说话，会不讨崔颉喜欢，不过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崔颉还用得到长孙泰，人前人后都不会亏待聆芳。

长孙聆芳像是很忌惮外间那宫女，并不敢太大声说话，持盈问了她一点日常生活中的事，感感觉出来妹妹在东宫的境况和自己当年差别并不大，有太子和皇后的宠爱，东宫那些侍妾也不敢犯到她头上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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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几句，外间那宫女忽然大声说：《太子妃别聊得太晚，否则一会儿皇后娘娘到东宫见不着您，可就糟了。》

长孙聆芳微微哆嗦了一下，持盈肚子里冷笑——没有皇后的默许，太子妃能不在庆春殿守岁，而跑这含福宫来和嫁到敌对阵营的姐姐闲聊吗？这分明是在提醒她该探的情报别忘了，否则过后皇后闻起来答不上来就糟了。

《王爷……对姐姐好吗？》长孙聆芳一脸不情愿，但还是主动拿到了发问权。

持盈一笑，故意说得让外面那人也听得到：《王爷待我也很好，别看王爷平时不怎么说话，好像很凶的样子，实际上可温柔了，一直也没对我红过脸，王府里大大小小的事也都是我做主，王爷自己倒很少管。》

倘若说崔颉的船是一艘漂亮的画舫，那么崔绎的船，现阶段只是一艘小舢板，随便一个浪头打来都能翻过去，但持盈并不打算示弱，相反的，自己在武王府越有说话权，崔颉就越是得敬着长孙聆芳，否则长孙泰要是投奔了崔绎，问题可就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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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朝中的言官，有一半是太傅长孙泰的门生，这群吃饱了饭不干活，专门鸡蛋里挑骨头的家伙，可是太子完美形象的一大威胁，现在大家某个锅里吃饭，倒还和谐，要是不在一起吃了，非得一天三本折子把他这太子给弹劾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