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该死的求生欲[穿书] · 自己的主角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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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王威擦擦汗，道：《画里的人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李二。》

《我还没发家的时候，经常和他一起混日子，》柯王威，《他跟我亲兄弟一样，我们谁也不分谁，有钱财一起花，有难一起扛。我们十七八岁的时候，偶然认识了某个倒斗的朋友，我们就开始做起了这一行……》

挖死人的坟，找出值钱的东西再拿出去卖。

《但有一次，我们下墓出事了，他没能回来，》柯王威抹抹眼泪，《就我某个人回来了，这事之后我就再也不下墓了，拿以前的积蓄做起了生意……一眨眼，这都过去快二十年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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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至时间太久，他都忘了曾经的事，都忘了这幅画上的背影。

冯厉皱眉道：《说完了？》

柯王威颔首。

冯厉问：《你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柯王威迟疑了一会儿，咬牙道：《当年从墓里带出来的东西，卖的钱财我某个人全拿走用了，没有给他家里人留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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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鹤塘不敢置信道：《爸，你如何能……》

《闭嘴！》柯王威厉声呵斥，《没有那笔钱财，你如何能过上现在的日子！》

说完，他脸色一变，堆笑问道：《冯先生，您说我半个月后会死，这是如何回事？》

冯厉淡淡道：《这幅人皮画纸上附有厉鬼气息，他来向你复仇了。画作已经影响了你，让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他会怎么死，你就会如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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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闻言，余光瞥过柯王威手臂上的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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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老婆和儿子的说法，柯王威挠自己皮挠得很厉害，他最后会不会像是人皮画纸一样，将自己的皮囊也给剥下来？

柯王威的话里绝对说谎了。

柯王威面上闪过几分畏惧，《冯先生，这可怎么办？》

《冤有头，债有主，他早已成了厉鬼，唯一的方法就是超度他，》冯厉道，《但在超度之前，你要和他赔礼道歉，赔偿他应得的东西。你既然用了他的钱财做出了现在的产业，那就把你一半的财产赔给他的家人，之后再为他的尸骨寻上一处风水宝地作为阴宅。》

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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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王威脸上露出肉疼的神色，《冯先生，这……》

冯厉：《要命还是要钱？》

柯王威深吸一口气，《好，我给他一半的家产。》

柯王威说办就办，他当即叫来了律师和助理，生怕晚了一会儿，冯厉就不管这事了。

不多时，柯王威就签署完了合同，他脸一抽一抽地难受，来到冯厉面前道：《冯先生，财产的事办好了，这下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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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厉轻轻颔首，《我会做法超度，让你道歉时，你要三叩头求得他原谅。》

柯王威连忙点头：《好好好，多谢冯先生。》

冯厉让弟子们去准备做法的东西，只剩啥都没带的江落独自留在了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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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厉目光投向黑发青年。

黑发青年出来时应当行色匆匆，头发上还有只因睡觉压出来的痕子。他面上若有所思，由长相带来的艳丽感被思索沉淀，倒有种和冯厉的唐装如出一格的古典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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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厉看出了他的想法，《你想问什么？》

江落抬眸看他一眼，好奇道：《冯先生，你相信他的话？》

冯厉无情地道：《不必清楚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倘若他说的是假话，就要做好承担假话的后果。》

这位原文男主攻比江落想象中的更为强悍冷酷，江落了悟道：《我清楚了。》

半个小时后，做法的东西准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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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王威的紧张肉眼可见，他不断擦着满头的汗水，等着冯厉的做法，《冯先生，是我直接磕三个头就没事了吗？》

冯厉道：《嗯。》

他竖起三根香插在香炉上，烟气袅袅而上，飘上的烟气到了一定高度之后，竟然往下沉去，堆积到了一个白瓷碗中。

冯厉用一根筷子在碗中悠悠转着白雾，白雾逐渐凝成了清水，清水又变成了红血色。

血色黏稠，直到筷子能够将其拉出长丝之后，冯厉才置于筷子，用一张叠成三角的符纸放入了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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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纸入碗即焚，将红水燃烧殆尽。

冯厉这才道：《叩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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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王威松了一口气，干脆利落地磕头道：《李二，哥对不起你。哥会把自己一半的钱财都送给你爹娘，会把你爹你娘当成我的爹娘照顾。哥会给你找一处好阴宅安葬，求求你原谅哥吧。》

在他磕头说话的时候，三根燃香猛地从中间断裂开来。江落下意识往人皮画纸上看去，只注意到图中男人脚底下的阴影在不断扭动，突起鼓包似的大小，似乎有啥东西即将要破画而出。

柯王威啥也没发现，继续道：《当年那事是我做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和你从小长大的份上，你放我条生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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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话音未落，阴影里陡然跑出了三段黑雾，死死地缠缚在了柯王威的身上。

但好像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包括柯王威本人。他道完歉之后见无事发生，率先就松了口气。他的精神气不错，但身体却不知为何格外的疲惫无力，柯王威小心翼翼看向冯厉，《冯先生，这？》

冯厉望着他身上趴着的三个怨气浓重的恶鬼，冷然道：《你的命，我救不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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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冯厉就同弟子们道：《走。》

弟子们虽不解，但还是干脆利落地跟上冯厉准备走人。黄玉兰嘴皮子抖着，她不敢拦冯厉，眼泪簌簌，哭得凄惨，《冯先生，如何就救不了了？》

柯鹤塘脸色惨白，哆嗦着道：《冯先生……》

冯厉顿住脚，侧头去看后面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的柯王威，《他说的都不是实话，还能指望谁来救他？》

他不想再管这件事了，走了的脚步坚决。柯王威浑身一抖，忽然大声道：《冯先生，我死了你的名声也要坏了！你都答应要救我，结果还是救不了，我要是真死了，你们冯家也别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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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突然哀求起来，《冯先生，我不想死啊，求求你救救我吧，我愿意把我剩下的一半财产都留给你，捐出去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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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厉眼神一冷。

他忽然冷笑一声，转过身道：《好，我救你。但你曾经到底干过什么事，都要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柯王威嘴唇翕张片刻，颓废地瘫倒在地。

那三个农家汉子还以为柯王威带他们去城里打工挣大钱呢，深信不疑地跟着柯王威离开了村。柯王威骗他们城里人喜欢地底的东西，将他们骗下了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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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王威曾经和好兄弟李二一起下墓的时候，只因人手不够，他回到村里拐走了三个从来没下过墓的农家汉子。

也是他们走了大运，盗的墓里竟然真的挖出来了值钱财的东西，一次就比柯王威和李二两人好几年的收获都多。柯王威动了坏心思，最后某个狠心，将那三个农家汉子扔在了墓地里，堵上了墓洞，省得再和他们分上一份钱财。

李二因为这事心里不安，还没走了墓地就始终念叨着会被厉鬼报复。柯王威被他念得也有些发毛，专门去找了道士，想要知道怎么能防止恶鬼报仇。

恰好，他问的是个有些邪门的道士，那道士告诉他，三个农家汉子靠吃着墓地的蟑螂虫子还能再活几日，但墓地里的虫子阴邪，墓地本身又是阴气极重之地，这阴上加阴，三人肯定会化身成为厉鬼。

要是想避免被他们报复，就要将三个农家汉子化作的厉鬼给封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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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问他如何封印，他告诉我、告诉我，》柯王威吞咽口水，《他说那三个恶鬼有两个仇人，只要用其中某个仇人的皮封住墓洞，那几个恶鬼要是想出来报仇，就会被吸进人皮里，被吸进人皮的恶鬼，会被封印住无法再出来。》

而恶鬼的两个仇人，一个是柯王威，某个是他的好兄弟李二。

如今柯王威还活着，那被扒了人皮封印恶鬼的自然是另一个人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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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叹忍不住低骂道：《这也太恶毒了。》

另一位弟子皱眉道：《我们真的要救他吗？》

江落觉得冯厉不会救柯王威。

并非是出于善恶，而是只因刚刚柯王威的那道威胁。

冯厉听完故事后，表情未曾变一下，他道：《既然如此，还有某个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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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王威一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冯厉道：《你将人皮画纸披在身上七七四十九日，人皮画纸中的阴气会被你身上的阳气镇压，里面的东西自然会出不来了。》

柯王威闻言，顿时挣扎着爬起身拽下人皮画纸，毫不犹豫地裹在了身上。果不其然如冯厉所说，在他将画纸裹在身上的那一刻，身上陡然变得轻松了起来，好像卸下了几十斤的重负。

柯王威大喜，《多谢冯先生，多谢冯先生，我不用死了！我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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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厉淡淡看了他几眼，带着弟子们离开。快要出书房时，江落回头看了一眼，画纸上张牙舞爪的黑色鬼影缠绕在柯王威的旁边，那些鬼影张牙舞爪地大笑着，畅快阴森地望着柯王威。

不知是不是江落的错觉，他仿佛看到画纸上那个只有背影的男人，微微侧过了头，露出一个咧到耳根的笑。

男人的五官，逐渐变成了柯王威的模样。

冯厉低声道：《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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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收回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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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厉瞥了他一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厉鬼不会放过他，哪怕是亲如兄弟的两人，在死了之后，恶鬼也不会丝毫手软。》

江落这才想起来，这位主角攻就是因为想让他清楚《人鬼殊途》，才带他来处理这件事。

他很想赞同冯厉的话，但在表面上却倔强道：《这并不一样。》

冯厉询问道：《哪里不一样？》

江落道：《我与池尤是爱情，他们是友情。我没害死池尤，他害死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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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他讲得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冯厉反问道：《有何区别？》

《恶鬼都绝非善类，》冯厉上了车，《他们一旦有了执念，无论是复仇还是其他，不择手段也要达到目的。亲情是执念，友情是执念，爱情也是执念，一旦成为恶鬼的执念，他们就不再会有身为人的初心。》

《人鬼殊途，》冯厉最后道，《你是我的族人，一定要要遵从我的话。要是再被我注意到一次你和那样东西恶鬼纠缠不休，我会让他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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