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深耕涪陵郡（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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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在山峦起伏的群山里，两个人各站某个山头喊话那是通通没问题的。天气好、山间雾气少的话，连彼此的衣着甚至相貌都能看清。但是两个人想要握个手的话，不好意思，请下到山谷——那至少是大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关仪他们一行人，从涪陵县县城出来已经有三天了。三天来除了每天休息三个多时辰以外，其他时间基本上都在走路——就是不停的上山、下山，脚下的里程再如何也上了一百公里。可是直线距离嘛，估计没有超出二十里。

这次也是一样，在马过和人家对歌完毕后，又过了两个时辰，太阳早已开始西沉的时候，关仪一行人才爬到了另一座山峰的半山腰上——田家寨所在。

对方的斥候——好吧，也不能算斥候，对方的接头人一开始还充满了戒备。但一听说是涪陵郡的太守亲至，这态度一下子就扭转了过来。只说了一句：《请太守沿山路缓行。》就匆匆的往自己的寨子里跑了。等到关仪等人爬到寨门的时候。村寨里的男男女女已经站在门外恭迎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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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关太守驱逐猛兽，毕兹卡人从此得到安全。感谢关太守教会我们采集蕨根，毕兹卡人不再饥饿。感谢关太守不辞辛劳，来到偏僻的田家寨。》领头的老者一阵称颂，见过大世面的关仪还没什么感觉，旁边的简单早已开始飘飘然起来：《兄长，原来给百姓做了这么点小事，也能得到这么多的称颂啊。》

《不敢当老丈如此称赞。敢问老丈高姓大名？》

《小老儿姓田，名黄连。是这家寨子的寨主。》

《原来如此，见过田寨主。》

《关太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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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仪、简单、马过等三人跟随田黄连走入了此土家族人的村寨，而他们带来的一百多名随从却开始在寨子外边搭帐篷。双方彼此之间都有戒备这是肯定的，但最关键的是，此寨子虽然不小，但房舍之间的距离太过拥挤，况且是沿着山势逐步搭建上去的，根本没有多余的空地可以再安置更多的人。

双方来到寨子最高处的一座三层的竹楼上坐定。田黄连的手下给关仪三人的座位旁端上来三个大陶瓮。里面混汤黑水的浮着一大坨野猪肉——毫无疑问，这头野猪早已死了很久了，只因关仪已经闻到了一股股酸臭。

看到简单毫无顾忌的皱起了眉头，田黄连的老脸也微微红了一下：《太守见谅，这是寨子里最后的一块肉了。》

《怎会如此？是我们捕猎捕得太狠，让这附近的野兽都跑光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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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这个原因。主要是两天前，我们的寨子被无耻的覃家堡人偷袭了。腌制的肉，还有好不容易才研磨出来的蕨根粉都被抢走了。山下唯一的一块稻田里的稻子也被抢割走了。》老头儿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请太守为我们主持公道，讨伐那平日好吃懒做，只知劫掠的覃家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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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寨子又没有向本官交税。我为啥要给你出头？

那是自然，这话也就是心里面想想。关仪低头想了一会后抬头道：《田寨主不要难过。这次本官来，就是给你们送粮食的。嗯，山路崎岖，粮食搬运不便，暂时只有稻米100石。还请寨主不要嫌弃。》

《怎敢嫌弃！关太守对我寨三百余口真有活命之恩！》老头儿听到有粮食，当即双眼放光，手脚并用的爬到关仪的案前，五体投地的大礼跪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送米100石，是关仪和马过精确计算后得出的数值。在这样某个缺乏肉类、糖类、油脂的时代，一个精壮男子，每个月大概需要大半石米才能吃饱。而生活在山区的贫苦人家，绝对不会吃纯米饭，一般都是把稻米混在麸皮、野菜里面。是以100石粮食，差不多够此寨子的300余口吃某个月：少了没意思，多了反而容易激发这些土著的贪欲。

《老人家请起，请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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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真是圣人转世。还请太守为我们主持公道！》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还是那句话，你这个寨子又没有向本官交税。我为啥要给你出头？

《嗯，改之，这覃家堡你知道么？》

《太守，这覃家堡乃是附近某个较大的村寨。大约有一千三百余口。算是方圆几十里内最强的毕兹卡。此堡实在依仗自己的强势，多番欺凌附近的村寨。》

一千三百余口？关仪听到此数字不淡定了。老子的涪陵郡也才两万出头的人口啊。这么一个寨子就有一千三？说不得，你这田老头没交保护费我也要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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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寨主，你说要是我派个使者去覃家堡，让他们的堡主来和我见上一面，他会来么？》

《太守，千万不要派人去。他们那一堡人都非常凶残。不像我们田家寨人对汉人那么友好。您要是派使者去，他们一定会割掉使者的耳朵以羞辱您！》

你这老货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咦？怎么马过这家伙也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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