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独眼老头

下八门 · 六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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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的人是某个老头。

一个瞎了一只左眼的老头。

他样子看起来至少有八十五六岁还要往上。

但见，这个老头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一件藏蓝色的外套已经洗的有一些发白，仅存的一只右眼也没比左眼好到哪儿去，浑浊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生气，大块大块的眼屎糊在上面，样子看起来甚是邋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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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坐在破瓦房面前的一张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不清楚从哪儿捡来的破木棍，同时在地上画着圈，一边往里面圈里面扔着点燃的纸钱财，嘴里面还时不时叨咕两句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小曲。

曲儿不好听，但是里面提到的《碧螺村》却让我不由得浑身一震。

我轻微地的咳嗽了两声，随后走上前问道：《这位老人家，劳您驾，我想跟您打听一个道儿。》

老人对于我的突然出现没有一点意外，他只是偏过脑袋，用那只浑浊的右眼看了我一下，随后喃喃的说道：《小伙子，有什么想打听的，直说便是，用不着这么客气。》

我望着那个老头，故意把语音拖的很长，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请问老人家，您清楚这附近有一个地方叫做……碧螺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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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听见我说《碧螺村》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我反询问道：《你去碧螺村干什么？》

我故意把语气放的很淡，随后说道：《不瞒老人家您说，我姓胡，我们家在碧螺村有一套老宅子。这不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儿，老一辈儿的人让我回碧螺村胡家老宅里取点东西。按照老人的话，过了怀县没多远就能到碧螺村，可是，您看我们数个这都开出去将近一小时了，还没找到，是以才过来跟您打听打听路。》

独眼老头听完我说的话，微微的颔首，轻声的言道：《既然找不到，那就是天意。你们还是回去吧！碧螺村那种地方，不是你们能去的！》

说完，独眼老头转过头继续往火堆里面添着纸钱，嘴里依旧絮絮叨叨的唱着那没有调儿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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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见老头听说我要找碧螺村居然是这种反应，斗大的问号不由得从心底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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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咳了一声诧异的问道：《老人家您这话是啥意思？》

老头这次连看都没有看我，冷冷的言道：《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怎么？是我说的不是人话？还是你们压根听不懂人话？》

我见这老头开始变的有点蛮不讲理，心里也开始有点不悦起来，朗声言道：《我说老爷子，我在这儿跟您客客气气的说话问路，您不告诉就不告诉，没必要在这儿损我吧？》

老头像是听出了我话里的火气，冷哼了一声言道：《哼，骂你们是为了你们好，都说了碧螺村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像你们这种青春人，我老头子见多了。要是不嫌弃自己命长的话，就赶紧哪来的回哪儿去吧。》

我大声的问道：《什么叫像我们这种人见多了？你如何就见多了？我说老头，你有本事把话说明白，碧螺村怎么就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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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听见我语气变的不善，一不生气，二不恼火，他先是往火堆里面填了两把纸钱，随后将手里那根烧的有点发黑的破木棍子徐徐放到了同时。之后不紧不慢的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包有点发皱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徐徐的点上。

老头忙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这才扭头看了我一眼，徐徐的言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小伙子。像你们这种年轻人在网上随随便便的看了一点新闻，或者随随便便的听了一点传说，就带着姑娘跑来探险、找刺激、证明自己有多能耐，可你们不清楚的是，那碧螺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又有多少人有去无回……咳咳咳……咳咳咳……》

独眼老头好似被烟呛了一下，突然不停的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他才拍着自己的胸口徐徐接道：《小伙子，你刚才的那番话骗骗别人也就罢了，骗老头子我可就不灵了。还啥……什么碧螺村里有你们的老宅……还啥胡家老宅……》

老头说到这儿的时候，抬起他那浑浊的独眼看了看我，接着言道：《你清楚那碧螺村里面一共有几户人家吗？》

老头子这话是在问我，可还没等我把话说出来，他自己便抢着回答道：《碧螺村里一共有八户人家。村子是小了点，人口也实在少了点，自东头开始，第一户人家是打渔的李胖子，第二户人家是砍柴的刘二柱子，第三户人家是采山货的刘寡妇，第四户人家是摊煎饼的赵黑脸，第五户人家是卖肉的黄三刀，第六户人家是编草框的李大妈，第七户人家耍钱的马大麻子，而这第八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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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地方，我不由得抢着问道：《那第八户人家是谁？他姓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悠悠的说道：《总之这第八户也是不姓胡的。在碧螺村的八户人家里面，就没有姓胡的这一户，是以就更别提你嘴里所说的啥胡家老宅了。》

独眼老头这一次没有看我，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面前几乎要熄灭了的火堆，他的眼神发愣，思绪仿佛在弹指间回到了自己青春时的某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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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惊，急忙追询问道：《这怎么可能？我们家老一辈的人是不可能骗我的！》

独眼老头不屑的说道：《那你最好还是回去问清楚，顺便也问清楚这碧螺村到底是不是你们这些小崽子能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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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老头说完拾起地上的那根破木棍子，用它挑了挑地上已然熄灭了的纸钱财，嘴里悠悠的唱到：《阴间小鬼把钱财拿，地府规矩多不怕，人间有情似无情，做鬼也得有钱花，满门亲友都在此，人间孤独我不怕……》

我望着目前此神神叨叨的老头，又转过头看了一眼一旁的花慕灵，花慕灵此前一直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头好像在想什么，这会儿见我看她，她便冲我歪了歪头，嘴里轻声言道：《既然人家不愿意告诉我们碧螺村在哪儿，那我没别自讨没趣了，我们还是走吧！》

我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嗯！你说的不错，咱们也只能先回去了。》

说完，我便和花慕灵一起扭身朝来路走去。可是，刚走了没几步，花慕灵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问独眼老头，言道：《老人家，我方便问您一句话吗？》