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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牌县令，被迫登基 · 红叶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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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啥？通缉犯吗？》

《瞎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是通缉犯！》

大清早，庐阳县城门口、菜市口等地就张贴出了两张告示，引得不少百姓驻足围观。

衙役敲锣吸引来更多的百姓：《都过来看看，找人了，找人了，苗阿芳，苗家庄人氏，凡是能提供有用线索的，官府奖励两贯钱财了，大家相互转告啊。只不过不能胡编乱造，要是想乱说骗赏钱，仔细大老爷赏你们二十板子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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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人立马扑哧笑了出来：《伍永福，你少吓唬人了，陈大人脾气好才不会赏我们板子呢！》

《就是，那天陈大人还跟我聊天了，叫我婶子呢。》另某个妇人骄傲地昂起下巴。

伍永福冷哼一声：《你们试试，昨日苗老汉隐瞒案情挨了十个板子，现在还关在牢房里呢。》

本来还在嬉笑的百姓顿时止住了笑容，面面相觑。

见震住了她们，伍永福眉毛一扬，又敲了一下锣，大声喊道：《谁家有大姑娘、小媳妇失踪的，自觉去衙门登记啊，大老爷要彻查这些案子，刻意隐瞒不报的要挨板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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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着锣鼓敲了一圈，又去下一处了。

等他走后，安静的人群立马骚动了起来。

两贯钱财呢，这抵得上他们几个月的工钱了。

可惜大部分人都认不出画像上的姑娘，拿不到赏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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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有些人开始说酸话：《这失踪的姑娘哪找得到啊，陈大人太年轻了，以为案子是那么好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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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前几年余家那姑娘失踪报了官，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估计就是做做样子吧，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就是，瞎折腾，换个县太爷折腾一回。走了，走了，浪费时间。》

……

等到日中，告示下方已不知换了多少波人。

也有些到官府提供线索，可惜大部分都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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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寻找新的受害者这边有了进展。

下午，有两家到官府登记他们家的姑娘也丢了，时间分别是三年前和一年前。

书吏登记后，又盘问了细节，可惜时间过去比较久，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都记不清了，书吏只能记下呈给陈云州。

陈云州将这六名女子的资料放在一块儿，很快便发现了他们的共同点。这些姑娘年纪都在及笄上下，正值妙龄，相貌不错，云英未嫁，马小云和苗阿芳还疑似有情郎。

除此之外，该还有别的共同点，可惜除了苗阿芳其他人失踪太久，证言证词都不是那么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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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云州苦苦思索时，柯九带来了某个好消息：《大人，有个曹大娘提供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您要见她吗？》

陈云州抬头，精神一振：《带进来。》

她看到陈云州，眼神明显愣了一下，眼珠子粘在陈云州身上，脱口而出：《哇，好俊的后生，老婆子这辈子说了成千上万的媒，还没见过这么俊的，后生定亲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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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一脸福相，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曹大娘便进来了。

柯九凶狠地呛了一下，使劲儿拽看傻眼的曹大娘：《胡说八道啥，想挨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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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娘吓得赶紧捂住嘴唇，扑通跪下：《草民失言，草民，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陈云州长指扶额，眼神冷幽幽地睨了一眼柯九。

柯九心里也苦，这大娘刚才嘴皮子说得那个利索，谁清楚这么不靠谱，连大人都敢调戏。

见他也要下跪，陈云州摆了摆手：《行了，站了起来来，把你所清楚的说一遍。若敢有半句不实之言，本官就送你去牢房里与那苗老太太作伴！》

好凶啊。曹大娘双腿发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讨好地笑了笑：《大人，是这样的，上个月三十那天，草民去五平寺上香，求菩萨保佑我儿媳妇快快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拜完菩萨出来，草民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哭着喊了句‘他们要我嫁给那个糟老头子’，草民当时就来了精神立马回头，可惜只看到某个青布素衣的背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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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草民虽好奇，可时间不早了，草民家离五平寺比较远也就没敢逗留，赶紧下了山。等草民走到山脚下时，草民忽然被人从后面撞倒了。等草民爬起来就发现撞到草民的正是那青布素衣的姑娘，她哭得眼睛通红，一个劲儿地跟草民说对不起。草民问她为啥哭，她也不肯说，只嚷嚷谁都帮不了她，随后就跑了。》

这倒是个极重要的信息，陈云州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你可曾注意到跟她说话那人？》

曹大娘摇头：《没有，当时她跑到大殿后方去了，草民只看到她的背影。大人，草民说的都是真的，绝没一句假话，对了，当时她还……送了一块手帕给草民，那，在这个地方。》

曹大娘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双掌捧着举到头顶。

陈云州伸出两指，拎起手帕抖开，手帕有些皱，浅灰色，非常素净，只在边缘的一角绣了两只拇指大的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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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象征着爱情，姑娘家绣这个肯定是给情郎的，怎么可能给曹大娘，只怕是她捡了昧下自个儿用了，是以才会随身携带。

陈云州问：《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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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娘猛摇头：《没有，草民就只注意到过她一次。》

见问不出更多的信息，陈云州便让柯九将她带下去。

曹大娘磨磨蹭蹭的不肯走：《那个，大人，草民的这个信息有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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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陈云州无语了：《衙门还能少你那两贯钱不成？柯九，带她去领赏钱财。》

《诶，多谢大老爷，谢谢大老爷。》曹大娘欢欢喜喜，差点又要给陈云州磕数个响头。

打发走她，陈云州命人将苗老太太带过来，指着桌子上的手帕：《看看，是苗阿芳的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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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老太太拿着手帕细细摩挲，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没错，这，这就是阿芳绣的，草民见过一次。大人，您这是从哪儿找到的？有阿芳的消息了吗？》

陈云州否认：《还没有。苗阿芳平日里去五平寺吗？》

苗老太太吸了吸鼻子：《去的。五平寺香火旺盛，十里八乡的人都常去，阿芳打小就跟着草民去。》

陈云州又问：《那上个月三十这天，你记忆中阿芳去了哪儿吗？》

苗老太太细细想了一会儿：《好像去找她的小姐妹了吧。那时候家里乱糟糟的，我那小儿媳妇吵嚷着要带孩子回娘家，也没顾得上阿芳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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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州心里有数了，苗阿芳是瞒着家里人去的五平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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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单纯去寺里上香，她没必要瞒着家里人，再结合曹大娘的话，苗阿芳十有八、九是去会情郎，找情郎商量对策的。

只要找到她的情郎，案情就会明朗了。

只是古代没有监控，寺庙没个看门的，出入也不需要登记，而且事情过去大半个月了，想要找出这个男人谈何容易。

陈云州琢磨了一会儿，叫来王捕头：《你去查一查，上个月三十那天都有啥人去五平寺上香了。查到后，拿着苗阿芳的画像，挨家挨户地询问他们是否在五平寺见到过苗阿芳，重点盘查当时苗阿芳都跟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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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阿芳去五平寺会情郎，那其余五人呢？会不会也跟这个五平寺有关联？

陈云州脑海中灵光一闪，吩咐柯九把庐阳县的舆图拿出来，摊开，找到了五平寺的位置。

五平寺在县城以南，大约十来里左右的位置。陈云州在上面放了一颗黄豆，再在周围寻找苗家庄。

苗家庄在五平寺西侧，距离比县城稍近，陈云州又放了一颗黄豆，再往西，不多时就找到了白云村，再接着是……

六颗黄豆散落在舆图上，正好将五平寺围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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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柯九震惊不已：《大人，这……这也未免太巧了吧。几个村子离五平寺都不远，最远的估计也就十来里地。》

陈云州幽幽地说：《是啊，可真够巧的。柯九，派人去询问这五名女子的家人，她们是否曾去五平寺上过香。》

纵然他心里已经笃定这五名女子跟五平寺有关系，但查案讲究的是证据，还是派人调查一下更为稳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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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也如陈云州猜测的那样，这五名女子都随家里人去五平寺上过香，况且不止一次。

陈云州决意五平寺一探究竟。

次日，陈云州换了身便装，打扮成书生模样，带了柯九和刚赶归来的刘春前往五平寺。

三人都是第一次去五平寺，只不过柯九是本地人，多少了解一点五平寺的历史，在路上便说了起来。

直到二十多年，一名游历的僧人到了五平寺，留了下来重建五平寺，五平寺才又恢复了往昔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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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平寺建于一百多年前，听说是丧妻丧子心灰意冷的大善人用一切的家产建的。只可惜后来因为战乱和饥荒，五平寺曾一度断了香火，庙门都被人拆走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便是五平寺的上一任主持空净大师。

这些年，五平寺时常做善事，饥荒时施过粥，还曾带着信徒修过路，是以名声相当好。

七八年前，空净大师因病去世，其弟子慧心大师继承了他的衣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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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九指着马车驶过的路面道：《大人清楚，咱们县衙始终不如何富裕，这段路便是当初慧心大师带着两名弟子和信徒自己筹资建的。》

陈云州望着铺满石子的路，赞道：《这五平寺听起来挺不错的嘛。》

马车只能到山下。

上山的路比较窄，陈云州让刘春在山下守着，他跟柯九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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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山，但其实就是个土丘，大概百来米，并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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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平寺建在山顶的平地面，不大，只有前后两个殿，前殿供奉着观音菩萨，后殿供奉着一尊弥勒佛，旁边一侧竹林掩映处是禅房，一侧的斜坡下是僧人居住的僧寮。

陈云州二人踏进寺庙便见佛前香烟缭绕，耳畔诵经声袅袅，清幽空灵，仿佛将人的心灵都洗涤了一遍。

陈云州觑了一眼，含笑道：《山清水秀，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非年非节，寺里人并不多，数个香客虔诚地拜了拜，又奉上几文到十几文不等的香油钱，守在大殿门口敲木鱼的小和尚行了一礼：《阿弥陀佛！》

说着，他把手伸向柯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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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九连忙将钱财袋子递给了陈云州。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云州看都未看，直接将钱财袋子隔空抛进了功德箱中，重重一团铜钱财砸进去，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惊得小和尚都忘了敲木鱼，瞪大眼吃惊地望着他。

陈云州拍了拍手，笑询问道：《小师傅，能否引荐一下你们家主持？》

小和尚瞟了一眼功德箱，赶紧站了起来：《施主请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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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果不其然，有钱财能使鬼推磨，也能在佛祖面前开道。

少许，小和尚回来，恭敬地说：《我家主持在禅房，施主请随小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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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将陈云州带到禅房便躬身走了了。

紧接着，禅房里传出一道温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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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施主破费了。》

嗓门落下，一只白玉般修长的大手伸出来晃了晃摸索一会儿抓住了门框，虚掩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某个灰色的身影立在门口，微微躬着身，右手五指并拢置于胸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云州有一瞬的失神，只因慧心竟是个瞎子。

慧心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高七尺，眉清目秀，皮肤白净，长得很不错，只是他双眼紧闭，左眼皮上有一道寸长的狰狞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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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州轻微地摇头：《没有，今日贸然打扰大师，还请见谅。》

许是习惯了这种情况，慧心没听到陈云州回答，微微一笑，豁达地说：《贫僧吓到施主了。》

慧心侧身邀请陈云州：《施主多礼了，里面请。》

陈云州进了禅房，禅房内布置得极其简单，只铺着数个蒲团和一张小几，小几上放着一只茶壶和四个竹筒做的杯子，以及一只木鱼。

慧心摸索着坐到小几后面，手慢慢在桌面上挪动，摸到茶壶然后往上抓住把柄，另一只手过去摸了某个竹筒，往里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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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州见状俯身过去：《慧心大师，让我来吧。》

《也好，贫僧招待不周，请施主见谅。》慧心大师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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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州接过茶壶，双眸一垂，无意中扫到慧心大师的指腹，跟白净细腻的手背不同，慧心大师右手虎口和手指头上竟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对这些老茧，陈云州一点都不陌生，因为他现在的这具身体的右手上也有，位置都跟慧心大师的差不多。陈云州估摸着是原主长年累月练字写文章形成的，可慧心大师一个瞎子眼睛都看不见，自然没法练字，那他手上的茧子是怎么回事？

陈云州下意识地看向他紧闭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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