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油坊战争（四）

风起大宋 · 魔冥王

这俗话说的好，无规矩不成方圆啊，倘若有人想新开油粮店，我们自然也是支持的，只不过需要先支付一份行例以表示诚意。

不仅如此，我们会对新开的油粮店进行全方位的考察，从油粮的品质到技术是否规范，倘若你们有啥技术上的问题，我们也会想办法予以帮助，这互助互利嘛，当然，这帮助之后也需要给愿意提供帮助的人一份报酬，再后，为了防止哄抬物价，我们要求所有的油粮店的主要产品价格基本保持一致，这也是为了百姓着想啊。

最后，如果有官家的推派，我等也要依照你我的规模财力予以分配，我这样说的是否清楚？话说回来，倘若你们不是行会中人，按道理，可是不能开店的呢！今天我们看你们是刚刚开业，没有早上就上门来找你们，已经是看在张主簿和你王保正的面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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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宋代，由于没有后世工商局这样的部门，为了更好的收取工商税，宋代要求各行各业都成立自己的商行，倘若有人要新开业，就一定要先进行会，这种行为叫做《置行》或《置团》，这些商人会被登记成册，以后就将承担特定的税务，并且无事不许随意脱籍，倘若不是行会中人，就几乎等于后世没有工商税务执照，这要是开展经营就等于无证经营了，不仅仅是不允许，甚至还举报有奖，这样的制度下，使得宋代从工从商的都是行会中人，甚至有京师如街市提瓶者必投充茶行，负水担粥以至麻鞋头发之属，无敢不投行者的记载。那是自然，这是王安石变法时的特殊情况，一般情况中，小商小贩是不用投行的，这就像后世月销售额小于三万的企业减免增值税一样，抓大放小的智慧可不是后世才有的。

行会中会有不少的规矩，一方面是为了维护行中的利益，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新人进入，这行例就是其中之一。

王明听完黄世仁的话，笑了笑言道《黄掌柜的多虑了，我们早已投行了，只只不过只因事务实在太繁忙，没有及时和韩行老和黄掌柜你登门拜帖罢了，你看，这是张主簿亲自给我们登记的！》

黄世仁看了一眼，眉头微皱，的确，这投行之事纵然说是民间主导，但实际上还是官家说的算的，只要在官府有了登记，官府可以按图索骥的收税，自然不会管你行内是否有登门拜帖了。

王明继续说道《至于黄掌柜刚才说的那些，我们宜家油坊的油自然是可靠的，这一点我想也不是黄掌柜或者韩掌柜说的算的，而是我们内黄的百姓说的算的，相信只要等到第二天，乡亲们今晚吃过了我们的油，自然会知道我们的油到底品质如何，当然了，如有同行监督也是好事，如黄掌柜认为我们油中有何问题，可及时和老夫联系。》

黄世仁继续不说话，这要是卖的啥稀罕东西，没多少人买的，还能买通作假，这油是人人都吃的，如何能买通那么多人？

王明看着黄世仁不说话，呵呵的言道《至于行会中的帮助，我看就算了吧，我们的工艺不同，至于行例，我们是不会坏了规矩的，请问需要多少？》

黄世仁看着王明，脸上的笑容纵然还在，但却少了不少，他慢慢的言道《这行例也简单，每月一缴纳，分上中下三等，王保正的买卖做的如此兴旺，自然是上等户，每月三十贯，缴于韩掌柜那处便可。

不仅如此，王保正，这商贾之道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啊，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我们都是同行，何不互助互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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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知道如何互助互利？》王明好奇的询问道。

黄世仁拍着胸口说道《你们既然要收黄豆，必然是原料不足，我们十一家商铺随时能够调集数千上万石的黄豆，大可以你们提供技术，我们提供原料，我们一起合作赚钱！我们能够保证，以此日你们营业额为基准，不会让你们赚少于今天的钱，你们看如何呢？》

《我看不如何！》张达脾气最为火爆，顿时跳了起来《这豆油只有我们一家有，这黄豆全天下都是，凭啥用我们的豆油技术去换你们的黄豆啊？只要有钱，哪里买不到黄豆？我看你就是...就是...姜小郎君，那句话怎么说来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是这句吗？》姜德笑的询问道。

《对对对，就是这句！哈哈，说的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张达听得哈哈大笑，众人也顿时笑了起来。

黄世仁却一点都不为所动，而是紧紧的望着王明。

王明先是某个抱拳言道《我二弟是个粗人莽夫，还希望黄掌柜不要计较，只是这合作一事还请见谅，我们并无此打算。至于例钱，我们是一文也不会少的，还请放心。》

黄世仁听罢，也不多说，拱拱手，表示恍然大悟后便离开了。

周同很明白啥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豆油的利益已经被众人所知了，那么就一定会有人盯着这块肥肉，而且豆油一出，其他油的销路必然大受影响，其他油粮店势必将视宜家油坊为眼中钉，肉中刺！

等黄世仁走了，周同说道《王贤弟，你这样回绝我忧心日后麻烦不少啊。》

王明对周同回道《周老相公，这件事我可是按照姜小郎君的说法去做的，姜小郎君，和你昨日说的一样，他们果然是先来找我们谈合作了，目标就是我们的豆油技术，我们现在既然早已回绝，那么接下来该如何呢？》

姜德同时吃着油炸出来的牙签肉，一边言道《钱财靠一家是永远赚不完的，合作也是未来必然要选择的事情，这件事希望大家都能恍然大悟，但如何合作却是要我们说的算的，现在他们一来，我们就答应和他们合作，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群羊，说啥就是什么，这可不行...我们一定要先告诉他们，我们是一群狼才行！

至于他们的手段，我猜不过是先文后武罢了，不会有多少新花招。》

周同皱眉说道《姜德，你可不要小看了他们，他们大都的沉浸商场数十年的老手，不出手便罢，一出手恐怕就是雷霆之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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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德置于牙签说道《先生安心，我不会小看他们的，接下来，请各位员外听我的吩咐，我想，他们不会给我们太长安稳的时间了。》

姜德想了想说道《这倒不用，我想他们最后倘若狗急跳墙，可能目标就是我们在三家村的榨油厂了，还希望先生能回去护得周全。》

周同叹了口气言道《罢了，看来这学业又要延后了。》

周同一瞪眼言道《你这是把老夫当做护院教头吗？》

姜德连忙拍着马屁说道《先生这是啥话，还不是只因先生是天下第一高手，只要用先生的旗号放在哪里，啥奸邪都不敢上前了。》

周同哼了一声，心里还是极为受用的，嘴里却言道《这话却不敢乱说，要说射艺上，老夫倒是有些信心，但要说武学上，还有不少人和老夫在伯仲之间，甚至比老夫强的。》

说是这样说，周同还是按照姜德的吩咐，和岳飞等众人回转三家村去了。

——次日

《黄掌柜，我们的那些伙计都准备好了吧？》在鼎香楼上，韩掌柜坐在某个能够远远注意到宜家油坊的位置，对对面的黄世仁说道。

《韩掌柜，昨夜我们连夜通知了各个掌柜的，各个掌柜的得知这王保正如此不知轻重，各个都是气的火冒三丈啊，都说了，只要韩掌柜的一句话，我们必然唯韩掌柜马首是瞻！》黄世仁一边笑着，同时给韩掌柜敬了杯茶。

韩掌柜的点点头，他自然清楚黄世仁是有把自己当出头鸟的想法啊，但这豆油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这宜家油坊还是刚才成立，便已经如此红火，这还是在内黄小县，而他们的明昼油坊可是遍布大宋13个路啊，这得是多少收益啊？他早已得到了上面的指示，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宜家油坊彻底吞并，最次也要拿到豆油技术才行。

韩掌柜拿着扇子，望着天空言道《那么就缓慢地开始吧。》

与此同时，在内黄县衙，姜德正在和张问行说着话。

《我说小郎君啊，你就别捣乱了，这县尊大人是你能随意见的吗？这位爷可是从四品的大员啊，我说王保正也真是的，怎么就让你来了呢？》张问行跺着脚说道，昨日他参加完宜家油坊的开业典礼后，归来就干了某个通宵，到现在也没好好休息，梁世杰来到内黄后，没想到不像是只是来躲个风头的，而是像是要长久干下去，不断的要张问行提供各种账簿文书，让张问行好是一番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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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问行还是摇摇头，其实也能理解，你要是在后世让某个政府官员帮你稍一句话给省领导，别人也是不会干的，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纵然梁世杰现在不过是权知县，但那从四品的官可还没丢呢。

姜德含笑道《这不是那边有事走不开吗，我说了，张主簿，就是稍一句话，县尊大人倘若不愿意也就算了，这有什么难的？》

看着张问行是不断的摇头，姜德想了想言道《张主簿，你难道就想当一辈子的主簿不成？》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句话让张问行摇着的脑袋止步来了，他看着姜德，询问道《小郎君，你这话里有话啊。》

姜德笑着询问道《我且问你，东华门外唱名可还想否？》

张问行歪歪嘴说道《我之前就说过，这辈子我可能都没此福气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姜德继续说道《但恐怕也不甘一辈子止于此处吧，现在可就有某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呢！那梁县尊是啥人？蔡太师的女婿，简在帝心之人！他现在来此那完全是因为张相公的原因，这是啥时候？这就是虎落平阳之时啊！如果张主簿你能抓住机会，让梁县尊收你为心腹，待梁县尊青云而上的时候，难道会忘记你这个旁边人吗？》

张问行还真的听进去了，他放下手里的活，目光投向姜德询问道《可想走这通天捷径的人不少啊，我如何能脱颖而出呢？》

姜德拍手言道《正是如此啊！我想，梁县尊现在最希望的是什么呢？一是蔡太师什么时候能东山再起，二是不能让官家忘记自己，我们这官家，你难道不清楚吗？那是最喜欢新奇儒雅之物的，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那飞鸟游鱼，都是极爱的，不光光如此，他对美食可也是极喜的，我们现在不仅仅有了豆油，还有无数用豆油做的新吃食，你说县尊大人把这些东西一献上去，结果会如何呢？是龙颜大怒？还是深得帝心？》

张问行的眼珠飞快的转了几个圈，猛地一把抓住姜德的手说道《你有几分把握？》

姜德嘿嘿的说道《不敢说十成，却也有八九成吧，再说了，我只不过一少年郎，我不相信梁县尊就算真的生气，还会对一少年郎发火。这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啊。》

张问行哼道《那是，不对你发火是肯定的，到时候就是我倒霉了，罢了，人生在世，也就堵这一次了！小郎君，你可千万别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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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德眯着双眸说道《安心吧，这一次，绝对不坑你！》

不仅如此同时，王明望着目前拿着大豆换油的人，感觉有些不对劲的询问道《二弟，你有没有感觉这些换油的人大都有些面熟了呢？》

张达看了一眼说道《这都是乡里乡亲的，哪里会不面熟啊，就是不清楚为什么，大都是拿着十斤大豆来换，这也忒少了点吧，难道我们的豆油名声还没传出去？这一斤也就尝尝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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