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暗流 031、各个击破

调教成皇 · 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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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忙请御医，先让奴婢替王妃检查一下。》嬷嬷说着，在持盈跟前蹲了下来，右手在她脚踝上摸了摸，随后用力一掐，持盈顿时痛得大叫起来。嬷嬷说道：《王妃扭得不算太严重，奴婢替王妃拿捏几下就会好的。》

开玩笑！真让她拿捏，自己的脚踝骨非断了不可！本就是脱身计，见好就赶紧收，不然非得赔进一条腿去不可，持盈心中暗道着，赶忙推开她的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忽然感觉好多了，不太疼了，嬷嬷真是好手艺，一下就给我治好了。》

随后忙不迭地搭着小秋的手站起来，生怕嬷嬷还不放过自己，要再来一下。

侍卫领队不放心地问：《您真的没事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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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连连点头：《没事了，没事了，只是轻轻扭伤了一点，我这就回去了。》

那领队道：《小的们送您一程吧。》

有人护送那真是再好只不过了，省得崔颉还留有后手，等着她半路返回的时候再下黑手，持盈赶紧答应：《那就有劳了。》

正要走，见嬷嬷还站在原地，黑暗中也能看得出那表情，完全是计划落空的烦躁，持盈暗道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要不此日真不知会遇上啥事。

《哦对了，这位姑姑，刚才真是多谢了，》持盈被她捏了一把，此仇岂有不报之理，是以又说，《太子妃与我是亲姐妹，回头我定会让她好好奖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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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板着脸孔，生硬地回答：《多谢王妃。》

当着侍卫们的面，持盈戳穿了她的来历，又没说自己为何会遇到她，之后万一今晚的事再被提起来，也就有了人证，皇后投鼠忌器，便不敢再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脑筋。

本想趁年宴和妹妹说上几句话，这下看来也不行了。

回到看台上，崔绎看她一瘸一拐地走归来，双眸顿时鼓了起来：《你脚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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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装的，别声张。》持盈在自己位子上坐下，假装真是去上了一趟茅房，回来继续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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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看完了戏，皇后又说按惯例，要留诸位王爷王妃在宫中过夜，陪皇上一起守夜。

崔绎虽然心中疑惑，但周围都是人，也不好开口问，只能按下情绪，耐心等戏看完。

崔绎这下可不乐意了，大冷天的让持盈早早起来忙碌，又是磕头又是喝酒，他已经够忧心了，现在还要她熬一宿到明早，这绝对不行！于是在包括端妃在内所有人都一致表示同意的时候，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就不留了。》

端妃语带责备：《大家都留在宫里，单你们俩回去算如何个事？你常年不在王都，难得有机会和你父皇一起守岁，如何能就这么回去呢？快别扫了兴致。》

之前年宴上位谢玉婵的事，崔绎早已有点冒火了，要不是念着她的抚育之恩，真不知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幸好他还懂得对长辈的礼貌，说：《既然往年都不在，今年有我没我差别也不大，持盈累了，我陪她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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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妃仍不放弃劝说他们留下来：《在宫里休息也是一样的啊，你以前住的含福宫收拾一下，让持盈先歇下就是，或者你不放心的话，我叫弄月跟着过去伺候。过年讲究个团圆，缺了你一个，你父皇也不开心啊。》

崔绎沉着脸，像是又想不通了，为何端妃这会子又帮着皇后说起话，她们俩从前不就不怎么对付，今天这是如何了？

《就这样吧，皇后，你叫人把她们数个以前住过的地方都打扫出来，优先含福宫，》建元帝身为一家之主，这时候有绝对的决策权，于是发话，《端妃你把你宫里的丫鬟拨两个过去照顾，应融不放心的话，就跟着把人送过去，等持盈睡下了再回庆春殿来。》

皇后和端妃立刻答应了，分别转头吩咐丫鬟太监去办事，颂雅宫的掌事姑姑弄月走到持盈旁边：《王妃请随奴婢来。》

《诶……》崔绎正想跟去，持盈摆了摆手：《王爷不用送了，还是陪皇上去庆春殿守岁吧，端妃娘娘宫里的人伺候，王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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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妃连连点头，崔绎却似乎从她的话中嗅到一丝不对劲，可若要细细说，又辨不清是啥不对劲，但建元帝已经下了命令，做儿子的只能服从，是以也不再坚持，嘴角朝下撇着，跟在建元帝身后走了另一个方向。

弄月领着持盈和小秋绕过某个院子，就有马车在等候，看得出是早就准备好的。

从戏园子到颂雅宫颇有一段距离，上了马车后持盈见弄月不打算进车厢，就主动招呼：《弄月姑姑进来坐吧，外头冷，别冻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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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月淡淡一笑谢过，说：《不了，挤着王妃就不好了，奴婢坐外面就行。》

挤得着才有鬼，持盈心想，这车厢里就是再塞进一个崔绎都挤不着自己，何况某个嬷嬷，是以也就不拐弯子了，直截了当地说：《持盈有数个问题想请教姑姑，或者姑姑已经得了端妃娘娘的封口令，啥也不许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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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月无法，只好坐进车厢，将门关严实，又拨了拨炭盆里的火，问：《王妃想问啥？》

持盈平静地凝视着她：《谢姑娘何时进宫来的？》

弄月一哑，不知该如何回答，持盈又说：《一会儿到了颂雅宫，等着我的是下了料的茶点呢，还是谢姑娘的拳打脚踢呢？姑姑受累，还要替娘娘担此看护不周的罪名，轻则掌嘴罚跪，重则杖毙，身边的体己人却是这么个用法的么。》

弄月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才说：《王妃多心了，娘娘并没有恶意，只是希望王爷能多陪陪皇上，尽尽孝道。》

《尽尽孝道，随后呢？》持盈笑起来，《皇上就会回心转意改立王爷为皇嗣？谢姑娘再嫁给王爷，将来就会是皇后，是太后，谢家一跃而成大楚皇帝的岳家，鸡犬升天，可端妃娘娘能得到什么？娘娘既非王爷的生母，又不姓谢，王爷就算做了皇帝，好处也没有她的，顶多是修一座漂亮的寺庙，让娘娘风风光光地去清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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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月不说话了，持盈料想自己猜对了，就叹了口气，对她说：《劝娘娘好好想想吧，这么积极地为他人做嫁衣，到底图个啥呢？》

后半程路车厢内的三人都不说话，持盈进了颂雅宫以后没看到谢玉婵，便清楚端妃一定是安排了她出现在庆春殿上，正好自己归来休息了，她就可以补崔绎旁边的空，就算有人要挑刺，他们还有一重表兄妹的关系在那儿放着，也就不痛不痒了。

希望崔绎不要当着父亲兄弟的面打女人，持盈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由于在车上开门见山地把话都说了，当茶水端上来的时候持盈反倒放心地喝了。

如果说原本焦虑的是她，现在焦虑的人就该是弄月了，万一自己有个啥大小闪失，不管谁是幕后主使，可都是她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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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颂雅宫休息了半个时辰后，含福宫那边来人禀报，说已经收拾好了，请王妃过去歇息。

弄月将人送上马车，感慨地说：《王妃竟看得这样明白，不怪王爷喜欢您，可是在这个皇宫里，又有谁不是千方百计为自己着想，努力想爬得更高，或者至少有个可以站稳的枝头，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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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持盈安抚地冲她笑了笑，在小秋的搀扶下进了马车。

等马车到了含福宫，车门打开时不见弄月，持盈最终明白了她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只因太子妃长孙聆芳就站在含福宫门前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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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秋有点懵：《太子妃……》

长孙聆芳一身火红的宫装，妆容将她稚嫩的脸衬托得比实际上要大了几岁，但若细看她的双眼，仍能从中看出属于少女的忐忑与身为太子妃的忧虑。

她朱唇轻启，怯怯地叫了一声：《姐姐。》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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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马上转过弯来了，忙拉着持盈往前走：《二小姐如何来了，快进去落座吧，站这风口上多冷呀。》

在持盈的眼里，无论妹妹如何变，始终是自己的妹妹，是自己要保护的人，尽管已经意识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正常，却多少存着一点侥幸，或许她只是来道歉的？

弄月没有跟来，含福宫里的宫女太监全都是熟悉面孔，持盈就笑了——换成别人指不定不认识你们，可我却是连你们家里有几口人，何年何月偷偷藏了多少银子送出宫去，全都一清二楚啊。

在持盈意外地与妹妹在含福宫碰了面的同一时间，在庆春殿上，崔绎也和谢玉婵不期而遇。

许是得了自家的特别提醒，谢玉婵今天看起来格外温顺，没有大吼大叫，更没有扑上来八爪章鱼一样缠着崔绎，端妃领着她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三王妃四王妃等人都纷纷露出了会心一笑——难怪千方百计要留崔绎在宫里守岁，还顺水推舟地支开了长孙持盈，这明摆着就是要给自家外甥女上位的机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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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帝听端妃夸自家外甥女夸得天花乱坠，倒还是头一回见谢玉婵本尊，将她叫上前问了几句话，都是端妃事先给她排练好的，谢玉婵一副文静乖巧的模样，对答如流，建元帝纵然没有明着说什么，面上却写出了《朕很满意》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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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如临大敌。

持盈不在身边，没人可以商量事情，眼看着自家父皇对谢玉婵印象越来越好，再这样下去可怎么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