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暗流 033、连环计破

调教成皇 · 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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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聆芳抿着唇，不住地偷瞄持盈的肚子，四个来月的身孕还没怎么显形，外表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她又嗫嚅着问：《大夫说是男是女？》

《还没生出来呢，这哪能知道，》持盈失笑，心中暗道妹妹果然是个不懂遮遮掩掩的半大孩子，皇后如何交代她就如何问，一般人不都爱问嗜酸嗜辣么，《口味也不拘，倒还真不好说。》

等了一会儿不见妹妹继续问，持盈索性主动问起：《这几个月的月事来的如何？》

长孙聆芳低着头道：《倒是始终都来，只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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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摸摸她有些瘦弱的肩膀，安慰道：《你打小不爱吃肉，这身子骨是弱了点，回头记忆中叫御医给你开个方子补补，要不就是怀上了也吃力。》

心里虽然很清楚，做崔颉的太子妃，是一定不会有孩子的，但持盈不愿破坏妹妹天真的美梦，只能这样安慰她。

之后长孙聆芳又吞吞吐吐问了些关于武王府内的事，从百里赞到谢家兄妹，连杨琼这只来过两次的都没落下，持盈不得不感叹皇后的情报网缜密无漏，只捡着无关紧要的说了几句，谅外头那宫女也不敢开口细问，糊弄着糊弄着小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时候不早了，太子妃，咱们该回去了，也让武王妃早些休息才是。》长孙聆芳还没聊够，那宫女就又插进话来。

长孙聆芳一脸苦闷，显然不情愿，持盈便笑着摸摸她的脸：《回去吧，我身子也乏了，以后还有机会聊，不急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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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长孙聆芳翻身下榻，宫女进来伺候她穿鞋、整理衣衫，《我就先回去了。》

持盈点点头，叮嘱道：《路上当心。》

小秋打开了门，长孙聆芳一脚都抬过了门槛，忽地又收了回来：《姐姐。》

持盈抬头看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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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聆芳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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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把话说明，但持盈从她的眼神中不难读出，她是在为先前【纵横】戏园里那样东西嬷嬷的事道歉，忙笑了笑说：《说啥失礼呢，我是你姐姐，快回去休息吧。》

长孙聆芳咬着下唇，低头出了殿门，那宫女也紧接着退了出去。

小秋关上了门，凑上前来小声说：《小姐，奴婢如何瞅着二小姐像是受了不少委屈，连某个普通宫女都敢对她指手画脚，她可是太子妃啊，如何能让某个宫女骑到头上去了？》

持盈叹了口气道：《你不懂，聆芳纵然是太子妃，头上还有婆婆，那宫女说是来伺候她的，实际上不过是来监视她的，咱们长孙家的姑娘分别嫁了太子和王爷，你感觉皇后能放心她吗？》

小秋恍然点头，又同情地说：《二小姐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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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笑了：《你啊，还是同情同情我吧，这一天之内过五关斩六将的，可累死我了，快去打水来给我洗漱。》

庆春殿那边接近丑时方才结束，后半夜下起雪来，崔绎回到含福宫时，肩上都落满了雪，持盈还倚在罗汉床上看书，见他这模样就问：《下雪了？如何也不叫人撑伞，这么淋着回来也不怕着凉。》

崔绎也不回答：《如何还不睡。》

《反正也还不困，等你回来说事情呢。》持盈说着要起身，崔绎一抬手：《你坐着。》

将沾满雪的斗篷脱下交给宫女后，崔绎也挪上罗汉床来，两腿盘着，如同一个垂钓的蓑翁，就这么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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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置于书卷，望着他：《除夕夜王爷公主留在宫中守岁是惯例吗？》

崔绎不做声，点了个头。

《那我得给王爷说个事，》在等他回来的这一短时间里，持盈已经在脑海中将今晚所发生的事差不多整理了一遍，《你们去庆春殿守岁的时候，太子妃到我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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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道：《说她是纯粹来找我聊天的王爷也不会信，是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王爷听了可千万别发火，否则我就不说了。》

崔绎豁然抬起头，涣散的目光也瞬间变得尖利起来，问：《她来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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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不耐烦起来，催促道：《要说就说，啰嗦这些干什么。》

持盈莞尔一笑，道：《就怕王爷又掐我一回。倘若王爷问我，我会说聆芳既想来找我，又怕来找我，她从小性格柔弱，事事都依赖我，如今一个人在宫里，难免会害怕，可是好不容易有机会和我见面，却又不得不问一点她不想问的问题，皇后在她旁边安排了人，今晚她会来找我，也是皇后安排的。》

崔绎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你和她说了些啥？》

《她问了些关于王爷和孩子的事，都是迫不得已，外头有皇后的人监视着，我全都绕开了没有回答。》

崔绎嗤笑一声：《你怎么知道她是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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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严肃地言道：《她走前对我说对不起，王爷记忆中我看戏中途走了过一次吧？归来瘸着脚，还问我怎么了。》

《记忆中，你不是说解手去了吗？》崔绎怀疑地将她上下细细打量一番，《如何，不是？》

持盈无可奈何地低头：《小秋说聆芳想见我，我就去了，可越走我越感觉不对劲，领路的嬷嬷眼瞅着把我往人迹罕至的角落里带，是以我就假装崴了脚，让侍卫送我回来了。》

崔绎浓眉拧成川字，嗓门充满了不悦：《你瞒着我去见太子妃，就没想过会出事？你现在不是某个人。》

持盈心悦诚服地道歉：《是我错了，当时没想到皇后会这么急着要置我于死地，过后想想，一定是只因皇上之前许诺王爷的事，让她临时改变了计划，我猜她最初只是打算和我聊聊，等我归来的路上再制造点事故，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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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绷着脸教训：《以后长点记性。》

持盈乐不可支地答应道：《王爷教训的是，妾身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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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这边的情况交代完了，崔绎接过热帕子擦了擦手，说起自己的遭遇：《刚才在庆春殿上，端母妃把姓谢那丫头带到了父皇跟前。》

这也在持盈的意料之内，就笑着问：《端妃娘娘想必事先好好调教过她一番，想要给皇上留下个好印象。》

崔绎哼地一声，嘴角上扬：《纸是包不住火的，我照着先生的妙计一说，她马上就暴露了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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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哦？》持盈从端妃的态度上能推测出谢玉婵被接进宫的事，百里赞人就在王府里，谢玉婵不见了他更是第一时间就会清楚，并不奇怪，倒是很好奇此奇谋士这回又出了什么主意，《王爷怎么说的？》

崔绎得意洋洋地拇指一比划：《我对父皇说，想要端母妃身边那样东西叫弄月的姑姑。》

持盈：《…………》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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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如何？》

崔绎不满地斜一眼过来：《只不过什么？说。》

这要怎么说呢？持盈苦笑起来：《这……先生的计策……效果是不错，先生原本的打算，应该是给端妃娘娘一个警告，能诈谢姑娘当然更好。只不过……》

持盈只好老老实实地说：《王爷不在乎别人觉得你喜欢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么？而且弄月姑姑其实是皇后的人——王爷！》

她话还没说完，崔绎把手里的茶杯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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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府里的百里赞凶狠地地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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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某个百里赞！》崔绎磨着后槽牙，不顾那热茶流了满桌子都是，《竟敢坑我，我看他那颗聪明的脑袋是不想要了！》

持盈忙笑着道：《王爷先消消气，先生也是从大局考虑，况且人领回去要如何安排还不都看王爷的，看不顺眼，打发得远远的也行啊。》

崔绎怒气难平：《那本王的名声如何办！》

持盈真诚地看着他：《王爷又不想做皇帝，名声值数个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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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被噎住了，脸都涨成猪肝色，持盈心里笑得打滚，又安抚几句：《王爷不妨这么想，王爷牺牲了自己的名声，既断了端妃娘娘的得力臂膀，又断了皇后安插在颂雅宫的眼线，一举两得，不是挺好的？》

《等等，》崔绎忽然眼一眯，发现自己漏了个重点，《弄月是皇后的人？》

持盈点头：《没有她的帮助，聆芳是不可能来见我的，只不过我猜她是为了求自保才投靠皇后，端妃娘娘为了把谢姑娘嫁给你，决定牺牲她来杀死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想她也是情非得已，能从皇宫里脱身的话，说不定会感激王爷，甘愿为王爷驱使呢。》

崔绎的眼中瞬间腾起怒火：《皇后算计你我还想得通，端母妃竟然也——》

持盈倒还淡定，笑着摆摆手：《端妃娘娘也是为了王爷好，谁叫我无权无势还是太子妃娘家的人呢？今晚皇后和端妃娘娘的计划不谋而合，幸好有先生援助，否则今晚险象环生，走错一步都后果难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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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崔绎深沉地《唔》了一声，摸摸下巴：《既然如此，他那颗脑袋就暂时寄放在他脖子上好了。》

时近四更，交换完各自遭遇的二人也都感到了疲倦，便不再交谈，上床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