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原来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只凭这一句，哪怕冯厉的话还是那么强势，江落也对他的好感也直线上升。
他强行压着眉梢眼角的笑意，又生怕会被看出来，便埋头捂住了脸。
不管冯厉能不能让池尤魂飞魄散，只他这句话，江落一定要得把池尤引出来在冯厉面前转一转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纵然江落更想自己做那个让池尤魂飞魄散的人，但倘若冯厉想给他某个《意外惊喜》，他也绝对拱手欢迎。
长发披露，架住他的侧颜。江落的神情被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看在冯厉的眼里，便蒙上了一层郁郁寡欢的黯然神色。
但哪怕他这么难过，冯厉也没有丝毫的心软。恰恰相反，让这么一个天赋出众的族内弟子如此执迷不悟的那样东西恶鬼，已然让他动了杀心。
冯厉面上冷淡，将杀意掩埋得一干二净，无人看得出来。
到达酒店后，江落率先从车上走了下来。
车窗落下，冯厉淡淡问道：《你啥时候回校？》
江落也不确定：《大概是第二天。》
冯厉点点头，看着黑发青年朝他鞠了鞠躬，轻轻扭身往酒店中走去。
直到黑发青年的发尾消失在楼墙之间，冯厉才收回视线，语气稍冷，《他的师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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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毕恭毕敬道：《是陈皮。》
陈皮是老天师名下的一个记名弟子，冯厉绝佳的记忆力中还留有这个人的几分印象，可这些印象却没有让他的态度缓和半分，他冷如粹冰地道：《废物。》
司机头也不抬，静静地听着。
两名嫡传弟子瞧着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告辞了。
车内只剩下冯厉和司机两个人。
《弟子天赋绝佳，他却没有察觉，甚至让弟子去了十二所大学之中学习，》冯厉抬眸，如刀锋一般的眼神映在后视镜中，《手拿重宝却视如敝帚，被这样对待，江落岂会为冯家所用？》
十二所大学中，很少有六大门派中的嫡传弟子。
真正天赋出众、万里挑一的人才，都被六大门派当做底牌藏了起来。像卓仲秋这般的情况乃是少之又少，卓仲秋也不止是为了学习，她还背负着为卓家拉拢人才的重担。
江落在比赛中的表现显眼，从第一关开始，就有许多人注意到了他，第二关结束后，只会有更多人会发现江落的天赋。
江落身上纵然背着冯家弟子的名声，但他与冯家的关系并不亲厚。若是有别人的门派想要拉拢江落，江落未必不会动心。
车内一片阒然，针落可闻。冯厉呼吸缓缓，他的余光往身旁一瞥，座椅上残留着一根黑色的长发。
他伸出手，两指指尖拾起这根细发，冯厉轻微地晃了晃手，细发便好似有了生命似的，拼命着想要从他指尖挣脱。
性子刚烈，坚贞不屈。
冯厉不仅如此一只手抬起，轻轻压着头发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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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根手指，力道瞧着不比碾死蚂蚁大上多少，却有如千斤之重，硬生生将头发弯得快要到了底。
但头发即将彻底弯曲时，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响起，头发断成了两截。
冯厉松开掌心，眸色幽深地看着两截断发。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回去之后，让陈皮带着江落来见我，》冯厉的面孔隐藏在阴影之中，他淡淡地道，《告诉他，我会收江落为嫡传弟子。》
*
江落归来的时候，陆有一还在看电视剧。
他点了炸鸡外卖，一边啃着鸡腿同时含糊问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落走到他旁边，捡了个鸡块和他一起啃，吃着吃着又笑了起来。
陆有一奇怪道：《发生啥好事了？》
《没事，》江落忍含笑道，《什么好事都没发生。》
陆有一信了，《今晚八点成绩就要出来了。》
陆有一：《对啊，万老师早已订了第二天的飞机。他说第二关的前三名很有可能又是我们，是以要赶紧跑路，别被其他人套了麻袋。》
江落：《成绩出来后，我们明天就走了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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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老师想的真周到。》
陆有一兴致勃勃地拿出了平板终端，《我之前就想看我们比赛的重播了，但某个人的时候不敢看，江落，你陪我一起呗？》
江落也有点好奇，他收拾出来了桌面，朝陆有一勾勾手指，《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有一登上了内部人员才能登上的官网，一百三十名参赛选手的直播视频按着热度从上到下排列，位于第一的就是江落的直播视频。
陆有一点进去，两个人认真地看了起来，但看到江落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一齐倒吸了口气。
只见江落睡着的时候，他床头的柱子上陡然出现了某个血印，某个浑身浴血的女鬼出现在床边，阴森森地低头望着他。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江落从来不知道自己曾经被王欣慧这样盯着睡了两夜，哪怕是他，也有一瞬后颈发凉的感觉。
参赛者的视频太多，他们没法一切看一遍，只将熟悉的人看完了。陆有一摸着下巴，难得严肃思考，《照这个趋势，江落，你快要得第一了。》
说完就狗腿地道：《下一关带我飞呀。》
江落不由笑了，《看你表现。》
陆有一殷勤地给他捏着肩上。
直播视频播放到了结尾，画面从校外的众多工作人员和警察中闪过。江落在人群中注意到了一张眼熟的脸，他将进度拖回去，及时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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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有一，》江落盯着屏幕，《此人是殡葬店的老板？》
陆有一探头一看，《是他，我两个小时前拿外卖的时候还注意到他了。》
江落问：《他也住在这间酒店？》
得到肯定结果后，江落悠悠一笑，站起身道：《我去找他聊会天，比赛成绩公布之前归来。》
陆有一问：《聊什么？》
江落摸着阴阳环阴森森一笑，《聊聊他卖假冒伪劣产品这回事。》
能被请进这家酒店住下的都不是常人，殡葬店老板的长相挺有特征，江落问了数个人，就找到了他的房间。
殡葬店老板在给江落开门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你找我有事？》
江落慢条斯理道：《我来请教您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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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葬店老板上下看了他一眼，将门缝打开，《进来吧。》
殡葬店老板的室内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数个渲染气氛的小灯。江落走在桌旁坐下，殡葬店老板懒洋洋地躺在阳台边的摇椅上，仍然像是快要断气了的声音，《说吧，你要请教啥问题。》
《老板，阴阳环怎么用？》江落道，《说得直白一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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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葬店老板睁开一只眼，《阴阳环，顾名思义，它处在阴阳交接之间。》
他慢悠悠地道：《你知道你缘何能看到阴阳环吗？》
江落道：《我眼神好？》
老板道：《你运道好。》
接二连三发生倒霉事的江落哭笑不得，《我运道好？》
《此运道，非彼运道，》老板道，《我说的运道，是你在阴物上的运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阴阳环藏起来时，并非人人都能看见。只是如今你戴在手上了，有阳气吸引，它才能让阳间人看见。》
江落皱了皱眉，《那为啥我能看见？》
殡葬店老板沉沉地地望着他，《只因你体质特殊。》
江落挑眉，《嗯？》
《身有死气，魂有阳气，阴阳交织，属实难得，》老板道，《你恰好合了阴阳环的属性，这才能看到阴阳环。》
江落心里一跳，面无异色道：《什么叫身有死气，魂有阳气？》
老板打了个哈欠，《字面意思罢了，你天赋出众，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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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心跳变得更加快了些，他试探道：《这样的体质会有危险吗？》
《能有啥危险？》老板道，《你神魂贴合身躯，阴阳融合得刚刚好。别人是一条命，你是一条命，只要别搞幺蛾子，如何会有危险。》
看样子他的灵魂是外来者这一条，殡葬店老板并没有看出来。
江落放下了心，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所以阴阳环如何才能够开启？》
老板伸出两根手指：《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让你的长辈做法开启阴阳环。这种法子安全可靠，但阴阳环却大多只能作为防御法器使用，最多再加上某个驱魔镇邪之效。》
《不仅如此一个，》老板意味深长地目光投向江落，《是当你自己处于生与死的濒死状态时，以此激发生机，开启阴阳环。》
《这样开启的阴阳环为何样，我也并不晓得，》老板低声道，《但只要开启成功，就是一个大杀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是很有可能一不小心，阴阳环还没开启，本人就早已死亡了。
江落平静道：《谢谢告知。》
他告辞后回到了房间，趁着陆有一没有注意，迈入浴室里反手锁上了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望着镜子，想着老板的话。
安全还是变强，这两种办法还需要选择吗？江落那是自然是后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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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死的状态，江落已经体会过了许多次，他还会怕吗？
他理智地定好了闹钟，在室内左右贴上了符箓，以免某个恶劣又狠辣的恶鬼趁他不备袭上门。又打开了水管，给浴缸里放满水。
在浴缸蓄水的时候，他将洗手池也放满了水，打开手机秒表后，将脸埋进了洗手池里。
清水没过了他的鼻尖，没过了他的耳朵。江落闭着双眸，一会儿后猛地抬头，大口大口喘着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落根据这次的憋气时间，定好了两分钟的闹钟，随后合衣躺进了冰冷的水中。
拿过电话一看，电话上显示他憋气憋了一分半的时间。
他看着自己在水中张扬舞爪犹如鬼影乱飘的发丝，心情出乎意料的冷静，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江落闭上了眼。
电话两分钟的倒计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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