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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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情况是这样的！》连长在我们面前摊开了一张地图说道：《我14军的部队正在全力进攻柑糖，驻守柑糖的是敌军345师。在我们的当面之敌是敌军316A师的部队，粗略估算大慨有某个团的兵力，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中。316A师的任务……是通过十号公路增援柑糖的345师，并配合345师的部队进攻老街。而我们的任务，则是死死地卡住敌人的脖子不让敌人的通过，以确保柑糖的作战顺利进行！换句话说，就是我们只要坚持到柑糖的胜利敌军就失败了！》

听到这我心里就一阵好气——他娘滴！在柑糖咱们某个军的部队对付敌军某个师，大炮还全都给他们用……那就是杀鸡用牛刀嘛！以三倍的优势兵力去对付某个三流的越军师，而咱们呢？以某个团的新兵部队去对付敌军的316A师一个团。

他们也不想想这316A师是啥师？越鬼子的样榜师啊！无论武器装备还是兵员素质都是顶尖的。更让我有些受不了的是，说是说咱们某个团对付316A师的一个团，可实际上全都是我们这个连在前面顶着，敌军之是以还没有把我们这个连队吃掉，完全是只因他们的兵力无法在公路上大面积展开没法把我们这个钉子拔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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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级为什么不给我们增援！》我问的还是这句话，因为我知道问其它的没用，只有要求援军会比较现实一点。

连长清了清喉咙，深吸了一口气才艰难地指着地图言道：《上级的安排是这样的，我军主力部队沿着528.3高地、391高地、263高地一线布防，准备与敌军决一死战，况且……上级始终认为敌军是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是以……》

听到这个地方我就恍然大悟了，上级并没有把我们这个没有多少标高的239高地放在眼里，甚至都没有把我们放在防线里。不过这似乎也情有可原，倘若把我们此高地放在防线里的话，就会形成一个突出部，很容易被敌军围攻突破。然而……他们既然已经放弃了这个高地，为什么还让我们守在这个地方！

《连长！》刀疤说出了我的心声，他有些不满的说道：《既然上级没打算要我们这个239高地，那缘何不让我们撤退？》

《争取时间！》连长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守得越久，其它部队就会有更多的准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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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个球！》刀疤凶狠地地一击砸在了地图上，毫不客气地骂道：《我看他们是被这鬼子那王牌部队给吓坏了吧！》

《刀疤！》指导员在旁边喝斥道：《不许乱说！上级有上级的安排，上级是为整个战场的胜利考虑，是从战略全局出发，制定的计划难免会与我们的眼前利益发生冲突，然而从长远利益和部队的整体利益来看，上级的考虑是有道理的！》

指导员这么一说刀疤也就没话了，但我心里却在暗自苦笑——事实已经证明上级这次的考虑是错的！

只是就算我清楚这些却也无能无力，我只是某个小小的排长，权力还没有大到说的话能够影响整个团的决策的地步。再说了，这事要如何说呢？难道我还要告诉他们我是个现代人，清楚这场战打到最后鬼子也没有声东击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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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指导员！》最后发言的是粱连兵，他显然也对上级这样的安排不满，闷声闷气的言道：《上级的命令我们只能服从，可是……打了这几场仗，咱们子弹都快没了！到时总不能让咱们拿石头跟越鬼子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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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连兵这话不由让我目前一亮，对头，我怎么就没思及弹药这一点呢？倘若弹药没得到补充，咱们就算在这全牺牲了也挡不住越鬼子不是？

是以我当即添油加醋的言道：《是啊，我们排的弹药也不多了，估计越鬼子再来两个冲锋……我们就没有子弹对付了！》

事实是越鬼子的枪和子弹跟我军部队是完全通用的，再加上是越军冲锋我军常常能够从越军身上补充弹药……是以子弹虽说焦虑但却没有我说的那么夸张。

《对于此问题，我们早就向上级报告过了！》连长点头说道：《同志们不要急，上级已经给我们派出了补给队，估计再过两小时就到了。》

听到此答案我心下不由一阵失望，我是多么希望从连长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只因山高路陡，部队补给困难，实在不行……子弹打完就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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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却清楚，这只是某个奢望，某个美好的梦想。

是以剩下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在这个地方守下去，直到越军把我们全部杀死，或者我军先一步攻破345师的防线。

现在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比赛，主角是越军316A师和我14军，配角是我们连队和越345师，看的就是哪个主角先一步把对方的配角吃掉……

《同志们！》指导员打破了沉默，他挥着手言道：《我们要面对的形势是困难的，任务也是艰巨的，然而……我们也该注意到，上级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就是对我们连队的信任，我们一定不能辜负上级对我们的期望，打好这一仗，打出我们二连的血性，打出我们14军的气势……》

这时突然间越军十分配合的打来十几发炮弹，《轰轰……》的一阵轰响打断了指导员的教训，我不禁在心里暗自庆幸了一声：我一直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过敌人的炮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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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炮轰过后，刀疤提出了个最现实的问题：《咱们从昨晚到现在，一整天没合过眼了，战士们都累得不行……这会儿，越鬼子又玩这个疲劳战术，这么一夜弄下来，我担心战士们第二天还能不能吃得消……》

《嗯！》连长皱了皱眉头，他对这个问题显然也是有忧心的，事实上只怕连长自己也有些受不了了。

这不能怪连长，也不能怪我们这些兵，试问咱们都是在和平年代长大的，除了刀疤等有限的数个人外，几天前谁都没打过仗，其实就别说打仗了，连死人都没看过。可是现在一上来……就面对这么恶劣的环境，这巨大的反差没人能受得了，也难怪会有人怯战自伤、或是想做逃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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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我想起了老头说过的一句话：《越鬼子那个黑心，晚上也一直打炮不让咱们睡觉。鬼子哪里会思及我们胆大包天，乘夜偷袭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偷袭鬼子炮兵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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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被这个想法给惊得目瞪口呆，这要有多大的勇气啊！咱们现在都累得快虚脱了，而且总共就一百来号新兵，还是死伤惨重的新兵……能守住都是运气吧，还能去偷袭鬼子王牌部队的炮兵阵地？

是以我下了决心要把这个想法给憋在肚子里，就算放在里头烂掉也不说出来。

但转念一想：这要是如果没有偷袭越军的炮兵阵地……那这场仗我们就输了如何办？就像刚才刀疤说的，让越鬼子就这么骚扰我们一晚上，第二天只怕就可以轻微地松松的攻了上来，那我这条命还不是一样保不住？

是以反而是干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我只得无法的言道：《连长，你看……咱们能不能去偷袭鬼子的炮兵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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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袭鬼子的炮兵阵地？》所有人都被我这话给吓了一跳，就连指导员也不例外。

《你小子是胆大包天了！》罗连长苦笑道：《咱们这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对敌情一无所知，既不知道越军的部署也不清楚他们的炮兵阵地在哪，怎么个偷袭法？那不是去找死吗？》

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为了活命我也只得无力的硬撑：《对于地形不熟嘛，我排的陈依依能够解决。敌情不明……咱们装成越军的样子说不准能混过去，至于不知道炮兵阵地的位置……越鬼子隔十几分钟就打一通炮，咱们顺着打炮声找过去不就得了？》

听着我的话左右的人就个个都露出了沉思之色，过了好半晌连长才点头言道：《如果能搞掉鬼子的炮兵阵地……那就不只是会让我们得到休息，还会给敌人的士气和进攻火力以沉重的打击，我们的胜算也就大大增加了！》

《连长说的是！》刀疤也点头说道：《越鬼子只怕怎么也想不到本来就兵力薄弱的我们还敢分出一支部队去偷袭炮兵阵地……倘若成功，那咱们的思想工作也不用做了，这场胜利就是最好的兴奋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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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同意！》粱连兵点头道：《越鬼子刚才才在老街偷袭过我们的炮兵营不是？咱们就来个依葫芦画瓢，照他们的打法也给越鬼子来这么一下……》

罗连长想了想，把牙齿一咬，言道：《好！就这么打，反正也是九死一生，倒不如放手一搏！给他娘的来个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